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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宁静 “跟我没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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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野上学没几天,洛川便在餐桌上郑重其事地宣布,他长大了,不需要大人们陪着他吃饭了。他嘴角扯出标准的笑容,假惺惺地在洛成山面前和周行野握手言好。
我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了,你们只是像我班里有无数个兄弟姐妹的同学家里一样,只不过你们很爱我,只有我一个,对不对?
他眼神轻飘飘地掠过周行野,把“只有”这两个字咬得又轻又古怪,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洛成山。
洛成山显然对他的早熟很满意,他微微颔首,满意地看着搂着周行野的儿子。
就连白修景的猜忌也被他毫无破绽的表演打消了,他松了一口气,忧心儿子心理扭曲的石头终于落地。
周行野僵硬得被洛川搂在怀中,静静地看着一家三口和解的温馨场面。
大人们放心的离开,洛成山与白修景回来的频率慢慢降低,基本上只有周五才会回来一趟。
周行野不用再担心尴尬而吃不饱晚饭了,尽管现在的情景更糟糕。
餐桌上往往只有洛川和他两个人,洛川坐到洛成山之前坐的主位上,成为这栋别墅里唯一的主人。
阿姨往往把菜摆在长桌的同一端,周行野不得不坐在他身边,他试探性地换过远一点位置,却被洛川以“不好夹菜”的理由,给“劝”回他左手边的位置。
洛川似乎笃定周行野不敢和洛成山告状似的,越发肆无忌惮,他并不殴打周行野——这种失态的行为出现过一次就够了。
他只是羞辱。
他给周行野夹菜喂饭,看见周行野被迫咽下不喜欢的饭菜时流露出的抗拒神情,就痛快地笑起来;他不让周行野回房间,像对待奴隶一样要求周行野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听从他的命令;他强迫周行野回答他充满恶意的问题,福利院出身,周行野没见识的行为、畏缩的回答,一切都可以成为洛川羞辱的理由。
唯独避开了周谨。
那种避讳的态度,就好像周谨是他们两个共同的伤口一样。周行野为此十分庆幸,他没办法保证洛川羞辱周谨时,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拳头。
每当看见洛川羞辱时不怀好意的笑容,周行野的灵魂就会飘出身体,浮在上空以古怪的第三视角俯瞰着他和洛川之间的闹剧行为。
这时,他的思绪总是莫名回到自己安静地靠在洛川怀中,扮演洛川向大人表演长大的重要道具的时刻。
那是他离开福利院后难得的宁静。
那个瞬间,他抽离于一切,只需要像局外人一样倚在那个并不可靠的怀中,看着眼前滑稽的情景就行。
真奇怪,这种宁静竟然是从洛川身上得到的。
周行野不免有些诧异。
小学部和初中部就隔着一条马路,从校服上不难看出来,周行野再过一年,也会升入洛川所在的学校,不算高中,这种除了上学,全部时间都要待在洛川身边的日子,至少还要过上四年。
新学校的作息比周行野之前的学校宽松不少,学生只需要在九点半前到达教室就行,那天周行野见到的,来福利院接洛川的张叔负责接送他们。
周行野通常是最早一个到学校的学生,因为洛川的作息比他早。
和洛川同坐一车绝对算不上好受。
他很少给周行野好脸色,偶尔心情差,还会趁司机没注意,对周行野开一些恶劣的玩笑,在周行野上车的时候偷偷地绊他一脚已经是家常便饭。
若是周行野不小心坐得太近,洛川还会直接上手狠狠地揪住他的头发,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洛川轻轻地抚摸着周行野的头,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两个如何兄弟情深。
日子久了,周行野的性格沉闷不少,小时候的无畏无惧被埋进身体的深处,就像一只沉眠的蝉钻进黑暗的地下,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即将升入初一的年纪,世界突然变得复杂好多。
Alpha、Omega、Beta。
人和人之间再也不是简单的我和你,学校频繁召开生理讲座,一股脑地将不同性别的分化概念灌输到这群懵懂的小孩脑中,就好像跨过初中和小学隔着的那条马路,就是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书上说,所有人都会在10到16岁这个时间段内完成分化。
alpha极少受易感期影响,他们拥有强大的生理素质,往往更加强势,在社会上扮演着精英的角色。。
相比之下,有着烦人的发情期的omega就逊色多了,他们体质偏弱,经常受信息素影响。
alpha是被上帝选中的人,omega是被上帝诅咒的人。
老师的原话其实是祝福,他说这是因为omega创造了几乎所有的生命,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能力。
诅咒是周行野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发情期听上去就不像个好东西。
老师又介绍起beta,他说beta是装在透明塑料罩里的人,因为他们闻不到其他两个性别腺体散发出的信息素。
哦,beta是被上帝遗忘的人。
周行野默默地想。
周行野希望自己与洛川的性别不一样,alpha或者omega哪个都行。
老师说,这两个性别不能单独待在一块,周行野不希望别墅里老是只有他们两个。
10岁到16岁,足足六年时间,洛川还没有分化,自己的分化期看上去又遥遥无期,就算是学校里早恋的小情侣,人家放学也是各回各家,互相留点私人空间。
上学在班里和同学,放学回家和洛川,周行野像沙漠里的旅人渴望清泉般渴望着属于自己的独处时光,就算是几分钟也好。
那是一天周五的早上。
昨天晚上洛川难得没把周行野叫到他房间,周行野得以睡在自己的小床上,而不是在洛川房间的床尾榻上挤一个晚上。
床尾榻和周行野在福利院的单人小床差不多大,他披着洛川施舍给他的毯子,像小狗一样蜷在上边睡觉不算太难受。可是周行野睡觉不大安分,第二天醒来总会跑到洛川床尾上,免不了挨一顿冷嘲热讽。
周行野醒得很早,他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闹钟才慢悠悠响起来,他掐掉闹钟,欣喜地坐在床边。
这意味着他即将拥有整整二十分钟的独处时光。
有的时候一个人也不是非得干什么才有意思,抠着手发放呆,任由思绪到处发散,也是极放松的。
等周行野回过神,一看闹钟,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想到洛川不耐烦拧起的眉毛,周行野宛如兔子受惊似的跳下床,匆忙下楼梯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崴了脚。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喷泉哗啦啦地扬着清水,扑面而来的水汽打在他因为奔跑而发烫的脸颊上。
门前空无一人。
也是,他这种大少爷怎么可能会等人。
周行野暗自发笑,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过荒唐。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时间还没从刚刚的奔跑中缓过来,周行野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地朝大门外走去。
他凭着记忆,自己走去了学校。
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正是周行野这些日子梦寐以求的个人时间,这段路程本该轻松又愉快,可周行野一路上脑子里不断想着洛川微微眯起的,暗沉沉的眼睛,以至于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周五他们两个放学时间是一样的。
放学后,周行野像蜗牛一样在座位上整理书包。
虽然周行野知道放学又让洛川等他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经过早上那一出,洛川一定非常恼火。
既然他都是要朝我发脾气的,能晚一点是一点。
周行野下意识拖延着,可总共就那么点路,他今天晚上总不可能住在学校里,站在校门口,看见那辆熟悉的轿车,周行野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自暴自弃地拽开车门。
“我……”
周行野开口想解释,却看见洛成山坐在最里边的窗边,他笑道:“小野,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周行野紧绷神经松了一点,洛川坐在洛成山旁边,侧身望着他。
周行野心一狠,假装没看见洛川。
“你闭嘴,让小孩先上车,行不?”
周行野这才注意到前排副驾驶座的白修景,他老老实实地叫了声白叔叔,白修景似乎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回应周行野的脸色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车上有两个大人让周行野安心不少,洛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当着他们面对他发作。
“今天到家早,难得来接一次你们。”
洛成山说。
不难得,不难得,简直是及时雨。
周行野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心底燃起一丝希望。万一洛成山和白修景一整个周末都和他们住在别墅里呢?
他肉眼可见的高兴气息自然没逃过坐在他身边的洛川的眼睛,洛川冷哼一声,亲密地往周行野那坐了点。
他靠近周行野的那条腿刻意压过去,周行野裸露的小腿和洛川的腿紧紧地贴着,肌肤相贴的地方闷出一点潮热,周行野的小腿无意识地抖着,瑟瑟地蹭着洛川的小腿。
洛川仿佛没感觉似的,依旧用力地挤过来,直到周行野退无可退,两条细瘦的腿蜷着被死死压在硬邦邦的车门上,他才满意地笑起来。
“小川。”
洛成山突然喊了声洛川,洛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收回腿,应了声“嗯”,转过头看着洛成山,等着父亲接下来的话。
“你今天早上怎么迟到了?整整第一节课都没去,老师消息都发到我这来了。”
洛成山问。
“你别理他,想不去就不去。”
白修景说。
“跟我没关系。”
周行野本来在发呆,被洛川用力撞了撞胳膊,呆呆地 “嗯?”了一声,他如梦初醒,看着洛成山询问的眼神,支支吾吾地编理由:“我、我早上起不来。”
他小心地看着洛川的脸色,洛川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对他这个理由满不满意。
洛成山没有起疑心,他若有所思道:“第一天报道晚,我给忘记了,你和小川时间不一样,这样好了,你和小川分开走,以后让钱叔送你,早上也能多睡会。”
“好!”
听见这个消息,周行野仿佛天上掉馅饼般,雀跃又兴奋地应道。
周行野的大腿忽然被人狠狠揪了一把,洛川已经显露出少年骨感的手覆在校服短裤箍着大腿边缘上,指缝间露出点饱满的,被掐红的大腿肉,他横眉瞪着周行野,似乎还想再给周行野点教训。
周行野偷眼觑着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洛成山,他仗着有大人在,竟大着胆子,把腿上的手拎起,轻轻推回到洛川自己身上。
洛川似乎没想过他敢反抗,他低着头,错愕地看着被周行野放在膝上的自己的手,半晌,他抬起头,一丝玩味的笑意浮在唇边,他对周行野无声地比着口型:
你给我等着。
周行野噤住呼吸,本能地回避着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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