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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求饶 从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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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岁进万芳楼那天起,卿卿就学会了收敛、忍耐。她不能太张扬。她是一株被养在盆里的植物,根系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从不敢向外多伸一寸。
可此刻,她跑着,笑着,躲闪着,反击着,像一只被放出笼的鸟,跌跌撞撞地扇着翅膀,笨拙而快乐。
然后卿卿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仰面摔进了雪地里。后背陷进松软的积雪中,溅起的雪末落了满脸满身。
卿卿躺在雪地里,望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开。
卿卿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身影便扑了上来。
林清寒压在她身上,伸手抓起一把雪,作势要往卿卿的领口里塞。她的脸上带着得胜者的得意,眼睛里全狡黠光。狐裘的领口散开了,露出一截白腻的颈项,发丝上沾着碎雪,鼻尖微红。
卿卿躺在雪地里,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顺从,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对“公主”这个身份应有的敬畏。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不服输的的倔强。
卿卿看着那把悬在自己领口上方的雪,知道只要林清寒一松手,那团冰凉的东西就会灌进自己的衣领,贴着皮肤慢慢融化……想到这些,卿卿忍不住一个机灵!
“别……别……”卿卿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真真切切的求饶,“我认输!认输了!”
林清寒看着卿卿,停了一瞬。然后松了手,雪团从指间滑落,无声地坠在卿卿身侧的雪地上。
可林清寒的手没有收回去。
那只冰凉的、指尖泛红的手,顺势探进了卿卿的领口。
凉意来得太突然、太直接。卿卿浑身一颤,后背从雪地里微微抬起,又落回去。
“嘶——”喉咙里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清寒的手已经没入了卿卿的领口,正贴着她的锁骨,贪恋着卿卿体温带来的的暖意,只剩手腕露在外面。
卿卿抬起眼,看了林清寒一眼。
这一眼里有嗔,有怪,有“你怎么这么坏”的无声控诉。
那是真实的、鲜活的、属于卿卿自己的情绪。不是公主的舞姬,不是笼中的金丝雀,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林清寒怔住,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
那只手太凉了……
林清寒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内疚。她动了动手指,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卿卿按住了。
“好凉……我们回去吧!别染了风寒。”
卿卿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像是劝说一个贪玩的孩子。
“……好。”
林清寒将手从卿卿的领口里抽出来,动作比探进去时温柔了许多。手指从锁骨上滑过,带起最后一丝凉意,然后彻底离开。
林清寒翻转手腕,握住了卿卿的手。掌心还带着卿卿的体温,
林清寒收紧手臂,用力将卿卿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卿卿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衣袍上都沾了雪渍。他们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房间已经被侍者收拾过了。
浴桶抬走了,地上残留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连青砖缝里都没有留下一丝潮意。多加的那几只火盆也收了起来,炭火烧得正好,房间里暖融融的。一切都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清寒坐到火盆边,伸出双手去烤。炭火的红光映在她的掌心,将她白皙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卿卿将狐裘挂回衣架上,理了理领口的绒毛,让它恢复蓬松的模样。狐裘下摆沾的雪已经化了,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将水珠弹落,又用干布吸了吸残余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