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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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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惨白的灯光将季燃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是一道沉默的裂痕,横亘在手术室门口。
季燃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他垂着眼,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暴戾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二少爷。”
私人医院的院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叠检查报告,声音都在发抖,“大少爷的情况……很不好。褪鳞症的并发症比想象中严重,加上刚才情绪波动过大,导致信息素紊乱。如果不是您刚才及时给他做了……临时标记,恐怕他现在已经在医院里失控了。”
季燃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据,指腹用力到纸张边缘卷起褶皱。
“他能撑多久?”季燃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院长吞了吞口水:“如果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最多三个月。除非……除非能找到匹配度极高的Alpha进行长期安抚,或者找到传说中的‘S级净化剂’。”
季燃冷笑一声,将报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S级净化剂?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市面上流通的所谓特效药,不过是些安慰剂。至于长期安抚……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三个月。
只要三个月,他就能让季沉舟彻底离不开他。到时候,别说是什么家族继承权,就算是把季沉舟锁在地下室里,他也只能摇尾乞怜。
“备车。”季燃掐断了手里的烟,“回老宅。”
“二少爷,大少爷还没醒……”
“让他醒着也是受罪。”季燃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带回去,我在家里亲自照顾他。”
与此同时,医院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季燃抱着季沉舟进入医院的监控画面。
“目标已确认进入私立仁爱医院。”男人对着耳麦低声说道,“计划第一阶段成功。‘笼中雀’的翅膀已经被折断了。”
耳机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做得好。继续监视,不要暴露。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季沉舟死,而是要他……身败名裂。”
男人挂断通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下一秒,网络上开始疯传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金顶酒店的宴会厅,季沉舟脸色潮红地靠在季燃怀里,脖子上系着那条遮羞的丝巾,而季燃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扣在他的后腰上。
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季氏豪门惊天内幕:亲兄弟的禁忌之恋,还是为了续命的权色交易?】
暴雨,终于落下来了。
……
季家老宅,顶层主卧。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季沉舟是被冻醒的。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褪鳞症带来的灼烧感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空虚。
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热源。
一只滚烫的手臂横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醒了?”
季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并没有开灯,只是将下巴抵在季沉舟的头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季沉舟汗湿的发丝。
季沉舟浑身僵硬,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季燃的手臂收紧,像是一条蟒蛇缠住了猎物,“你现在很虚弱,乱动会死的。”
“季燃……”季沉舟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声叹息,“放我走……”
“走?”季燃低笑一声,翻身将季沉舟压在身下。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你能走到哪里去?外面全是想把你生吞活剥的人。”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强行塞进季沉舟手里,然后按亮了屏幕。
“看看吧,这是你那个好二叔,还有外面那些媒体,是怎么评价你的。”
屏幕上,热搜第一的词条赫然是——#季氏大少爷Omega身份实锤#。
点开评论区,满屏的污言秽语。
【我就说嘛,季沉舟长得那么娘,果然是个Omega。】
【靠Alpha弟弟的信息素续命?这也太恶心了,为了权力连这种□□的事都做得出来。】
【季氏集团要完蛋了,让一个靠男人养的Omega当总裁,笑死人了。】
【听说他还有那种怪病?是不是离了季燃就会发情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季沉舟的心脏。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床上。
“为什么……”季沉舟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因为我要让你看清楚现实。”
季燃低下头,温热的舌尖舔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以前你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Alpha,觉得我是你的耻辱。但现在,”季燃的手指抚上他后颈那块红肿的腺体,“你只是个离不开我的Omega。除了我身边,你无处可去。”
“季燃……你混蛋……”季沉舟咬着牙,屈辱感让他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是混蛋。”季燃并不否认,他甚至笑得更加恶劣,“但我也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就在这时,季燃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房间里,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季燃皱了皱眉,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来电显示:老爷子。
那个已经退隐多年,住在半山别墅里不问世事的季家家主,季沉舟和季燃的祖父。
季燃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中气十足,丝毫不见老态:
“把沉舟带回来。立刻。”
季燃冷笑一声:“爷爷,您不是早就不管事了吗?怎么,现在也想来分一杯羹?”
“逆子!”老人怒喝一声,“外面的舆论已经失控了!如果不想季氏破产,就立刻把沉舟带到祠堂!我要亲自验他的身!”
“验身?”季燃的眼神瞬间变得暴戾,“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如果他真的是Omega,那就是欺瞒祖宗,按家规当沉塘!”老人的声音冰冷无情,“如果他是Alpha却要靠你的信息素续命,那就是□□,同样罪不可赦!季燃,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现在董事会已经要求召开紧急会议,弹劾你们两个!”
电话被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沉舟靠在床头,听着那句“沉塘”和“□□”,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他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这就是我的家人。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人,只是一个工具,或者一个污点。”
季燃看着这样的季沉舟,心里莫名地烦躁。
他一把掐住季沉舟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别笑了!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
“谁也不能动我?”季沉舟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季燃,你护不住我的。这次不一样,他们手里有把柄,有舆论,还有……那个神秘人。”
“神秘人?”季燃瞳孔一缩,“你知道是谁?”
季沉舟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带我回老宅吧。”他说,“我也想看看,这场戏,他们打算怎么唱到最后。”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雨幕中,仿佛一场盛大的葬礼即将开始。
季燃盯着季沉舟苍白的侧脸看了许久,最终咬牙道:“好。回老宅。”
他抱起季沉舟,大步走出房间。
既然躲不过,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不管是董事会,还是那个躲在阴沟里的神秘人,谁敢动季沉舟,他就让谁陪葬。
黑色的轿车冲进雨幕,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夜。
而在那座古老而阴森的季家老宅里,一场针对“笼中雀”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