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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眠 抵达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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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公寓的第一时间,泰维尔就去拉扯维莎的手臂,“现在,放开我可怜的尾巴。”
维莎慢吞吞地眨着眼睛,用她一贯的呆滞表情看着泰维尔,一点点解开缠绕在手臂的尾巴,然后松开手。
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她还想再抓一会儿。
泰维尔吹了吹自己的尾巴,嫌弃又矜贵地瞥向维莎:“亲爱的维莎,请你谨记自己的身份,天使可不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种族。”
他低头打量身上这沾满污血的皮肤,干脆把手臂抬起来悬在半空,他受不了自己这副乞丐般的模样。
他大概是被命运女神诅咒了,一定要与这只讨厌的天使绑定在一起。
“我要去洗澡。”泰维尔露出獠牙,恶狠狠地指着维莎,“不许跟着我。”
浴室的门被重声关上,里面很快传出水流声。
维莎抬起手指在空中划动,金色光阵闪过,屋子又被她的法阵所笼罩,避免泰维尔逃跑。
屋子里还是她和泰维尔离开前的样子,沙发因她们俩打架而被撞歪,维莎给推回去,四下看看,然后站住不动了。
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屋内寂静安宁,却也太过空寂,让维莎感觉自己的心也空空荡荡地向下坠,变得有些发闷。
浴室里持续传出水流声,她安静听着,声音逐渐扩大,仿佛就响在耳边,像是她走进浴室里去了。
维莎走到浴室旁墙边站好,就像曾经守着善恶树般守着浴室里的泰维尔。
泰维尔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被他擦得半干,胸膛还有些水珠顺着流到腰部,被浴巾吸收。
他走进屋里拿出睡衣,挂在浴室内墙壁的挂钩上,对维莎嘱咐道:“进去把自己洗干净,然后穿着睡衣出来。”
泰维尔强调:“不准裸-体。”
维莎垂着眼皮,把视线从泰维尔裸-露的胸膛收回,恶魔就是这样,要求别人拥有道德,好衬托自己的肆无忌惮。
维莎走进浴室,解开围在胸-前的衣服,再把残破的裙子脱下,站在清水下方冲洗身体。
水流很温暖,像轻柔的羽毛将她包裹,维莎手指在水里张开,水滴一颗颗在她指尖灵活跳跃。
她抱紧自己,闭上眼睛,耳边响起圣歌,维莎幻想自己回到天堂,那个可以安心舒适睡去的地方。
被抛弃的天使没了家园,连恶魔都有回去的地方,可她没有了。
睡衣是白色丝绸材质,长袖长裤把维莎遮盖得严严实实。
她穿上浴室里备着的拖鞋,走向散发恶魔气息的房间。
穿好睡衣躺在床上悠闲跷起腿的泰维尔,一看见维莎进来,头就开始痛了。
他放下杂志,“你就不会照顾自己吗?”
头发湿答答地披在肩上,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泰维尔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到浴室取来毛巾,胡乱给维莎擦拭头发。
“你在人类世界流浪的时候,就不能抽时间学习一下如何生存吗?”
维莎声音断断续续从毛巾下方传出:“我不能过于接近人类,他们总想抓住我。”
泰维尔拿下毛巾,看着维莎这张躲在乱糟糟发丝后的脸,沉吟几秒后赞同她的话。
“听着维莎,虽然你脑子坏掉了,缠上我这么一个可怜的恶魔。”泰维尔把揉乱的头发整理得柔顺,露出维莎清澈见底的眼睛,“你跟在我身边可学不到天使的那一套,你要和我保持一定距离,无论如何你需要记得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而我,”泰维尔反转手掌按在胸口,“是个男人。”
“你不能赤-身-裸-体地展现在我面前,更不可以去抓一只恶魔的尾巴。”泰维尔突然想起他爹,对比维莎,他可真是让他爹放心。
“尤其不准用腿盘在我的腰上!”
他也许要在网上买一本女孩子如何保护自己的书。
维莎可以把那群人类男人像蜡烛一样,一根根点燃。
泰维尔的长篇大论只有零星几个字挤进维莎脑子,她忽地凑近泰维尔,盯着对方嘴唇,好分辨他到底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
“我需要休息。”
维莎补充:“闭嘴。”
“傲慢的天使!”他脸扭向一边,拽着维莎衣领把她拉远,“你犯了七宗罪里的傲慢,连将话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天使小姐,请加上请这个字,而不是命令我!”
泰维尔眯着眼和蔼可亲地笑着,他要是会吐丝,早就把维莎缠在茧里挂在天花板上,好让自己能安生一会儿。
维莎直接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下,双手放在小腹就要闭上眼睛。
他真是白说了,泰维尔过去扒开她的眼睛,“你需要去另一个房间。”
维莎被迫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磨牙的泰维尔,“我要看着你。”
“天使不能与恶魔躺在一张床上,上帝和撒旦会同时发狂的。”
维莎握住面前的手,把自己的眼皮解救出来,“上帝已经不会关注我。”
泰维尔试图解释这两者之间没有关联,“你不能因为被天堂抛弃,就自暴自弃地与恶魔同流合污。”
维莎不理解,这只恶魔太吵闹,“我们只是躺在一起。”
她拍拍身边,学着公园里遛狗的人们,“泰维尔,听话,你是一只好狗狗。”
天使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竟然是用在这里。
泰维尔放弃与维莎讲理,捂着脸一屁-股坐在床边,向后一倒安分躺下,用手指在中间划出一条线。
“不许靠过来。”
泰维尔闭上眼睛,在心底思量这短短一天里发生的事。
他虽然倒霉地被天使纠缠上,所幸目前还没有被他爹发现自己跑到人间。
只要不被抓回去,天使在身边的这一点点小瑕疵,泰维尔还是能忍耐的,暂且可惜这不是一场完美度假之旅吧。
忽然之间,他的手被握住,柔软温热的触感令泰维尔汗毛直立,惊惧得身体发颤。
他猛地睁开眼睛,僵硬地转向一旁,维莎仍保持安然睡去的姿态,只不过一只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
泰维尔把腿伸-进被子里,隔着被子把维莎蹬开,“你睡着还需要抱着娃娃吗?”
维莎皱眉,考虑要不要将泰维尔的腿打断。
“我要防止你逃跑。”
“我向你的上帝发誓,维莎,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维莎快要从床上掉下去,她只能又去按泰维尔乱动的腿。
“泰维尔,闭上眼睛,你很快就会睡着了。”
“那我一定是被恶心地晕过去了。”
以防维莎再出手打他,泰维尔已经学会认命并宽慰自己忍一忍。
他用被子将相握的手掌盖住,眼不见心不烦,不过亲密的触感还是让他偶尔寒战几下。
讨厌的天使,讨厌的维莎。
他努力催眠自己睡去,却只是让脑海里那只手掌的模样越发清晰。
“维莎,你睡着了吗?”
维莎不理他。
她知道有些狗很吵闹,会在主人休息时不断呜呜来撒娇。
“亲爱的维莎,沉默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泰维尔可不允许自己还没有睡着,这只令他不能安眠的天使,却可以甜美地睡去。
“维莎!”
“维莎?”
“维莎~”
泰维尔变换不同音调呼唤维莎的姓名,让她烦不胜烦。
她稍加用力捏着泰维尔的手,眼睛不情愿地睁开一条缝隙。扭过头金发就滑落在脸庞,点点蓝色不太明显地望着泰维尔。
这个撑着下巴,满是得意呼喊她的恶魔。
“你想要性-交吗?”维莎问。
“睡吧,维莎。”泰维尔脸色大变,喉结滚动几下,看着马上就要吐-出来。
他受不了这只天使了!根本无法接受,无法沟通!
“闭嘴吧,维莎。”
泰维尔摊开四肢,自由的手一下下拍击额头。
真是可怕的一天。
维莎还在看泰维尔,像是确定他终于肯安分下来,那张停滞多年的脸庞,嘴角复苏般地缓缓上扬。
一个有点小得意的浅笑。
泰维尔心脏闷得厉害,他怀疑自己已经被维莎或气或吓出了心脏病。
她总是用她的死人脸,说出很恐怖的话。
想着,泰维尔失笑,比他还要像恶魔的天使。
傲慢无礼,粗暴易怒。
他摇了摇握着他的手,在确定维莎是否真的睡着了。
放心地躺在一只恶魔身旁睡着了。
他侧过身,细致入微地观察维莎,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子,金色睫毛弯翘,浓密得数不清有多少根。
泰维尔慢悠悠抬起一根手指,试探性举到维莎脸庞,戳了戳。
维莎眼睛还是闭着,五官却都皱了起来。见她这副模样,泰维尔反而开心地大笑起来,“维莎,如果你不是天使,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你很有意思。”
“天使不需要恶魔的夸赞。”
泰维尔还在笑:“真希望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想一想我们躺在一张床上。”
泰维尔躺回去,两人隔着他画下的线握着双手,“明天我要去人类世界的高档餐厅吃饭,对了,还要玩一玩她们制作的游戏。”
只在巴黎一个小地方待着可没有意思,他刚才在杂志上看见了海与雪山。
“人类制造的飞机会很有趣吧?”泰维尔猜测道,扭过头发现维莎已呼吸平稳地睡去了。
他张张嘴,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把被子拉扯过来给两人盖好,而后闭眼渐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