17、窃衣 “我也要喷 ...
-
七八张桌子以老师为中心随意地摆着，几乎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的周行野，大家的目光落不到他身上，周行野也乐的自在。
洛川还没回来上学，白修景给他请的假反成了给周行野的喘息时间，尤文章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返校，贺思齐一个人安分了不少，没怎么找周行野麻烦。
可时不时莫名感觉有一道目光黏在身上，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着实难受，周行野一直找不到来源，只好尽量躲在前排的同学身后，或者把书本堆起来，挡住自己。
两天转瞬即逝，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周行野倦怠地把桌肚里的书一本本塞进包里。
他一抬头，前排的人早已离开，周行野的视线直直落在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盯着他的贺思齐身上，见周行野发现了他，贺思齐仿佛打招呼一样，扬起一个和示威没区别的笑容。
他就是那道目光的主人。
贺思齐的座位在靠门前边，几乎和周行野的位置是条互相看不见对方的对角线。一想到这两日有人透着重重人影间的缝隙，在监视着自己，周行野就胆寒不已。
教室里几乎没人了，周行野慌乱地扯上拉链，嘶拉一声，链牙像被胶水黏住似的，卡在细密的齿路上一动不动，周行野听见一声轻笑，他咬咬牙，直接拎起书包，佯装没看见的样子，朝门口走去。
半开的书包在他即将踏出门的瞬间被人扯住，周行野脖子僵直地缓缓转过去，那双冷峻的丹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贺思齐微微低头，鼻尖凑到周行野肩头处，满意道：“味道淡了不少嘛。”
周行野摸不透他心思，他习惯性地理了理发根，泛着浅粉的指甲护在后颈伤疤上，挡住来自alpha窥探腺体的目光。
贺思齐被他忸怩的举动逗笑，“有什么好挡的，你又不是omega。”
“那你想怎么样？我可告诉你，教室里还有人呢。”
教室里还剩下一个人，周行野有了底气，跟贺思齐讲话的声音虽然不够硬气，但也大了不少，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戴眼镜的脸，好像是个社会生，他好奇地望着站在门口僵持着的他们。
也不知道贺思齐会不会忌惮一个社会生。
贺思齐扭头瞪了一眼他，社会生背上书包，飞快地从后门溜了。周行野气势一下就蔫巴下去，他看着似笑非笑的贺思齐，“我、我晚回去，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你……”
“不差这点时间。”
贺思齐口吻温和，像个宽容的债主，“洛川明天就回来了，你要是撒谎，新账旧账一起算。”
和煦的语调在后半句话急转直掉，被温柔包裹着的寒意一点一点渗出来，直逼骨髓。
仿佛周行野的恐惧是上好的补品，贺思齐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欣赏了会周行野发白的小脸，才舍得扬长而去。他给身后的beta留下一个潇洒的挥手背影，张扬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明天见，周行野。”
近乎于威胁的话像一条恶龙一样，始终在周行野脑海中盘桓，直到晚饭的点都浑浑噩噩的，美食在前，却无半点口腹之欲。
“你能不能……周行野！”
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他坐在餐桌前，拔高声音，把周行野的注意力从恐吓中找回来。
他眼底仿佛聚着一团火，仿佛周行野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周行野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像殿前伺候的宫女一样窥着皇帝的脸色，等着洛川下一句话。
“你进门前是不是没用玄关柜上的抑制喷雾？”
洛川忍着额角上跳动的青筋，他说话的声音听上去翁声翁气的，仿佛在憋气一样。
“嗯。嗯？”周行野反应过来，有些犹豫地问，“我也要喷吗？”
洛川嫌恶地捂着鼻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暴走边缘。
明明他的分化期早已结束，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的耐受度也大大提高，但是一闻到周行野身上的那股细微的、让人厌烦的味道，他的耐心就几近于无。
洛川摔下筷子，朝端着菜向餐桌走过来的钱姨喊道：“钱姨，你给我送上楼吃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钱姨放下菜，急急忙忙地关心起洛川，洛川敷衍完问话，走到楼梯口，抬脚迈山台阶后，他突然回头冷冷地望了一眼周行野，却什么也没说，之后就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周行野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他草草吃了几口，拿上玄关柜上的抑制喷雾，也回房了。
夜半时分。
明天见，周行野！
贺思齐的脸原本微笑着的脸忽而狰狞。
周行野猛然惊醒。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摸着黑旋开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清凉的水滑入喉间，勉强压住恐惧。
贺思齐的声音像鬼魂呻吟一样，一直在耳畔萦绕着，墙上的挂钟嗒嗒地走着，四周一片漆黑，周行野盯着窗边垂下的帷幔，外面没有一点光，时间还早着。
再早也早也没用，太阳总会升起，一想到明天得去学校面对贺思齐，周行野就希望世界末日赶快降临。
万一贺思齐直接去问洛川怎么办？
早知道不撒这个弥天大谎了，现在好了，一步错步步错，漏洞百出的都不知道怎么补。
周行野躺在床上，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他要怕洛川追究，不去问就好了，这样明天就能糊弄过去了。可我怎么证明我真被罩着呢，一碰见不就穿帮了吗？还有洛川，他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唉，他今天怎么那么生气，那个抑制喷雾有那么重要吗？他怎么那么娇贵，我没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啊，班里就三四个分化完的，哪有什么信息素——信息素！
周行野蓦然亮起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枚小灯泡一样。
只要有洛川的信息素就行了！
有了信息素贺思齐就不敢碰他了，不仅能证明他和洛川关系匪浅，而且alpha似乎都不大喜欢对方的信息素。
周行野想起洛川在餐桌上的反应，贺思齐之前在体育馆不也因为鱼龙混杂的味道提前离场了吗，这么看，信息素简直是个臭味炸弹，只要沾上一点，也能让人退避三舍。
反正我是个beta，自己又闻不到。
说干就干，周行野下床，做贼一般打开房门，机警地观察一会后，他光着脚，踩着月光向洗衣房奔去。
脏衣篓静静地躺在角落，它似乎没想到半夜了还能迎来客人。
周行野的手指在柔软的布料里翻找着，洛川这几天没上学，洗衣房里自然没换下来的校服，只能偷点短袖什么的，自己到了学校贴身穿着，先凑活着用，要是有用，平常得再偷点小物件，毕竟衣服还是目标太大。
周行野举起衣服，借着月光仔细地辨认着。
突然，他仿佛被烫到一样，红着脸把手中一团布料扔了出去，揉成一团的布料像废纸团一样可怜地躺在地上，周行野走过去，看也不敢看，两根手指颤着把它拎起来放回去。
他毫不怀疑上面的信息素浓度，但这也太贴身了吧。
周行野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下来，低着头继续找洛川的衣服，终于他如愿以偿找到一件薄卫衣，周行野把卫衣抖了抖，放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两下，有点大，穿上去估计不仅袖口会长长地搭着，制服外套都可能会被塞得鼓鼓囊囊。
他打开柜子，找到阿姨经常用的密封洗衣袋，把卫衣一股脑塞进去后，就悄摸地回了房间。他把洗衣袋塞进书包里，回到床上，盖着被子，像壮士断腕般决然地盯着天花板。
明天赌一把，不成功便成仁，被发现了，就任由洛川处置，至少让贺思齐知道我和洛川有点关系，应该就不会对我动手了吧？
没被发现，就拿着信息素当护身符，能蒙混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想着漏洞百出的计划，周行野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早上闹钟一响，周行野跟蚂蚱一样迅速跳下床，他打开书包，看见卫衣还在里头，才安心进卫生间洗脸刷牙。
周行野对着镜子吐出最后一口牙膏沫，又拿起洗手池边上的抑制喷雾，对着自己使劲喷了几下，生怕昨天晚上的窃衣行动让身上沾上了不该沾的味道。
一切非常顺利，早餐洛川一点异样都没发现，直到两人上车，这也是周行野最为担心的一点，车内毕竟是个封闭空间，虽然有书包横亘在他们两个中间，周行野一个对信息素半知不解的beta，也不清楚alpha的鼻子到底能不能闻到。
洛川的书包放在中间，他狐疑地看着抱着书包的周行野，周行野心跳如鼓点，眼见洛川目光里的探究越来越明显，他抢先开口道：“书包里，有……有模型，我怕车太晃，我不放心。”
洛川收回视线，对前头的司机吩咐道：“把新风系统打开，档调高点。”
周行野以为糊弄过去了，他牢牢抱着书包，差不多把整个脸压到了上边，隔着书包布料，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团柔软的布料，洛川突然回头，周行野一激灵，抬起脸，问：“怎么了？”
洛川看着他那傻样，总感觉哪不对劲，周行野眨巴着黑豆一样的眼睛望着他，洛川蹙眉，说：“你进学校前再喷一次抑制喷雾。”
周行野乖巧地点头，朝洛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两个梨涡浅浅在唇角漾开，搅得洛川心烦意乱，他露怯般移开视线，不再同周行野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窃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