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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厌恶?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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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桢回去之后换了一个人伺候,他并不知道文舟竟然对自己有这种心思,知道了后自然无法再若无其事地面对文舟。
代替文舟新来伺候的人叫阿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圆脸,圆眼睛,看上去很讨喜,就是胆子有点小。
做事上不如文舟体贴。
第一天端茶进来,茶盏递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两滴,落在周其桢的手背上。
周其桢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先吓得脸都白了,噗通跪下去,连声说仙君恕罪。
周其桢拿帕子擦了擦手背,说没事,下次小心些就是。
阿福跪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可能没料到这位仙君脾气这样好。
之后几天,他还是胆小。
每次进屋缩着肩膀,低着头走路,随时准备挨骂一样。
周其桢有时候咳嗽一声,他肩膀就肉眼可见地抖一下。
周其桢也不勉强他。
让他去外面候着,他就乖乖在门口站着,隔着门缝能看见他一动不动的影子。
让他去取什么东西,他就小跑着去,喘着粗气回来,东西递上来时还不忘用袖子擦一遍。
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太有主意,听话就行。
周其桢早上起来胸口有些闷。
这段日子他时常这样,有时候是胸闷,有时候是头晕,有时候是半夜突然醒过来,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已经习惯了。
他坐在书房里翻书。
这是一本旧书,内容枯燥得很。他静得下心,看了几页,突然间那字迹在眼前晃动,晃得他有些眼花。
他放下书,揉了揉眼睛。
胸口那股闷劲又上来了。
这一次比早上厉害。
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这股劲压下去。
没压住。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侧过身,拿帕子捂住嘴。
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温热的,带着一股子腥气。
他把帕子拿开。
白帕子上洇开一片暗红,边缘泛着些不正常的黑。
他看了一眼,把帕子折好,塞进袖子里。
这时候,系统又上线了。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持续衰减。当前寿命剩余:二十天。”
系统声音冷冰冰的,一板一眼,没有任何起伏。
周其桢却觉得,它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这个系统有表情,它现在一定在笑。
他没说话。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宿主剩余寿命:二十天。请宿主做好准备。”
……
聂匀捂着胸口,一路御剑飞回寒江门。
他回来之后谁也没顾上找,直接奔着宋书衍的药庐去了。
宋书衍正在院子里低头收拾草药,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就见聂匀脚步不稳地闯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很重的血腥味,走近了更明显。
宋书衍脸色变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几步走过去,一把扶住聂匀的胳膊。
“你怎么……”
宋书衍没说完,手碰到聂匀身上就觉得不对。
玄色衣裳看着还好,摸上去却是湿的,他低头一看,衣服上划了好几道口子。他的一双手,沾了一手的黏腻,全是血。
“进去,我给你看看。”宋书衍架着他就要往里走。
聂匀没动,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塞到他手里。
宋书衍愣了一下,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株灵芝,通体剔透的像水晶,内芯却是殷红的一团。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赤心琉璃芝……你真找到了?”
这东西只长在魔域深处,他在古书上见过图谱,从没听说有人真能带回来。
“对。”
聂匀点头,靠着桌沿慢慢坐下。
“你这伤……”宋书衍看向他,“是因为找它?”
“不是。”聂匀摇头,“赤心琉璃芝有魔兽守着,我好不容易杀了魔兽,就在我摘灵芝的时候,被人偷袭。”
“一个穿黑衣,戴面具的魔修。”聂匀喘了口气,才接着说,“修为很高,我身上的伤,大半是和他交手时留下的。”
宋书衍皱眉,聂匀的修为在修真界已经是数一数二,能把他伤成这样,对方绝不会是寻常角色。
可这人又遮着脸,不肯露真容……魔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高手?
宋书衍把人扶进屋,让他坐榻上,三两下剪开粘在伤口上的衣裳。
伤口倒不算太深,就是多。
横七竖八的,有几道还在往外渗血。
他拧着眉头给聂匀上药,手上动作不轻,聂匀嘶了一声。
“别动。”
宋书衍一边缠绷带一边问:“那个偷袭你的人,什么来路?”
“不知道。”聂匀说,“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下手很狠,招招都是要命的打法。”
“……”
聂匀催促,“你尽快把同心丹炼出来,越快越好。”
宋书衍迟疑地点了点头,看了聂匀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好。
聂匀站起来,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
身上那些血污和药味一下子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快。
不管怎么说,赤心琉璃芝到手。
那个戴面具的魔修,偷袭就偷袭吧,他不计较。
他现在心情很好。
从药庐出来,聂匀直奔云洲居。
一路上脚步很轻快,伤口的疼都顾不上,满脑子就想着赶紧见到师兄。
好几天不见,他好想他。
到了地方,他发现伺候周其桢的贴身侍从换了人,不是之前的文舟,而是一个圆脸少年。
聂匀顺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有些紧张,垂着头说:“回仙君,小的叫阿福。”
聂匀又问:“文舟呢?怎么不在?”
阿福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小声说:“文舟大哥进内门当弟子去了。”
聂匀只是随口一问,其实文舟还是阿福,他都不在意,只要能照顾好周其桢就行。
他抬脚往内室走。
走到门口,放轻了脚步。
周其桢正躺在躺椅上小憩,似是睡着了。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脸侧着,几缕头发散落下来,贴着面颊。
聂匀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外头不管怎么天翻地覆,只要这个人在这儿,还好好的,就什么都值得。
他很想抱抱周其桢。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轻手轻脚走到周其桢身边,俯下身,手臂慢慢环过去。
动作很轻。
周其桢还是惊醒了。
他一睁眼,看见聂匀近在咫尺的脸,脸色一下就变了。
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推在聂匀胸口上。
聂匀完全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周其桢坐直了身子,脸色有些慌,眼神闪了一下才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
他吐了血,虽然已经擦干净了,但是衣裳没换,怕聂匀靠近会问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发现他吐血的事。
聂匀站在原地,看着周其桢。
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先是愣怔,再是受伤,最后慢慢变成了一种自嘲的笑。
他把那只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攥了攥。
“师兄。”他开口,“你现在已经厌恶我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让我碰一下都不行?”
“我……”周其桢想解释,他又不能让聂匀发现他吐血,干脆沉默下来,什么都不说。
他偏过头,避开了聂匀的目光。
这副样子落在聂匀眼里,就成了默认。
聂匀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看着有几分冷。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周其桢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
周其桢没想到他会这样,下意识挣扎,两只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
“聂匀,你放手。”
聂匀不放。
周其桢越是推,他箍得越紧。
手臂铁打的似的,勒在周其桢腰上,把人死死按在怀里。
“师兄,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想你吗?”聂匀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差点死在魔域,可我一想着你还在等我回来,我就……”
聂匀去亲周其桢的脖颈,手摸上他的腰带,欲要解开。
“师兄,我们是道侣,是正经拜过堂的道侣,我好想你啊……”
周其桢意识到聂匀想做什么,他满面惊恐,拼命挣扎。
这是大白天的……
聂匀亲完脖颈,想去亲他的嘴唇。
他死咬着唇,不肯张开。
聂匀看见他这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又气又急,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领。
“你今天就是不愿意,我也不管了。”
衣带被扯松了,外衫滑下来半边,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周其桢被他按在榻上,头发散了,脸色苍白,嘴唇在抖。
“聂匀!”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不要这样……”
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宋书衍站在门口,看清屋里情形的一瞬间,脸色当场就变了。
“聂匀!”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攥住聂匀的后领,猛地把人从周其桢身上扯开。
聂匀被扯得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宋书衍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没留力气。
宋书衍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的一个人,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
聂匀嘴角当下就裂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周其桢从榻上撑起身,手指发抖地攥紧了领口。
衣衫被扯得乱七八糟,外衫半挂在肩上,衣带散落在地上。
他把衣裳拢了拢,死死攥住领口。
脸上那种神情,是屈辱。
宋书衍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一团火烧得旺盛。
他转头盯住聂匀,目光冷得能结冰。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是畜生吗?”
聂匀站在那儿,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他随意用手背擦了擦。
“畜生?”
他笑了一声,那笑容又冷又嘲讽。
“我和他是道侣,宋书衍。”他盯着宋书衍,“你算什么人,你以什么立场来管我们之间的事?”
宋书衍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咔咔响。
“道侣?”他冷笑一声,“道侣就能用强的?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这叫道侣?”
聂匀没说话,眼神毫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