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鱼》烬雪逢春

10、第 10 章 顾白大概开

　　顾白大概开了十多分钟快艇，已经远离了那艘游轮，大海依然是一望无际，四周安静的吹着海风，漆黑一片，怎么办？
　　借着月亮的一点光亮，可以看到虞念安已经开始昏迷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顾白看了看后方，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很远，快艇上 没有任何急救措施，他蹲下身子想要查看虞念安的伤势，之前肩膀 上的一枪，加上腹部中枪，深灰色的衣服前胸后背被血染湿了一片 。
　　空气中透露出一种凄凉，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顾白手足无措。这时，虞念安开始有了动静，他勉强的睁开眼睛，因为失血过多，浓密的睫毛都在颤抖，他嘴里发出一些简短的声音，可能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细，顾白听不清他想说什么。
　　“水……我……海……”
　　顾白把耳朵付到虞念安嘴边，仔细听他说了什么，有点不可相信他听到的，“你说把你扔到海里？”？？？
　　虞念安又说了几句话，顾白不管距离多近，都听不清了，他已经这么虚弱了，即便他和虞念安之间有多么的不愉快和矛盾，但他们都是华国人，他不会把他葬在海里，他拼了命也要带他回国！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我会带你回国。”青年坚定的语气在夜色里，显出一丝倔强与坚强。
　　顾白擦干眼角流出的一些泪水，站起身再次开动潜艇，然而快艇没开出去多久，他听到落水的声音，回头一看，虞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跳海了。
　　“……”
　　“虞念安！”顾白大声的喊虞念安的名字，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海面上偶尔传来的波涛声提醒着顾白，现在只剩下顾白一个人了。
　　“傻子……为什么……”顾白有些崩溃，虽然他不懂虞念安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至少他们还没死，还有希望啊！
　　天空逐渐泛白，偶尔传来海鸟的叫声。顾白孤零零地坐在快艇上，任由它随波逐流。他蜷缩在快艇里，用仅剩的一条毛毯紧紧包住自己，寒冷刺骨。距离上次吃那一小袋压缩饼干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一袋压缩饼干，想起了虞念安——那袋饼干是他留给自己的。
　　顾白的心中充满疑惑和不解，虞念安的“自杀式”行为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呢？尽管他努力思考，却始终找不到答案。这片无垠的大海中，他不仅要面对身体的寒冷和饥饿，还要承受心中的疑惑和孤独。
　　顾白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在这无边无际的海上迷失了方向，仿佛已经被判了死刑。他拿出一直舍不得吃的那袋压缩饼干，几口就吞了下去。太阳升起来了，在海面上洒下一片波光粼粼，既刺眼又炎热，让他更加口渴。这样下去，就算不被饿死，他也迟早会因为脱水而死。
　　高度的精神紧张，加上一晚上没合眼，顾白感觉自己撑不住了。他想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但心里明白，这一睡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自嘲地想着，或许这就是他的终点。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入睡的时候，快艇突然被海里的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随后又撞了一下。顾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几只鲨鱼鳍在水面上游荡。好家伙，是鲨鱼，而且不止一只。它们可能是闻到了快艇上虞念安血的味道跟过来的，数量还不少。
　　顾白再也没有心思睡觉了，他坐起身子，绝望而破罐子破摔地观察着那些鲨鱼。它们显得很焦躁，不断围绕着快艇转圈游来游去。顾白心里发苦，这下真的生死未卜了。
　　“你们饿了吧？可是我没多少肉，根本不够你们吃……”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无奈和自嘲。
　　他知道，面对这些饥饿的鲨鱼，他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顾白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想到，这就是他的终点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试图用快艇上的设备吓退鲨鱼，但效果微乎其微。
　　顾白靠在快艇边缘，看着那些围绕着他的鲨鱼，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水流的声音，以为是有船经过。
　　他拼尽全力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希望能够引起那艘船的注意。也许，命运还没有完全放弃他，也许，他还有机会回到陆地，继续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鲨鱼群开始出现异样。逐渐的有红色的血漂浮了上来，顾白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海下面还有比鲨鱼还厉害的东西？
　　顾白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该替自己悲哀。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同时，快艇晃动了一下，一阵水声翻了上来，好像有什么上了船，顾白回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虞念安！你竟然没死？！”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虞念安还是跳海前的那套衣服，但是行动灵活自由，肤色是不正常的白……不会是……
　　“你诈尸了？！”
　　虞念安：“……”
　　虞念安脱了上衣，露出苍白但是精壮的上半身，皮肤没有任何瑕疵 ，哪里还有什么中弹的痕迹？
　　他三五下启动了快艇，慢条斯理的说道：“距离这里五十海里有一个小岛，我们可以先去那里再想办法回国。”
　　看到“死而复生”的虞念安如此淡定，顾白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忘了口渴与饥饿，眼睛瞪的大大的，想问一些什么，却又怕是自己在做梦，最后只是喃喃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梦够真实的……”
　　虞念安没回答，独自开着快艇。
　　他以为他的这些表现，顾白已经大概猜到了他怎么回事，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呆，他都这么明显了，他还不明白么？
　　快艇开出大概十海里，顾白就有些体力不支了，他开始体现脱水的症状，头晕目眩连坐着都费劲。
　　虞念安把快艇开到接近小岛的时候，顾白已经昏迷不醒了。他把任聿抱起来，没想到这小子一八三的个头，抱起来这么轻。
　　顾白清醒之后，首先闻到一股烧烤的香味，饥肠辘辘的他睁开眼开始寻找香味的来源。
　　“鱼烤好了，饿了吧？”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顾白看到了虞念安 ，依然是赤裸着上身，蹲在一圈石头围成的篝火前烤鱼。
　　顾白张了张嘴，心中那种初见虞念安时的震惊依然未消。他压下心底的好奇心，强迫自己起身走了过去。由于饥饿，他差点站不稳，那种眩晕感让他缓了好久，才勉强走了几步，接过烤鱼慢慢地吃起来。
　　海鱼天然的鲜味加上烧烤带来的独特口感，令他赞不绝口。吃着吃着，他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专注于眼前的美食。最后，他吃得脸上鼓囊囊的，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胃里被填满的感觉是如此美好，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满足和生机。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周围，感到了一丝安全感。尽管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此刻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有继续前行的力量。
　　“谢谢。”他对虞念安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感激和一丝歉意。他们之间的矛盾和不愉快，此时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虞念安点了点头
　　“吃饱了？”虞念安就看着顾白吃，对面的青年吃完之后，他问了一声。
　　“嗯，饱了，谢谢。”顾白很客气的道谢，面对这么平静无害的虞盛安，他有些不自然，但他最想问的话，还是憋在嘴里问不出口，但他也不是真傻，虞念安表现出那么优越的水性，以及，能够自我修复的强大体质……
　　“等我回来，问你想问的。”虞念安丢下一句话 去就回，走进了海里，越来越深，直到海水淹没了头顶。
　　顾白：“……”太迷幻了。
　　顾白开始观察这座小岛，距离沙滩很近的位置就有浓密的植物，椰子树很高，长满了椰子。再往里走，有一条小溪，水流潺潺，顾白快步走过去，用手捞起溪水喝了个够。
　　这才叫吃饱喝足，身心愉悦。
　　顾白仿佛饿残了的脑子，才开始正常运作。
　　虞念安从水里爬上来，那苍白的肤色和完好如初的皮肤让顾白感到震惊。之前的致命枪伤在落入水中后竟然完全愈合，通过气味也能辨别出他在海上待过……不用再猜了，虞念安是人鱼。
　　顾白心中一阵翻涌，这件事705军区知道吗？他们知道虞念安的真实身份吗？如果知道，那杀死艾尔的时候，虞念安的心情又是怎样？顾白想起艾莎死时的惨状，心中不禁替虞念安感到痛苦。他们是同族，虞念安看到艾莎的死状，心情一定不好受。
　　他回忆起那一天的情景，艾莎被捕获时的挣扎，身上斑驳的血迹，还有她最后那无助的眼神。虞念安看到这一切，又是怎样的心情？他当时是否也感到无力和绝望？
　　他竟然怀疑过虞念安，现在想想，虞念安怀疑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
　　虞念安既然是人鱼，他从那艘邮轮上逃跑完全是轻而易举的，而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冒着暴露的风险选择也把他带走。
　　没用多久，虞念安上岸了，满身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光 ，一脸食饱餍足的神情，显然刚刚是去捕食的。看到顾白从植物丛中走出，也没有过来，而是自己走到燃烧的篝火旁，席地坐了下来。
　　顾白走过去，他也坐了下去，斟酌了一会，终于问出了他的疑问： “你是人鱼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虞念安看了眼顾白，缓缓的说：“最高的那位，和几位军委的老将军。”
　　听了虞念安的答案，顾白放心了。虞念安的身份，应该是华国的最高机密了。是自己人，不对，是自己“鱼” 。
　　虞念安点到为止，顾白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位，一个刚毕业的小军官，问多了反而不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顾白先打破沉默，说道：“我们怎么回去？”
　　虞念安似乎早就想好了办法，露出邪气的笑容：“开快艇回去。” 看着顾白对快艇有阴影般的神情，他改口说道：“已经有族人回去报信了，明天天亮前，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国。”
　　顾白这才露出了笑容，“我就说嘛，你是大佬一定有办法让我们回去。”他转眼又一想，“那个，那些鲨鱼，不会都是你干掉的吧？ ”他指的是他在快艇上的时候。
　　虞念安看着他没说话。
　　顾白竖起了大拇指，佩服道：“牛。”
　　虞念安说道：“比这个厉害也能打。”
　　顾白好奇的问道：“还有比这个厉害的？”
　　虞念安：“你以后会知道的。”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夜幕降临，顾白的肚子又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虞念安，希望对方没有听到。
　　“肚子饿了？等我一下。”虞念安温和地说道，然后起身走向沙滩边。此时正值涨潮，海水已经逼近他们的火堆，几乎到了海岸线。
　　虞念安没有完全走进海里，只是让海水淹没到腰部以上。他在水中稍微做了几个动作，犹如在和海洋共舞一般。海水在他的周围翻滚起伏，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顾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没过多久，虞念安便拎着几条肥大的海鱼回来了，每条鱼都闪着银光，看起来新鲜又肥美。
　　“你怎么做到的？”顾白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惊讶。
　　“我们人鱼族天生就对海洋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虞念安解释道，“捕捉这些海鱼对我们来说并不难。”
　　他回到篝火旁，把海鱼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海水简单冲洗干净。然后，他熟练地用树枝串起海鱼，放在篝火上烤制。鱼肉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变得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顾白闻着香味，感觉肚子更加饿了。他静静地看着虞念安忙碌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尽管他们身处险境，但有虞念安在，他觉得不再孤单。
　　不一会儿，海鱼已经烤好了。虞念安递给顾白一条，鱼肉的鲜美和烤制的香味让顾白食欲大开，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满足感。
　　“谢谢你，虞念安。”顾白由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感激。
　　虞念安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暖。篝火旁，海风轻轻吹拂，带来阵阵凉意，但他们的心中却因为这顿简单的晚餐而变得温暖而充实。
　　顾白看着虞念安，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盛安，我真的很抱歉，之前我怀疑过你，对你产生了很多误会。”他的声音中透着真诚和忏悔，“没想到你会如此帮助我，真的谢谢你。”
　　虞念安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没关系，我也曾怀疑过你们705军区的意图，”他平静地说道，“所以，算是扯平了吧。”
　　顾白感到一阵释然，虞念安的宽容让他心中的重担减轻了不少。他感激地看着虞念安，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当初我以为你会对我们隐瞒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对你产生了很多防备。现在想想，那些疑虑真是多余的。”
　　虞念安点点头，眼神中透着理解和包容。“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和防线，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他说，“我也明白你的处境，其实我也曾担心你们705军区会对我不利。”
　　“我们都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职责，”顾白说道，“你为了保护你的族人，而我们则是为了保护国家的安全。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同，但目标都是善意的。”
　　虞念安深深看了顾白一眼，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是的，职责让我们做出了一些不得已的决定。”
　　顾白深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