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我难受 我知道，我 ...
-
一起洗完澡后累得不行，刚进浴室门就虞言就脚步不稳地倒在了床上，尼斯慢吞吞从外面跟过来，说：“早说了要扶你，非不听。”
“我哪有那么脆弱，就是累。”虞言的脸向下埋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
尼斯跟着上了床，把虞言的手翻出来，放到自己手心里搓了搓。
“我看看你手好的怎么样了，能动吗？”
虞言尝试着转动手腕，说：“还可以，有知觉，但是不能像以前那么灵活。”
“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休养才行，就这你还去吃什么饭喝什么酒，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尼斯说起话来都夹枪带棒的，虞言听后埋头笑了笑，被尼斯听见了，非得揪着他问他笑什么。
虞言说：“刚才在浴室里也没见你好好保护我的手。”
尼斯一噎，试图想些借口，但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注意到虞言的手，他拉着虞言的手到嘴边亲了亲：“我下次注意。”
手心中的手指抽动了几下，虞言说：“注意什么，都快要好了。”
“没有啊，你看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呢。”
虞言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翻了个身子，靠到枕头上面，低垂眉眼去看尼斯的时候，对方已经跟过来了。
他看着尼斯，用手去摸他的头发，随后说：“当你……察觉到赵端的不同的时候，你有没有怀疑过我的感情是不是如你一样纯粹。”
尼斯后背一僵，说：“……有。”
虞言拉他过来，面对面躺着，但尼斯不看他。
他说：“你看着我，我不会因为你的怀疑而生气的。”
尼斯抬起眼，说：“不是生气，我……我只是觉得这是一种不信任的行为，别人不都说情侣之间要互相信任。”
“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尼斯一愣，支支吾吾说：“我、我在网上看到的。”
虞言靠近他，在他的脸颊边亲了一口：“我觉得信任反而跟在坦诚后面，你不知道我和赵端以前的事情，通过这些模糊的言语，我允许你去怀疑我，但你要坦诚地告诉我，你生气了，你怀疑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然后我来给你解释。”
“虞言……”
虞言说：“我不希望你别憋在心里，这样不好，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如果你有什么怀疑，你跟我说，怎么样？”
尼斯眨了下眼睛，又开始顾虑别的：“可是那样显得很无理取闹。”
“显得？”虞言抓住了他的用词，“要显示给谁看吗，你跟我说这些东西，我不会觉得你无理取闹。”
尼斯点点头，随后忽然直起身来，问：“之前你不就觉得我总在无理取闹吗，你说是不是？”
虞言抿了下唇，转头不去看他，默默反驳：“谁说的，我从来没有说过。”
尼斯跨坐到他身上，上半身弯下，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感觉出来了，虞言。”
虞言伸出手打了他侧腰一下，说：“你好重，压得我好难受。”
“你转移话题。”
虞言笑：“我承认以前确实有过，但现在我不那样觉得了，可以吗，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可以把所有的不安告诉我。”
“再怎么坦诚都可以吗？”
虞言轻轻点了一下头。
尼斯的手向下，摸到了虞言的胳膊，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衣服袖子，让那道疤痕暴露在自己的视野中。
视线如同火一样烧着，尼斯的眼神不动，直到把整道疤痕刻印在脑海中，才问：“我真的好想知道这道疤痕是怎么出现的。”
虞言和他对视，嘴角的笑没了，他也陷入了沉默，因为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更像是黑历史，告诉别人和给别人取笑自己的机会没什么两样。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从发生到现在都埋在心底，他承认那时候的自己脆弱缺爱，但不想让别人来同情笑话，说你居然还干过这种事呢，真看不出来。
他总是想象着这件事一旦被知道后，其他人该怎么看他，是觉得他有病，还是觉得他行为怪异，甚至是他为了和老师搞上不择手段呢？
不知道。
虞言需要做很久的心里建设，尼斯就在旁边陪着他，用手抚摸他的后背。
虞言闭上了眼睛，倒在尼斯的怀里，说：“你知道大学经常会有考试，赵端那时候是我的异种处理学课程的老师，我刚开始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他顿了一顿，更正：“不，应该说我一直对他都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包括现在的我，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行为，当时考完试之后我上去交卷子，阶梯教室和讲台之中有个小楼梯，我没有注意到，崴到了脚，当时他就站在我前面，立刻用手把我扶起来，笑着跟我说‘记得慢一点’，我……”
虞言说不下去了，此时站在他的位置上看，自己当初的行为无疑是可耻的，尤其是在面对自己亲密的时候，很难把它拿出来。
尼斯看着他，去吻了吻他的额头，说：“你没有喜欢上他，只是这种行为让你觉得温暖？”
虞言窝在他怀中沉默，然后轻轻点头。
“怎么办。”他小声说，“我觉得自己太可恶了……我发现这种被人忽然关照而产生的兴奋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地泛滥了，他开始在他面前受伤，对他露出我的脆弱，可是我真的没有爱上他，我……我感觉自己当初只是贪恋这种温柔，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对不起他。”
尼斯脑袋中“轰”地一声，他猜测了很多种情节，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所以当时虞言的该有多孤单呢，才会因为一声别人的关照而心潮澎湃，甚至去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看着虞言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长久地说不出来话，虞言以为他是怕了，缓了几口气后起身。
“如果你觉得我的行为不耻——”
“我难受……”
虞言眼睛略微睁大：“你怎么了？”
尼斯张开双臂去抱他：“我难受，我一想到你当时多么孤单，我心脏就开始发痛，我恨自己没能及时遇见你，虞言，我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你。”
“……别这么说。”虞言摸着他的后背，“如果你早点遇到我，都没办法和我同居了，说不定我都不会爱上你呢。”
尼斯说：“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爱你。”
门“咔嚓”响了一下，是风吹过的声音，他们相互对视，都笑了出来。
虞言说：“好，我也爱你。”
尼斯抱着他，问：“那手腕上的疤痕呢，是怎么回事？”
虞言抽出手，把它放在光线之下，慢慢地说：“后来赵端跟我表白了，说他喜欢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他，于是就开始躲避，像是顿悟一样，我发觉自己的行为无比的可笑，那段时间我一旦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就睡不着觉，状态一度崩溃了，这道疤痕……”
他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尼斯心疼的眼神，故作轻松地说：“我太难受了，就割腕想要自杀，但我已经好多天没去上课了，赵端追过来，把我给救了……他，他坚定地相信我的这个行为也是因为要吸引他的注意，他认为我是为了他割的腕，我解释很多次了，他不听，后来我依旧躲着他，但他锲而不舍，再后面，他就被人陷害了——这是我刚知道的事情。”
尼斯没说话，只是用手去环虞言的腰，去摸他的后背，去让他感受他的身体感受他的爱，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全身心的爱他，爱他一切的一切，爱他做过的糗事，爱他心里的不安与忏悔，爱他颤颤巍巍的脆弱的心。
“我难受，我爱你。”尼斯一字一句说，但每说出一个字，他的心脏就被刀划一下，直到他痛到无法呼吸，痛到连拥抱面前这个人都要用尽全力。
虞言的喉结滚动一下，喉中涌上了点鲜血的味道，他咬咬牙咽下，说：“这不都过去了吗，没事的。”
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了，几年过去了，那些事情在虞言心里早就被埋葬，如果不是为了告诉尼斯，他恐怕都要忘记了。
忘记好啊，就让这些让人难堪的事情成为粉末，再也不要影响他的情绪。
尼斯的眼泪洇湿了虞言的肩头，滚烫的泪水浇下，再冷血无情的人都会被烫的一颤，更何况是虞言呢，眼前这个是他最爱的人，最爱的人在哭，因为心疼他的经历。
虞言想，自己真是幸运啊，居然可以遇到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爱到他比你先一步落下眼泪。
虞言闭着眼去摸他的脸，沿着一片湿润找到了他的眼睛，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哭什么，这不是都过去了，还是说你哭是因为什么别的？”
“我……”尼斯抬头与他对视，眼睛里的水泛滥不绝，虞言忙过去亲了亲，问他要说什么，尼斯说，“割腕……多痛啊，我、我怕如果他没有及时过去怎么办，你怎么办呢，就这样离开了，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再没有机会听你说这些事情，也没有办法了解你，我……”
“好了好了，”虞言抱着他哄，“我这不是还活着，你不要去设想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我在这里就够了，来，你摸摸，我的脸软不软。”
他牵着尼斯的手要去摸自己，放到脸上时却被那人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虞言笑着看他，尼斯骂他：“就你会说话，什么脸软不软，别人哭得正起劲呢，你非要这样。”
虞言说：“我这不是让气氛欢快一点，不能一整夜都这么难受吧，你哭完我哭的，等会把隔壁的吵醒了就不好了。”
尼斯：“他睡得这么死，五雷轰顶都吵不醒好吧。”
“你说的对。”虞言过去亲他的嘴巴，说，“不哭了，亲一口就不哭了，事情都过去了，我本意并不是想让你担心我，只是想向你解释一下这件事而已，谁知道你一下子哭成这样，搞得我都不知所措。”
“我这叫感性，而且你这么重要，换作别人我还不哭呢，他们死的死，关——”
虞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好了，不说别人了，我们自己知道就好，现在你知道了吧，我爱你，不爱别人，只爱你，是真的。”
尼斯看着他重重点头：“我知道，我爱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