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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坑」 郁池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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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对青梅竹马。
男孩暗暗地喜欢着身边的女孩,但她总说,哥,谢谢你照顾我。
每当这时,他打断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女孩摇摇头,耳垂的铃铛轻轻晃,哥,你为你自己活。
他笑笑,我已经在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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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长成一个男人,高大魁梧,非常英俊。
他看着窈窕的女人,心潮澎湃,可是身体没有一丝反应。
以前他安慰自己,是年龄太小;但是现在,心中泛起一丝恐惧…和自卑。
他看了大夫,不信邪的去了青楼,眼前除了黑就是白,却没有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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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她。
长辈们铁青着脸,见了他却挤出一个难言的笑,你来了。
她在哪里?
没有原因的,他们这样说,关起来了,你去劝劝吧,她会听你的。
敲敲门,房间内,女人在哭,他要迎上去的,却顿了又顿。
莫名,他不想动。
女人看见他,急急地站起来,却重心不稳的晃了一下,哥,我……
他赶紧扶好她,搭着她的肩膀坐下
怎么了?
她却后退一步,我有了,要跟他走,你能帮我吗?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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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他放下手,指甲陷入掌心,温柔的微笑着,好,哥哥帮你。
那男…不,你的爱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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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暗,小巷子里。
一个清瘦的,书生样貌的人背对着他,来回踱步
多瘦弱,多贫瘠。
又多可笑。
连手中的石头都比他大块。
他挥起手,她的爱人沉在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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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了比,确实没有石头大。
他看了看,如此长相,从里到外和他完全不同。
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吗?
战利品被翻来比,覆去较。
铃。
死去的人手里掉了什么。
他捡起来,沾着血的耳坠。
他今天太混乱,都忘记了她有没有戴那对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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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那只铃铛,笑了。
眼睛掉下泪来。
他说,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就算哥哥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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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女人,悲控,伤诉。
你的爱人不愿意要你,他走了,劝说时,他还伤害了我。
他掉下泪来。
女人沉默地盯着他,半晌,搭上他的肩膀。
他哭泣得不能自已,说。
哥哥会照顾好你的,包括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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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没再见过她的爱人。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男人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她的生活。
我们成亲吧。
男人从询问到恳求。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她会好的,她会嫁给我的,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
他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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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的当天,他开心得像一个父亲。
接应完客人,他来到女人的房间。
这次她总愿意嫁给我了,孩子不能没有爹。
他欢欢喜喜,第一次没有敲就推开门。
面前,女人吊着黑色的长发,挂在白色的布条上,看不清她的脸。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连椅子都踩不好,高大的身躯摔下来几次才抱好怀里发凉的人。
他边哭边搂紧她。
铃,铃。
他拨开面颊的黑发,两只银铃挂在她的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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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发凉。
忘记了所有的动作,维持着这个姿势,从正日当空,到黑夜吞噬。
他看不清了。
怀里只有那头黑发,无尽地遮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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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认识这个人,猛地推开抱着的冰冷的尸体。
他站起来,彻底走向黑夜。
是,我该为自己而活。
抹了抹脸上的令他感到呕吐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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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他蒙着头,打断了面前男人的双腿。
次日,他充满关心的来到村里遭受袭击的病人家中。
看着那些灰暗的,痛哭流涕的,大声抱怨的那些,曾经健康,健全的男人们。
温柔的搭上对方的肩膀询问,你是否需要一个妻子照顾你?无论她什么样子。
男人们抓住救命稻草,祈求他的拯救。
他笑了。
将一朵朵,凋落落的,珠黄的,剌手的妓女领进男人们的家门。
残花,断肢。
让它们结合。
你们会幸福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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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男孩已经长到他刚认识女人的年纪。
他给孩子随了自己的姓,摩挲着手下光滑的皮肤。
这些年,他忘记了女人的脸。
现在,他又想起来了。
他温柔的笑笑,郁周,把衣服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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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孩子按在地上,往对方的幼嫩耳垂上生扎那串铃铛。
挣扎中,郁周的头发散下来了。
覆盖一切的黑瞬间刺得他战栗着头皮发麻。
他跌进那个冰冷的夜里。
抱着脸边哭边冲出去。
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刚刚那个人是谁?
他哭泣着捶打自己残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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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郁周长高了。
他每次回家,都看到那头黑色的长发遮着脸,鼻梁从中间顶开一点点,露出眼熟的惨白色。
只要他微微靠近,郁周就颤抖着尖叫,血红染满身体。
看着几乎不能呼吸的对方,他找来了大夫。
除了心疾,郁周同样不能人道。
大夫摇摇头走了。
他忍不住的笑,越笑越大。
笑得跌在地上,泪布满英俊扭曲的脸。
你的儿子要跟我姓,我的天残也要遗传。
你该死。
死的好。
他把郁周扔在他身上的铃铛捏的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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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一位非常柔弱的女人。
她身旁跟着一位漂亮得过分的同性,眼睛空洞,说,姐姐,谢谢你照顾我。
女人眼神满足,我当然会照顾你,谁让我们是亲姐妹呢。
她放肆的扫视妹妹的瞎眼,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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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合适了
郁周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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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自己的儿子求亲。
女人很乖巧,我能拥有什么?
他狂热的答应,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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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见面了。
他坐在厅堂抿茶,一杯又一杯。
没一会儿,女人拧着笑进来。
这就是你说的一切,疯子,无能?
他说,这不好吗?
好,他好了我就嫁。她柔柔弱弱,他好的了吗。
他捏着茶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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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幻想,他去请求医天谷。
真的来人了,还是伯睦衡。
看到对方,他宽容地对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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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答应成亲,要求行礼当日时,两顶花轿,盖头同样遮住新郎的脸。
他同样是这么想的。
行礼结束,他看着两个人走到同一个房间,发出满足又满意的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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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村里有人传闻言说,女人在成亲前,把自己的新郎推下悬崖。
那昨天花轿里的男人是谁?
他踢开门,女人自己躺在床上。
一耳光扇过去。
郁周呢?
女人摇晃着醒来,看清他的样子。
大笑起来,郁池正,我真是瞎了眼,原来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天残。
你不知道吧,郁周的病早好了,他和伯睦衡私奔去啦,甩掉你这个废物在哪里逍遥快活……
他又一巴掌甩过去,揪起女人的头发。
郁周在哪儿?
女人发了疯一样的尖叫,指甲划破他的脸面,踹踢了半天又停下,带着血的脸肿起来,温微软笑。
噢,踢你那也没用,你不行。怪不得他娘死也不肯跟你……
她哈哈大笑,咬开乖顺的皮囊,钻出来吐着猩红的信子
蛇被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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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又停,想了又想后,往房梁担了新婚的红色单子。
而后左右打量着,当时,是这个位置?
他把女人的头放进红布条,黑发拔了个干干净净,流着血丝。
做完这一切,他总算半欣慰的拍拍手,准备走出房间的门。
一口腥甜喷出嗓子眼。
他向后倒去,和吊下来的脸眼相望,对个正着
逐渐模糊,眼前的人又长出黑发,红布淡成白色。
死人变成了她。
踩着他的眼睛,非常清晰。
哥,我不愿意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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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