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玫刑》SableLocke

7、第 7 章 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得令人窒息。

　　季沉舟在主位左侧坐下，季燃则坐在他对面。两兄弟，一个清冷如霜，一个热烈如火，此刻却都收敛了锋芒，只余下暗流涌动的对峙。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厚厚的审计报告推到桌子中央，“根据二少爷的要求，审计组对近三年的资金流向进行了全面核查，尤其是……海外分公司的账目。”

　　此话一出，几位董事交换了眼神。海外分公司一直是季沉舟一手抓的，也是季氏集团最大的利润来源，更是季沉舟维持“Alpha”体面的经济支柱。

　　季沉舟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面上却波澜不惊：“有问题？”

　　“问题很大。”财务总监翻开报告，语气严肃，“我们发现，海外分公司在过去两年里，有高达五亿的资金缺口。这笔钱被转移到了一个名为‘深蓝’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季沉舟：“虽然做了多重加密，但技术部追踪发现，最终受益人指向了大少爷名下的一家离岸信托。”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挪用公款五亿？”

　　“这可不是小数目，这可是重罪！”

　　“我就说嘛，大少爷身体不好，怎么可能撑得起这么大的摊子，原来是早就想好退路了……”

　　季沉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当然知道这笔钱的去向，那是他为了购买特效药和维持伪装剂研发而不得不挪用的资金。他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季燃早就挖好了坑。

　　“大少爷，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一位元老级的董事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失望。

　　季沉舟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对面的季燃却突然笑出了声。

　　“呵。”

　　这一声轻笑在嘈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季燃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节奏仿佛是在给这场闹剧伴奏。

　　“二弟觉得很好笑？”季沉舟冷冷地看向他。

　　“我是觉得这审计组的人，眼神不太好。”季燃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份报告，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季燃！你这是什么态度！”财务总监大怒。

　　“我的态度就是，这份报告是垃圾。”季燃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才是真正的账目。”

　　季沉舟看着那个U盘，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我这几天让人重新做的审计。”季燃环视四周，眼神锐利，“所谓的五亿资金缺口，其实是大哥为了规避汇率风险，通过‘深蓝’公司进行的一笔外汇对冲操作。虽然手续上确实有些瑕疵，但这笔钱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最近的汇率波动，盈利了百分之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至于那个所谓的离岸信托，确实是大哥的，但那是老爷子几年前设立的家族信托，用来给大哥做医疗储备金的。怎么，财务总监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是说……有人故意想搞错？”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拿起电脑开始核实季燃提供的数据。几分钟后，那位元老级董事脸色复杂地抬起头：“二少爷说的……是真的。这笔钱确实还在，而且正如他所说，是一笔医疗信托。”

　　季沉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当然知道这笔钱是安全的，但他更知道，季燃是在救他。用一种居高临下、施舍般的姿态，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然后告诉他：看，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既然大哥是被冤枉的，那这事就翻篇了。”季燃站起身，走到季沉舟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过大哥，这五亿的流水要是真被查下去，你那点买药的小秘密，可就藏不住了。我是为了你好。”

　　季沉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季燃却直起身，对着众人宣布：“既然大哥的账目没问题，那我们就该谈谈继承权的事了。根据之前的赌约，大哥赢了，我无话可说。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鉴于大哥身体抱恙，需要长期静养，我决定，即日起，由我暂代集团执行总裁一职，全权处理集团事务。大哥只需要安心养病就好。”

　　“你……”季沉舟刚要反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那是药效过期的征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众人眼中，这是他被冤枉后的激动，或者是身体本就虚弱的表现。

　　“大哥，你看，你又难受了。”季燃顺势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动作亲昵得让人挑不出错，语气却充满了担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既然这么不舒服，就别硬撑了。来人，送大少爷回去休息。”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季沉舟。

　　“我不回去……”季沉舟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季燃给他的那瓶“药”，虽然暂时压制了症状，但副作用却让他此刻更加虚弱。

　　“别闹了，哥哥。”季燃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乖乖回家，今晚……还有更有趣的‘治疗’等着你。”

　　在众目睽睽之下，季沉舟被半拖半抱地带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掌声，那是献给胜利者的掌声。而他，只是那个被扫进垃圾堆的失败者，连反抗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季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远去，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把那个财务总监处理了。”他淡淡地吩咐道，“嘴不严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身后的助理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季燃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安排一下，今晚的‘惊喜’送到老宅。我要让大哥知道，谁才是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