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鱼》烬雪逢春

33、第 33 章 赵文远是在

　　赵文远是在凌晨两点半苏醒的，他被安置在一处封闭的宽大玻璃缸内，使用的是天然海水，也有舒适的氧气供给，材质是当今世界上最结实的高分子玻璃材料，就算他出现发狂行为，也无法打碎逃走。
　　赵文远尚不清醒，陪在一边的钟启欧猛地站起了身，几步走到玻璃缸前，“阿远，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文远摇了摇头，他先是惊叹自己的鱼尾什么时候出来了，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属于人鱼的浅薄蹼爪。他先是听到熟悉的钟启欧的声音，须臾，他就看到了钟启欧，他们隔着一层玻璃厚壁，他在里面，钟启欧在外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文远的声音因为喉咙干涩而沙哑，他眼神躲闪，带着一丝惴惴不安。
　　“文远，你隐瞒我你是人鱼的事，我不怪你。”钟启欧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和心疼，他第一句话就体贴化解了赵文远的紧张，“我怀疑你是被人陷害了。”
　　赵文远感受着海水的温暖包围，身体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但心中仍然充满了疑问和困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钟启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文远，我们在佘茗家宅发现了你，你不记得了吗？”
　　“佘茗？佘家少爷？”赵文远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情景，但一切都是模糊的。
　　“是的，你们之前有一条手机通话，他邀请你去他家做客，说有事商量。”钟启欧解释道。
　　“我不记得了。”赵文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启欧，我没做什么事吧？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启欧立刻摇头，将事情简单和赵文远讲了一遍，后者摇摇头，见赵文远完全不记得了，安慰道：“你不会有事的，文远。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赵文远望着钟启欧，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我一直瞒着你，不告诉你我是人鱼的事，是怕你会害怕，或者……离开我。”
　　钟启欧的眼神变得坚定，他伸手贴在玻璃上，深情地说道：“无论你是人还是人鱼，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一起面对，不要怕。”
　　赵文远的眼中泛起泪光，他伸手隔着玻璃与钟启欧相贴，“谢谢你，启欧。如果我早就告诉你就好了。”
　　钟启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会找到办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虞念安这边也知道了大概事情，也接到了几个佘茗的电话，他有些厌烦佘茗的诉苦了，匆匆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这件事很有蹊跷，他上午用基因给赵文远治疗过，按照常理，他不会这么快就发病。
　　但是他是在佘家出现，这一点，虞念安十分在意。他早就清楚佘家没那么简单，但是这么蠢的点子是谁想出来的？除非，佘家的一些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这么做的绝地……
　　凌晨四点半，虞家豪宅。
　　虞念安突然睁开眼睛。
　　钟启欧坐在虞家豪宅虞念安的卧房落地窗台边。
　　“老虞你联合我媳妇骗的我好惨！！！”钟启欧劈头盖脸的说到。“有意思是吧！”
　　虞念安按了按太阳穴，慢慢披上睡衣，“钟启欧，你不敢埋怨你媳妇，跑我这来撒泼是吧？”
　　“还有，你来我家从来都是翻墙，不会好好的打个电话？”
　　被一语戳中的钟启欧，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他熟门熟路的找到沙发坐下，开启滔滔不绝之势，“说吧，阿远到底怎么回事？”
　　“你小子，我媳妇人鱼形态那么美，你都不早告诉我！害得我从小到大白跟你这么好了！”
　　“你说说，同样都是人鱼，我媳妇那么美，你那人鱼原型黑的，好像马里亚纳海沟里的黑石斑。” 钟启欧继续吐槽，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虞念安被钟启欧的话刺得心里一阵火热，“钟启欧你要是纯来挑衅的赶快滚出去。”睡眠不足的虞念安还要在这忍受钟启欧的侮辱，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灭口了。
　　还有，他的尾鳍才不是纯黑色，在光线的照射下，是会发着光的，这是帝人鱼族王的象征！顾白都说很漂亮！
　　被钟启欧说成是养殖鱼的那他能忍么？！
　　钟启欧知道虞念安对他的底线，发泄完，他开始收敛起玩世不恭的脸色，换上的是忧心忡忡，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心情。
　　“盛安，你跟我说实话，阿远他……会活着吗？”钟启欧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不安。
　　虞念安早就习惯了钟启欧的变脸速度，他平静地回答道：“有我在，他死不了。”
　　“但是，必须找到控制这种病毒的源头。”虞念安补充道，语气里透出一丝凝重。
　　“敌人藏得很深，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动机。”虞念安继续说道。
　　有了虞念安的承诺，钟启欧的脸色才稍微有些好转。但一听到病毒的源头，他又皱了眉。“目前全国对整件事情都束手无策，不仅是华国，就连全世界都接连出现相同的情况。如果再不制止下去，事情只会更严重。”
　　“帝人鱼族里也在尽力调查这件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阴谋。”虞念安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幕后黑手，不然不仅是文远，还有更多的人鱼和人类都会受到伤害。”钟启欧握紧了拳头，声音里满是决然。
　　“是的，这不仅仅是为了文远，也是为了所有的人鱼和人类的安全。”虞念安点头同意。
　　钟启欧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觉得佘家有问题。”
　　虞念安看了一眼钟启欧，淡淡的问道：“你们国安局对佘家有哪些了解？”
　　“佘为民一直不现身，这件事引起了国安局高层领导的注意，我们派特工去调查过，他藏得很深，单指这件事，就很令人怀疑。”
　　“要我看，你家阿远，是被算计了。”
　　“也就是替罪羊。”
　　“佘家某件事情，大概率是瞒不住了。”
　　虞念安下了结论。
　　钟启欧深深皱起眉头，眼神逐渐变得阴暗。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事实证明虞念安的判断方向是正确的。
　　佘为民消失了几个月，终于在媒体上公开露面了。然而他的露面却是触目惊心的。
　　佘为民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详细讲述了他治疗自身免疫疾病的过程。这场发布会上，佘茗站在其父亲身旁，神色犹豫，俊秀的眉眼里透出惹人心疼的忧虑。
　　佘为民裸露的皮肤部分缠满了绷带，能够看到的脸部皮肤也呈现出黑红一片，十分令人不忍观看。发布会接近尾声时，佘为民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被人鱼咬伤，也许就不会这么严重。”说着，他忍不住落下了几滴眼泪。
　　全场哗然。
　　佘家的这场新闻发布会进行了全球直播，电视机外的各国民众也都十分震惊。经过几个月前轰动的人鱼尸体事件，世界上存在人鱼这种生物的消息，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阵话题，而这次佘家的发布会，直接将人鱼的存在定了性。
　　一时间，关于人鱼携带病毒、人鱼咬伤导致人类死亡等话题成为了热搜，各国民众纷纷游行集会，举着旗帜要求政府尽快组织屠杀人鱼。
　　佘家作为受害者，得到了大量的拥护，股价也随之翻了几番，隐形的利益更是惊人。
　　虞念安和钟启欧都同时观看了发布会，二人神色凝重。虞念安冷冷说道：“佘家这是在利用舆论给自己铺路。”
　　钟启欧点点头，“他们这样做，无疑是在给人鱼族下达死刑。这不仅仅是为了利益，更是为了权力。”
　　顾白在705军区也观看了这场发布会，他给虞念安发信，“佘为民身上的伤，真的只是被人鱼咬伤导致的吗？”顾白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道。
　　“很有可能是自导自演。”虞念安一边回复顾白消息，一边冷静冷静地分析道，“佘为民之前就和张博忠有过合作，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进行这样的发布会，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钟启欧皱着眉头问道。
　　现在正是全世界都在抵触人鱼的存在，更是有大批民众要求立即杀死咬伤佘为民的人鱼。
　　“我们必须揭露真相。”虞念安坚定地说，“我要找到证据，证明佘为民是在撒谎。”
　　“国安局是站在你这边的。”了解实情的钟启欧看向虞念安，眼中闪烁着决心。
　　在之后的短短半个月内，全球各国政府与民众迅速分成了两大派别。一派是主张与人鱼及海洋生命和谐共存的亲和派，简称拥护派；另一派则是坚决抵制人鱼存在的反对派。
　　这两种派别迅速陷入对立状态，尤其是反对派，态度极为激进，甚至出现了多起伤人事件。有些反对派国家更是开始立法，一旦发现拥护派成员，立即实施监禁处理。反对派组织频频发动抗议，甚至试图袭击海洋保护区和支持人鱼共存的设施。
　　在此背景下，全球范围内的社会秩序逐渐陷入混乱。城市的街头巷尾，反对派和用户派的冲突屡见不鲜，甚至蔓延至学校和职场。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不再仅仅关注自身的安全，更担忧是否会因为自己的立场遭到报复。
　　这一切使得世界局势更加复杂。
　　更有反对派民众私自非法闯入705军区内部，试图亲手处决赵文远。这种情况紧急而危急。
　　这名闯入者被顾白迅速控制住，顾白用力将他按在地上，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闯入者挣扎不休，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仇恨。
　　方兆飞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呵斥道：“你疯了吗？这里是军事重地，你想干什么？！”
　　闯入者怒吼道：“他是个怪物！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你们为什么要保护这种怪物！”
　　顾白冷冷地说道：“是不是怪物，国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擅闯军事重地，已经构成了严重的犯罪。”
　　闯入者依然不甘心，拼命挣扎，眼中透着疯狂的光芒，“你们这些保护怪物的同伙，都该死！”
　　方兆飞见状，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闯入者的衣领，怒斥道：“闭嘴！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我们有法律，有规矩，不是你这种愚蠢的行为能撼动的！”
　　顾白扶正了闯入者，确认他不能再动弹后，缓缓说道：“我们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你要是不服，就在监狱里等着法律的制裁。”
　　闯入者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疯狂，取而代之的事换上了恐惧的眼神，“我错了，你们不要抓我！是有人给钱让我这么做的！”
　　顾白和方兆飞对视一眼，方兆飞说道：“把他带走，关押起来，等待进一步处理。”
　　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世界局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反对派国家大肆捕捞人鱼，并将其活活烧死，现场惨烈无比，媒体频频报道，触目惊心。而为了拯救人鱼，亲和派国家不惜与这些国家发生军事冲突，局势愈演愈烈，仿佛战争一触即发。
　　街头巷尾，人心惶惶，很多人走上街头，挥舞着旗帜，抗议政府的立场。亲和派的游行者呼吁和平共存，手持标语，高呼“保护人鱼，保护海洋”的口号。而反对派的游行者则愤怒地挥舞着火把和武器，咆哮着“消灭怪物，还我安全”的口号。双方在街道上对峙，情绪激动，时有冲突爆发，场面一片混乱。
　　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各国政府也陷入了巨大的压力和困境。一方面，他们要面对国内民众的激烈反应，维持社会秩序；另一方面，他们要在国际上应对不断升级的外交危机。国际社会频繁召开紧急会议，但由于各方立场对立，难以达成一致意见。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佘家，早就在拥护派的保护下隐匿起来。佘家豪宅外，重兵把守，周围布满了高科技防护设备，任何试图接近的反对派人士都会被迅速拦截或驱离。佘为民和佘茗在这里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但他们的心中并不安宁。
　　佘为民坐在豪宅的书房里，手指轻敲着桌面，眉头紧锁。墙上的电视屏幕不断播放着各地的骚乱和冲突，场面令人心惊。佘为民深知，这一切都与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他的心中也涌起了深深的不安。
　　佘茗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景象，脸色沉重。自从新闻发布会后，他的生活被彻底颠覆了。虽然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俊秀温和的佘茗，但内心的挣扎和恐惧却从未停止。他知道，自己和父亲的行动引发了这场全球性的危机，而一切都还远未结束。
　　张博忠并未治好父亲的皮肤，也并未治好母亲的病，他的母亲在半个月前，因为过度用药，彻底离开了人世。
　　一个月前，佘为民用了张博忠提供的最后一次药。在拆下纱布的那一刻，他的皮肤已经千疮百孔，破溃不堪。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不断地有死皮脱落，留下脓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佘总，看来我的实验彻底失败了。”张博忠状似惭愧地摇了摇头，但那阴郁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愧疚之感。相反，更多的是一种冷漠和戏谑。
　　佘为民简直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了这幅样子。他用力抓住桌边，手指紧紧扣住桌面，似乎要将其掰碎。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张博忠，你这到底是什么药？你说的治疗效果呢？”
　　张博忠依旧冷静，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实验器具，“佘总，科学实验总是有风险的。这次失败了，不代表下一次不会成功。只是，这次实验需要一些更特殊的材料。”
　　佘为民愤怒地瞪着他，“更特殊材料？你之前从未提过！”
　　“当然，我也没想到会需要这种程度的材料。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只有帝人鱼的整颗心脏才能够彻底解决你的问题。”张博忠的话语中透着一丝狡黠。
　　佘为民一愣，随即意识到张博忠的意图，“你是说，这次要帝人鱼的整颗心脏？？”
　　“没错。”张博忠点了点头，“依据我这么多年的研究，看来只有帝人鱼的心脏才是解锁帝人鱼基因的关键，也才才能逆转你以及夫人的病情，甚至让你恢复如初。”
　　佘为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张博忠说的帝人鱼指的是谁——虞念安，虞昌澜的儿子。佘为民内心挣扎着，虞念安的手段他是相当了解，他没有能力去与虞家抗衡。
　　“你疯了。”佘为民终于咬牙切齿地说道，“虞家哪里是我们佘家惹得起的。”
　　张博忠耸耸肩，“这是你的选择。只是，如果你不做出决定，你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甚至威胁到你的生命。”
　　佘为民的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陷阱，而张博忠正是这个陷阱的制造者。
　　镜子里，佘为民看着自己破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与此同时，705军区和国安局内部也陷入了紧张的氛围。尤其是705军区，作为处理人鱼事件的核心机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内部的讨论和争论不断，各种意见和方案纷纷提出，但迟迟没有定论。
　　在军区的某间办公室里，顾白和方兆飞正与几名高级军官进行紧急会议。桌上摆满了各类文件和报告，气氛异常凝重。
　　“这场危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一名军官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否则局势会进一步恶化。”
　　吕团长眉头深锁，“目前最紧要的是控制住病毒的传播，同时寻找源头。我们必须确保赵文远的安全，他或许是解开这场危机的关键。”
　　另一位军官则提议，“我们需要加大对反对派的监控力度，他们的行动已经威胁到了国家安全。”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大家都在思考着应对之策。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匆忙走进来，脸色焦急，“报告，刚刚接到消息，又有反对派民众私自闯入军区，试图袭击赵文远！”
　　自从事件白热化以后，几乎每日都会有反对派来705军区闹事，他们光是人已经放走了一批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