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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秘密 “没意思。 ...

  •   凌晨折腾了这么一出,周行野第二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后他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后颈伤口被意外拉扯到,剧痛赶跑瞌睡虫,周行野一下就清醒了。

      他侧着脖子站到镜子前,一晚上的时间,伤口处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血痂,像块丑陋的药膏般覆在发育不良的腺体上,它因为刚刚的动作,皲裂开来,渗出一点血丝与黄水。

      周行野不敢懈怠,他随便地洗漱完,就匆匆赶下楼去找医生,可是一到客厅,瞧见人,就把自己本来要做什么全给忘记了。

      洛川膝上披着个小毯子,阖着眼睛躺在壁炉前的软圈椅里,一袋干瘪的液体高高挂在旁边的医用输液架上,透明的输液管一头连着袋子,一头连着他手背上的针,他的胳膊松松搭着扶手,指尖软软地垂下来。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的糕点,水果,一动未动。

      洛川的分化期比周行野想象的还要严重,毕竟他当时烧成那样,医生也没给他挂吊针。

      输液袋渐渐瘪陷,洛川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张开双眼,他看了眼袋中所剩无几的液体,没扎着针的左手拿起膝上的手机,准备给医生发信息。

      分化期的身体一点也不听使唤,洛川手一点劲也没有,手机不听使唤,自掌心脱落,骨碌骨碌摔到离软圈椅半米的地毯上。

      洛川俯下身,伸手去捡,却怎么也差点距离,他仿佛忘记了自己正挂着吊针,手臂用力往地下一探。

      血液飞快倒流染红输液管,透明的袋子里浮着一层吓人的血色。

      隔得太远,周行野没听清他瞪着输液袋,咕哝地骂了句什么。

      “你别乱动。”

      周行野赶紧出声,洛川坐回椅子里,淡淡地看着周行野跑过来,他的睫毛压得很低,将眼底情绪尽数遮掩。

      “你要叫医生吗?我也要去找他。”

      周行野弯下腰捡起手机,递给洛川,他被咬得惨不忍睹的腺体猝然撞入眼帘,洛川半垂着的眼睛猛然睁大,满腔怒火直冲脸颊,倒让他苍白的脸色瞧上去红润了不少。

      “你去找医生做什么?”

      因为生病,他声音带着点沙哑。

      “消毒。”

      周行野理所当然道,他指了指后颈,怕洛川看不清,就没从地上起来,只是俯下身子,像小狗蜷在主人脚边似的往洛川脚边靠了靠。

      后颈咬痕交错,一看就是alpha尖牙的杰作。

      洛川对昨晚毫无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在谈知勉那,突然身体就和高烧一般,他立马叫了司机回别墅,然后是周行野来同他搭话,他不耐烦地回房间,后面就烧晕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就是白修景坐在床边,擦着眼泪,说儿子你分化了,他提了嘴是周行野打的电话,还嘱咐他以后要对周行野更好点,说要不是周行野,他一个人怕是要烧死过去了。

      洛川唇角扯出一点讥诮的冷笑,他眼底一片寒凉,冷声道,

      “你倒是好意思。”

      分化期的alpha都这么喜怒无常吗?

      周行野完全搞不懂洛川的愠怒如何而来,在莫名的生气下,原本理所当然的语气像被水浇湿的火苗一样蔫了,他音量不自觉收小,抬头望着洛川,辩解道:“不消毒会发炎的。”

      “被人咬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

      洛川见他还敢回嘴,胸中怒火更甚盛,语调也沉得吓人。

      你也没给我机会躲呀。

      周行野暗自腹诽着,一丝不服气从抿着唇线中泄露,洛川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从来,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beta!

      学校里有许多边缘人,恶意需要时间发酵,他们往往在初二才会出现,一些是自甘堕落的社会生,一些是一群人里家世没那么好的几个。

      有欺凌就有庇护。

      再低等级的alpha也不大容易成为欺凌对象,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人人都懂。

      omega有特殊条例保护着,同时因为性别的缘故,如若和alpha交好,日子还算好过。

      交好是种暧昧的说法,青春期的年纪,大家对成人世界都好奇的不得了,在这个年纪的alpha眼中,吹嘘性生活,和吹嘘新车香烟,没什么不同。

      一个个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真在少不更事的年纪整出一个小孩,或者沾上虐待omega的丑闻,也免不了被家里数落一阵。

      相比之下,beta就显得不够幸运了。他们不会和alpha产生排斥,血气方刚的时期一度过,也可以随便弃之如敝履。

      这简直是青春期的少年们最合适的玩具,反正beta 不容易怀孕,也没有标记那么多麻烦事。

      Beta的生存地位与omega相似,却更低,他们的生存之道自然也与omega无二,找个alpha交好,日子自然就好过点。

      洛川想过周行野可能会被欺负。如果周行野可怜巴巴地来求他,说不定自己会愿意勉为其难承担起一个哥哥的责任,大发慈悲地在学校里罩着周行野。

      没想到周行野短短没几天,就摸到其中生存之道。

      他这个便宜弟弟真真是聪明极了,一下就慧眼识珠找上贺思齐。

      平常在家里时不时刺他几句,竟然看不出来是个卖乖能忍的性子。那天放学回来,面上一声不吭,长长的头发遮着后颈,完全看不出来咬成这样。

      “说话。”

      洛川脸上青红交加,面色沉了大半,仿佛在审问犯人。

      能不能讲点道理?那个时候躲了不高兴,现在咬了又不高兴,你到底想怎样啊。

      “没关系的,这有什么好躲的。”

      周行野偷偷窥着洛川眼色,折中地说,他想起医生的话,又讨好地补充道,

      “医生说我是beta,不会出乱子的。”

      不知廉耻!不知廉耻!

      听听,这话讲的多坦然。

      洛川脸色铁青,原本烧着的脑袋更痛涨了,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呼吸不上来,瞧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周行野从地毯上一骨碌地站起来,紧张地试着洛川的额头,

      “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我没事。”洛川虚弱地挥开周行野的手,“叫医生来给我换输液袋。”

      周行野点点头,转身准备向客房走去。

      洛川冷硬的声音又响起,他的语调有着一种生硬的平缓,仿佛像在刻意压抑怒火。

      “你记得找医生要管抑制喷雾,去去身上……我的味道,省的别人闻到误会。”

      都什么时候了,还记起这个。

      周行野着急去叫医生,没回头,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血痂慢慢褪去,光洁后颈处留下了一片孩童掌心般大小的浅疤,仿佛白玉上的裂纹一样。一层层好药敷上去,疤痕的边缘逐渐模糊,乍一眼瞧上去还以为是天生的胎记,只有摸到微微隆起的皮肉,才能发现其中的区别。

      像用碎发遮住下巴处的小疤一样,周行野歇下修剪发尾的心思,他对着镜子,捋着还不够长的头发尽力挡住了它。

      还得再留一点,幸好学校不管发型。

      周行野庆幸地想。

      假期结束,洛川因为身上还有点低烧,白修景做主给他请了两天假,周行野一个人背着书包,坐上车返校。

      气派的学校大门映入眼帘,周行野后知后觉地想起放假前尤文章的威胁,司机踩下刹车,周行野短暂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以后都不去上学了吧。

      司机按照他们平常上学的点把周行野送了过来,校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周行野拖着比往常更加沉重的步子,走进教室,教室一个人没有,他略微松了口气,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书包。

      学校没有严格规定每个人的座位,不过其他人两两结对,周行野并无交好朋友,故而落了单,一个人坐在教室最里边的角落。

      今天不用上课,老师提前发了通知,说有一个baseball opening ceremony,学校老爱讲洋文,周行野英文不好,也懒得动手指点翻译,往往知道什么时间去什么地方,他就不管了。

      他按照通知来到体育馆,打量着装潢,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开幕式就开幕式,说那么复杂做什么。

      周行野找到自己班的位置坐下,好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有些穿着别的学校制服,体育馆很快嘈杂如闹市。周行野班上的人也来了不少,三三两两兴奋地讨论起接下来的比赛。

      每每有人落座,周行野就像放哨的猴子一样抬起头,机警地观察着四周,见贺思齐和尤文章还没来,便又安心地低下头,继续抠手指。

      忽然身边的人尖叫起来,有人拿起话筒叽里呱啦讲了一通英文,周行野抻着脖子看了一眼,似乎是各个学校的拉拉队要表演了。周行野漠不关心地低下脑袋,左右两侧的人挤得他有点难受,周行野缩着膝盖,想了想还是没选择坐到后面去。

      在人群里挤着,被贺思齐他们抓到的概率小点。

      想到这,周行野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喂,你们让一让。”

      这话不是对周行野说的,周行野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玩着手指,可一道阴影蓦然笼罩住他的身子,周行野不得不抬头,尤文章站在他身边,正准备在同学让开的位置上心安理得地坐下。

      他见周行野望过来,便咧开嘴巴,露出一整排牙齿,笑道,“还认得我不?”

      周行野嘴唇微张,惊恐地看着尤文章,那神情不亚于青天白日撞见了鬼。

      “这里!”

      没等周行野回答,尤文章就朝他身后招了招手。

      周行野缓慢地转头,贺思齐在他身边坐下,隔着周行野,对尤文章嫌恶地说:“人多就是烦,这地方味道多的要命,闻得我火大。”

      “你忍忍吧,谁叫你分化了。”

      尤文章嬉皮笑脸道。

      “问你话呢,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不?”

      尤文章又问起周行野。

      周行野不敢不回答,他偏过头,看着尤文章,磕巴道:“尤、尤……”

      他名字还没叫完,贺思齐使劲撞了撞他膝盖,周行野被迫转头看向贺思齐,年轻的alpha眉峰狠狠拧起,语气烦躁:“你到底多没家教?出门要把身上的味道弄干净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家里穷,买不起抑制喷雾?”

      贺思齐上上下下扫视着周行野,目光停在周行野和他一个牌子的制服内衬上,“总不可能你没爸妈吧?”

      周行野垂在膝盖上的手默默攥紧,还没等他把愤怒咽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件更严重的事情——洛川警告过他,不要让别人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

      那天的叮嘱被周行野抛之脑后,等想起来都是假期最后一个晚上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洛川状态稳定了许多,医生就只固定早上来一次,他十点多来,周行野要上学,肯定赶不上了。

      洛川后面几天几乎没和他打过照面,挂完两天水,跟他那个时候一样窝在房间不怎么下来走动。

      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对信息素的了解基本来自教科书上抽象的概念,何况周行野的生理讲座基本上都在打盹中度过,几乎是一点常识没有。

      洛成山和白修景在家里都不贴抑制贴,他们两个一个alpha一个omega,他和洛川一块出去,也没被别人说他们身上一个味,那岂不是说明这味很快就闻不出来了。

      周行野想当然地以为着。

      他为以防万一,出门前还刻意拿着花露水、酒精往自己身上乱喷了几下。他哪知道,别人没闻到是因为洛成山和白修景作为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是可以完美控制信息素不外泄的。

      周行野脸色煞白,贺思齐和尤文章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前有狼后有虎,想逃都没办法逃。

      “哎,你闻的出来那信息素是谁的吗,有没有在哪家闻过类似的?”

      尤文章好奇地问,他眼中满是轻蔑,睨着一动也不敢动的周行野,神情十分瞧不上,

      “要不是他那破成绩还不如我,不然胆小成这样,我还以为是社会生呢。摆什么架子?开学这么些天了,也不来和我们一群人搭话。”

      “喂,你哪家的?”

      尤文章随口一问,周行野的肩膀像筛米一样,簌簌地颤着。

      贺思齐攥着周行野的衣领猛地一拽,布料勒住脖颈,周行野的呼吸被扼得一滞,差点整个人跌到贺思齐怀中,跳动的发丝蹭着后颈新生的皮肉,叫人直痒痒。

      alpha呼出的热气打在裸露的皮肤上,贺思齐挺翘的鼻尖隔着布料蹭着周行野,周行野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在内心无助地祈祷着。

      头发,头发一定要挡住。

      贺思齐很快松开周行野,他向尤文章摇摇头,“闻不出来。”

      “没意思。”

      尤文章可惜道。

      “你把alpha当警犬呢。”

      贺思齐不满尤文章的态度,说。

      “这不差不多嘛。”

      尤文章道,他眼里精光一闪,伸手向周行野探过去,威胁似的落在周行野的肩头,“给你个机会,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是哪家的,说不定我们还能放过你。”

      周行野死死咬着舌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周家吗?”

      尤文章观察着周行野的表情,猜测道:“周文焕刚毕业,我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小弟弟……”

      贺思齐轻微地“啧”了一声,似乎想说点什么。

      周行野顾不上这些,他不管谎言被拆穿会有什么下场,得先把现在给糊弄过去,他急中生智,忙不迭地点起头,“对,我是他表亲,很远的关系,托关系来借读的。”

      “是吗?”

      尤文章松开周行野,他摸着下巴,仿佛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

      “尤文章,你是不是傻逼?我妈姓周,周文焕是我表哥。”

      贺思齐不客气地说。

      周行野脑袋一片空白,他错愕地望向尤文章,后者微笑地看着他,颇有礼貌地道歉:“我给忘记了。”

      “同学,你怎么能撒谎呢?”

      尤文章声音轻柔,阴森的寒意却顺着周行野的脊骨往上爬。尤文章向周行野伸出双手,仿佛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周行野动手。

      “那alpha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贺思齐突然出声道,他仿佛感冒一般吸了吸鼻子。

      “横冲直撞的闻起来比一整个馆加起来还让人难受。”

      尤文章的手轻轻拍了拍周行野的脸,他的手冷冰冰的,带着点湿润的黏腻感。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在你心中我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他故作受伤地表演着,又问贺思齐,“alpha和我们差不多大?”

      贺思齐点点头,显然他也知道学校里beta恶劣的生存环境,他狐疑地望着周行野,直白地问,

      “你滥交?”

      “我们学校的?”

      尤文章紧的问题随其后,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周行野,

      “才开学几天,你就找好alpha罩你了?”

      周行野被滥交这词燥得直发羞,他的脸像抹了层胭脂般,淡淡地泛着红,本来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头,在听见尤文章问题后,缓慢停下。

      一个计划悄然而生。

      周行野下定决心,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撒谎?”

      贺思齐盯着周行野,企图找出beta神情上的破绽。

      “alpha不让说。他、他说是秘密,目——目前是。”

      周行野畏畏缩缩道。

      贺思齐嗤笑一声,玩味地重复道,“不让说吗?”

      “哪个alpha这么蠢?”

      尤文章问,“闻一下信息素的事情,不让说有用吗?”

      “是我忘记喷喷雾了。”

      周行野老实道。

      “他能罩住你吗?”

      贺思齐眉梢轻挑,问。

      尤文章略微歪着头,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你不说,我们怎么放过你?”

      “说了也未必放过你,”

      贺思齐说话的语调透着股满不在乎,“没几个人我们惹不起,真惹了那几个,他们也犯不着为了你一个beta朝我们发难。”

      周行野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这么难糊弄,冷汗从额角冒出,他一时想不到对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不说也没关系,过几天我让贺思齐一个个闻过去,就知道了。”

      “我说了我不是警犬!”

      贺思齐瞪了一眼尤文章。

      周行野脑中划过洛川铁青的脸色,眼前两个人四双眼睛,像盯犯人一样,盯着周行野。

      洛、洛川,他、他至少不会打我吧?他、他要是真的打我,我就去找洛叔叔。

      这应该不算透露关系吧?这、这只是狐假虎威。

      周行野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他强忍着不知道是对洛川的恐惧,还是对贺思齐他们的恐惧,艰难地迸出字句:

      “是、是洛川。”

      “他分化了?”

      贺思齐以为自己记忆出了差错,他不确定地望着尤文章,询问道。

      “我不知道。”

      尤文章回答道,他吹了一声口哨,戏谑地说:“还真惹不起。”

      “你、你们不是说闻闻就知道了吗?到时候你闻闻他的信息素。”

      周行野紧张地对贺思齐说,他像法庭上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一样,来回望着他们两个。

      “你不是说alpha不让说吗?”

      贺思齐提出新的问题。

      尤文章马上作出为周行野担心的好心神情,“秘密被别人知道了,你可怎么办好?”

      “那我就告诉他,你们欺负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行野豁出去了,他强撑着气势,瞪着他们,说。

      尤文章哈哈大笑,仿佛被逗弄的流浪狗咬了一口,他反而有了兴致,问:“你要对他那么重要,那天他怎么不来救你?”

      “那、那天,我惹他生气了。我比你们先知道,他分化了,还不够证明吗?”

      贺思齐面色一沉,尤文章敛起笑容。

      周行野乘胜追击,断断续续地威胁道,“今、今天的事情也是秘、秘密,你们不准告诉别人。”

      贺思齐盯了周行野几秒钟,随后冷哼道:“要是让我发现你撒谎,你知道什么下场。”

      他放完狠话,似乎耐心耗尽,对尤文章说,“走吧,我没办法再忍受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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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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