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江湖儿女2025

16、雪仗 林清寒

　　林清寒率先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哗啦一声，像是打破了某个静谧的结界。拿过搭在架子上的干燥浴巾，草草地裹住自己，然后转过身，向卿卿伸出手。

　　卿卿试图自己站起来。腿却软的使不上力气，她从不愿在人前示弱。但此刻她发现自己真的有心无力。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卿卿的腋下。将她从水中提了起来。

　　干燥的浴巾裹住了卿卿。林清寒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向床边。

　　卿卿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种感觉。

　　卿卿想起昨晚。想起自己俯下身去，林清寒将手臂搭在眼睛上的样子，咬着嘴唇隐忍的样子，身体绷紧又软下去的样子……

　　卿卿当时只是依着林清寒指示做了，做了便做了，没有多想。

　　现在她懂了。

　　那种被推到极致的感觉，那种意识碎裂、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卿卿随即想到，自己昨夜做得并不好。

　　也许是感受到了卿卿的出神，林清寒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卿卿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睫毛垂着，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潮红。

　　林清寒没有打扰她，只是拿过干布，慢慢地擦干头发。

　　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卿卿想，下一次，自己一定能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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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简单用了早饭，便来到了小花园。

　　大雪初霁，天地间一片素白。昨夜的雪落得厚实，石径被掩去了轮廓，能看到隐约的起伏。几竿瘦竹被压弯了腰，梢头垂着沉甸甸的雪团，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那几丛菊花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几个隆起的雪包，安安静静地卧在墙角。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卿卿站在廊下，望着满院的银装，不自觉地念出了这一句，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林清寒站在卿卿身侧，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领口的绒毛将她下半张脸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清亮。

　　两个人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脚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卿卿走在前面半步，靴子陷进雪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林清寒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踩着她踏出来的痕迹，像是故意的，又像只是随意。

　　走到那棵老桂树下时，林清寒忽然蹲下身去。

　　卿卿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团冰凉的东西砸在卿卿的后背上，碎成细碎的雪末，顺着衣料的纹路簌簌落下。

　　卿卿愣住了。她转过身，看见林清寒还蹲在那里，手里正捏着第二个雪团，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像一只偷了鱼的猫，得意又顽皮。

　　卿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了一下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清寒是在和她打雪仗。

　　卿卿怔了一瞬。随即也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捧雪，团成一个雪球。

　　林清寒见她弯腰，已经警觉地直起了身，向后退了半步。

　　卿卿抬手，将雪团扔了出去。

　　这一下扔得不准。擦着林清寒的袖边飞了过去。林清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又一个雪团飞过来，卿卿侧身躲开了，雪团砸在她身后的桂树干上，震下一篷积雪，落了卿卿一头的白。她来不及抖落，下一个雪团已经到了面前，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雪团在她手臂上炸开，碎末溅了一脸，凉丝丝的，有几粒落进了领口。

　　卿卿的胜负心被激起来！

　　她蹲下身，飞快地团了两个雪团，左右手各握一个，一边闪躲一边还击。常年的舞蹈训练在这一刻显出了优势——身体的反应极快，灵活得像一只雪地里的兔子。林清寒的雪团接二连三地飞来，她多数都躲被开，手里的雪团一个接一个地扔回去。

　　两人越玩越疯。

　　卿卿不再顾忌林清寒的身份。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甚至开始主动进攻——趁着林清寒弯腰团雪的时候，将一个雪团砸在她的后背上，然后笑着跑开。

　　卿卿的笑声清脆，明亮，像冰层下流淌的溪水。

　　林清寒不甘示弱。追着卿卿满院子跑，雪地上印满了两个人杂乱的脚印。狐裘的下摆沾了雪，裙角湿了一片，也浑然不顾。林清寒的脸上带着笑，真真切切的、开怀的笑，眉眼间全是活泼与张扬。

　　卿卿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清寒。

　　在卿卿的记忆里，她自己也从未这么肆意放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