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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林清寒的独白1 旁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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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眼里,林清寒是皇家公主,贵不可言。
她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母后捧在手心的明珠。自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住在皇城最深处的那座宫殿里,出门有仪仗开道,归寝有侍女环伺。她是整个皇城最令人艳羡的女子——没有之一。
可只有林清寒自己清楚,她的身不由己。父皇宠她,是因为她乖顺、听话、从不逾矩;母后疼她,是因为她端庄、得体、是皇家该有的模样。她从小就知道,那些宠爱是有条件的——她必须做“该做”的事,而不能做那个“想做”的林清寒。
只有林清寒自己知道,那个端庄得体的壳子底下,藏着一个多么不羁的灵魂。
那天,林清寒任性了一回。
她偷了二哥的请帖,女扮男装去了万芳楼……
皇城里都在传,舞姬卿卿绝色倾城、舞技卓绝……她要去看一眼。
林清寒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居高临下,看得分明。
卿卿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冷如霜,偏偏又含着一层薄薄的潋滟,像是山间寒潭映了星火。她手中执剑,剑光如白虹贯日,身姿如惊鸿游龙。腾空,旋转,剑锋划破月色,衣袂翻飞如云……无数双眼睛追着她的身影。而林清寒也是其中之一。
一场剑舞,俘获了林清寒。她在卿卿的舞蹈里看到了一个肆意燃烧的、不被束缚的灵魂。那是林清寒从未拥有过、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她想要它。不,她还想要她。
林清寒第一次以权谋私。动用了自己的皇家的身份。
万芳楼妈妈看到那面黄金腰牌的时候,脸上有谄媚,有惶恐,有顺从。林清寒没有忘记留下银子——她有自己的原则,不想让人觉得她仗势欺人!那比钱足以让万芳楼再培养一个卿卿,足以让妈妈闭紧嘴巴。
当然,即使不给,也没人能把林清寒怎么样。但她给了。因为那个人值得被体面地带走,而不是被抢走。
林清寒把人安置在自己的私宅里。安静,隐蔽,没有人会来打扰。
林清寒总是夜里来——宫廷的规矩太多,白日里的时间属于公主,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清寒才能属于自己。
她喜欢从背后拥住卿卿,喜欢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喜欢闻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在那些时刻,她才觉得自己不是公主,而是一个可以遵从内心深处需求的人。
可林清寒越来越矛盾。
她越是和卿卿亲近,就越是怀疑自己。卿卿对她所有的顺从、小心翼翼、有求必应,都不是源自林清寒这个人本身,而是源自她的身份——公主,金主,豢养者。如果她没有那面黄金腰牌,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卿卿还会那样乖顺地躺在她怀里吗?
卿卿对她所有的顺从、小心翼翼,都不是源自林清寒这个人本身,而是源自林清寒的身份——皇家公主。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林清寒心里,时不时地疼一下,提醒她——你得到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你投了个好胎。
林清寒早就知道父皇和母后中意的驸马是谁。丞相之子,沈惊鸿!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试图抗争,但她有自己的打算。
林清寒私下设宴,邀沈惊鸿前来。席间她让卿卿献舞。目光始终追随着卿卿,没有多看沈惊鸿一眼。她要沈惊鸿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眼前的舞姬!他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沈惊鸿比林清寒想象的还要聪明,他看懂了林清寒所有的暗示。
两人在那间灯火辉煌的厅堂里,达成了协议。
对于沈惊鸿善自去内院见卿卿,林清寒很生气,但还是维持了该有的体面,待卿卿离开后,林清寒的脸色才变得很难看。
“我总要知道自己要纳的人,长什么模样!”沈惊鸿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故意的委屈。
“收起你的好奇心,否则,别想我同意你的心上人进门!”林清寒表情严肃,带着明显的对卿卿的维护。
那夜林清寒从宴席上离开,她迫不及待地要见卿卿,要告诉她自己的计划——不,还不能告诉她。还没有到那一步。
卿卿的吻温柔体贴,又富有技巧!林清寒忍不住问她“你很擅长这个?!”她在意卿卿的吻技从何而来,在意得要命。在意的背后是什么?是嫉妒!
秋千上,她的手指探进卿卿的衣领时,感受到了那具身体的抗拒。是那种“不想,却不敢说不”的僵硬。卿卿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别在这里,好么!”。她的抗拒是真的,她的哀求是真的,她的顺从也是真的——真到让林清寒心口发堵。卿卿对她没有爱,只有顺从,和不敢扫兴。那顺从越是妥帖,林清寒就越是觉得,自己不过是在仗势欺人。
林清寒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她要的从来不是这种顺从。她要的是卿卿的心甘情愿。她赌气说这是自己的地盘,想做什么都可以——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在发脾气,明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住。林清寒终究没有再继续下去。她帮卿卿整理好衣襟,说了一句“应该胖一点”,便落荒而逃。不是不想继续,是没有勇气继续。她怕自己在卿卿眼里看到厌恶,更怕看不到厌恶——只有那种空白的、逆来顺受的“随便你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