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清晨的 ...
-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痕。
季沉舟醒来时,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般,酸痛难忍。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侧过头,季燃正侧身睡在他身侧,一只手霸道地横在他的腰间,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睡着的季燃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但季沉舟知道,这只是猛兽在打盹,一旦惊醒,便是血盆大口。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挪开那只手,刚一动弹,腰间的手臂便骤然收紧。
“去哪?”季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并没有睁眼,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是说,大少爷想去董事会了?”
季沉舟浑身一僵。
今天是董事会查账的日子。
他猛地挣扎着坐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后颈的腺体,痛得倒吸一口冷气。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牙印,那是昨夜季燃为了“治疗”而留下的标记,此刻正泛着暧昧的红痕。
“几点了?”季沉舟的声音冷硬,却掩盖不住一丝慌乱。
季燃睁开眼,慵懒地撑起身子,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季沉舟赤裸的锁骨上扫过:“九点。董事会九点半开始。”
“季燃!你疯了!”季沉舟掀开被子冲下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着床头柜,脸色惨白,“你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我无法到场?”
季燃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扣上衬衫的扣子,看着季沉舟狼狈的样子,眼底满是愉悦:“大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去董事会有什么用?去承认你是个离不开Alpha信息素的废物吗?”
“闭嘴!”季沉舟抓起衣服冲进浴室。
十分钟后,季沉舟换好西装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禁欲的季家大少爷。
只是,他不得不接受季燃递过来的那瓶特制“药”。
那是一瓶混合了季燃信息素的口服液,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但喝下去的瞬间,体内那种如附骨之疽的灼烧感确实消退了。
“味道如何?”季燃靠在车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季沉舟擦掉嘴角的渍迹,眼神冰冷:“像毒药。”
“良药苦口。”季燃替他拉开车门,“走吧,去赴你的鸿门宴。”
季氏集团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长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董事和高层,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季老爷子的,但他今天称病未出席。
季沉舟推门而入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季沉舟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文件夹。
“季沉舟,你不用找借口了。”二叔季明远率先发难,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今天本来是要查账的,但就在刚才,审计部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信。里面不仅有你做假账的证据,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季沉舟的后颈:“还有你长期购买Omega违禁药物的记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季沉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季燃,后者正低头转着手中的钢笔,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果然是他。
“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季沉舟强作镇定,指尖在桌面上微微用力,“我购买药物是为了治疗失眠,何来违禁一说?至于账目,季氏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有据可查。”
“有据可查?”季明远冷笑一声,站起身,“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过去三年,有三千万的资金流向了一个名为‘仁和医疗’的空壳公司?而那个公司的法人,是你大学时期的情人!”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季沉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仁和医疗?那是他为了掩盖褪鳞症而设立的私人诊所,法人是他找的一个信得过的学长,怎么会被查出来?
“那是正常的医疗投资……”
“正常的医疗投资需要每个月给那个法人转账五十万作为‘生活费’?”季明远打断他,眼神咄咄逼人,“季沉舟,你不仅能力不行,私生活还如此混乱。你让我们怎么放心把季氏交给你?”
“够了。”
一直沉默的季燃突然开口。
他放下钢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二叔,你说大哥私生活混乱,证据呢?”季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些转账记录就是证据!”
“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有金钱往来,不能证明任何关系。”季燃站起身,走到季沉舟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像是一个护食的姿态,“而且,那三千万我知道。那是我让大哥转的。”
全场哗然。
季沉舟惊讶地侧头看他。
季明远更是愣住了:“季燃,你胡说什么?那是你的钱?”
“是。”季燃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在国外有些投资需要洗钱,国内账户不方便,就借用了大哥的渠道。至于那个法人,是我的线人。怎么,二叔连我的事也要管?”
季明远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季燃手段狠辣,在黑白两道都有些势力,没想到竟然真的牵扯进来了。
“至于大哥的私生活,”季燃低下头,目光落在季沉舟苍白的侧脸上,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暧昧,“大哥身体不好,需要长期调理,这有什么不对吗?作为弟弟,我心疼还来不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替季沉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而且,大哥昨晚为了处理这笔账目,累得在我房间里睡着了。二叔要是再这么咄咄逼人,就是打我的脸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董事们面面相觑,眼神在季家两兄弟之间来回游移。这哪里是兄弟反目,这分明是……
季沉舟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季燃这是在用一种最羞辱的方式,既保住了他的位置,又给他打上了“季燃所有物”的烙印。
“既然二弟这么说,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季明远咬了咬牙,最终选择了退让。
季燃满意地笑了笑,直起身,环视四周:“既然账目没问题,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另外,我宣布一件事。”
他握住季沉舟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面向众人。
“从今天起,大哥因为身体原因,将暂停所有工作,专心‘养病’。季氏集团的日常事务,由我暂代。”
季沉舟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大哥不愿意?”季燃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忘了,你的药在我手里。你想在董事会上当场发情出丑吗?”
季沉舟浑身僵硬,最终,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恨意,声音干涩:“……我不愿意。”
但他没有挣脱季燃的手。
在这场博弈中,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走出会议室时,季沉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被关进了一个镶满金边的笼子里。
而拿着钥匙的人,正牵着他的手,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