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开张：江城第弎夜 结账，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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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怎么算？”
夏千歌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江知念。
那双古井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沉淀的怨怼和沉冷似乎都被这顿饭的热气融化了不少，露出了最底下，属于夏千歌这个人的，真实的疲惫和一点点藏的很好的渴望。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柔和，但也不再那么遥远。
江知念吃完饭，将两个人的碗筷收起来，放进带来的折叠水盆里。
“你看着给，情报，信息，或者……”
“这栋公寓里，有没有我能用的，安全点的房间？”
“我可能需要个临时仓库，放点东西。”
她想起自己越来越瘦的银行卡余额，和越来越贵的食材。
有些东西，或许可以在这里想想办法。
夏千歌沉默了下。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泛红的图纸。
图纸很旧，边缘磨损，像是经常被打开查看。
将图纸在书桌上铺开。
是一张手绘的公寓平面图。
线条歪歪扭扭，但是结构清晰，标注着每个房间的号码。
不同的是，有些房间号码被用红笔圈了起来，打上了叉叉。
有些房间则是用蓝笔圈着，旁边写着细小的字。
“这栋公寓，一共六层，每层八户，但住“人”的，不到三分之一。”
夏千歌用手指点着图纸，声音很是平静。
“红笔圈出来的，是空房间。”
“就像你刚才在三楼看到的那种。”
“绝对不能进去，也不要和里面可能出现的任何东西对视。”
“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蓝笔圈出来的，是相对安全的房间。”
“要么像我这样，有固定住所的住户，打成了某种平衡。”
“要么就是房间本身有些特殊，能够隔绝不好的东西。”
“但是安全也是相对的，有些房间的住户……”
“脾气不大好，尽量不要打扰。”
夏千歌的手指移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蓝笔圈着，旁边小字写着:暂空，有旧符。
“这间，404。”
“原来的住户前段时间……离开了。”
“房间里有以前留下的符纸，还算干净，阴气不重，东西放里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坏，也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碰。”
夏千歌抬头看江知念。
“钥匙我可以给你，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江知念若有所思。
“晚上十点后，不要在这栋公寓里走动。”
夏千歌的面色严肃起来。
“更不要离开公寓。”
“十点之后，走廊，楼梯，水房……任何公共区域，都可能活过来。”
“会有别的东西回家。”
“或者是从……那些空房间里出来。”
“那时候，我给你的这张地图，就不一定管用了。”
江知念看着图纸。
“那你呢？”
“晚上不出门？”
江知念的视线回到夏千歌的身上。
“我？”
夏千歌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自嘲。
“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东西之一啊！”
“只要不违反这栋楼的规则，不进入空房间，不与某些特定住户对视，我相对安全。”
“但你是活人啊，江姑娘，你的生气，在这里，就如黑暗里的灯笼，太显眼了。”
“十点后还在外面行走……”
夏千歌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行。”
江知念点头答应，结果那张泛黄的平面图，仔细折好，收入口袋。
“钥匙。”
夏千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同样老式的黄铜钥匙，递给江知念。
“404。”
“记住，只是暂时借你放东西。”
“别在里面过夜，也别动里面任何的摆设。”
“尤其是窗台上那面小铜镜，千万别碰。”
江知念结果钥匙，黄铜，带着时间磨损的痕迹。
“谢了。今天的饭钱，两清？”
她试探的问了一句。
食材在贵，一顿饭钱，顶上租房的钱……
怎么算，都觉着是自己占了人便宜。
“两清。”
夏千歌看着江知念庶出东西，把锅碗瓢盆装回帆布包，忽然轻声。
“江姑娘，你明天……”
“还来么？”
江知念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夏千歌。
夏千歌站在昏黄的光线里，墨绿色的旗袍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她微微抿着唇，那双刚刚被水汽浸润过的眼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期待神色，静静的看着江知念。
窗外，最后的一缕天光被梧桐树树叶吞没。
房间里的阴影浓重起来。
“看情况把。”
江知念背起包，走到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如果来，你想吃点什么？”
夏千歌的眼睛，因为这句话，明显的亮了一下。
那个光亮很微弱，但很真实。
“江姑娘做什么，我边吃什么。”
她柔声，嘴角那点带着温度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只要是……热的，有烟火气的，就好。”
江知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拧开门把手。
“走了。记得锁门。”
“女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江知念走出704，反手带上门。
走廊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楼梯拐角那盏白炽灯泡，还在很顽强的散发着昏黄暗淡的光。
但是这一次，左臂上盘着的蛇蛇没有像在三楼时候那样警惕抬头，只是懒洋洋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缠着。
口袋里，那把黄铜钥匙和那张泛黄的平面图，很有存在感的贴着自己的腿。
楼下隐约传来一些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像有很多双脚，在地板上很轻很轻的拖动。
江知念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指针依旧固执的停在五点五十八分。
但是窗外的天色告诉她，真实的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她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下楼梯。
经过三楼的时候，那扇开着的，黑洞洞的房门依旧在那里，阴冷的风，源源不断的涌出。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径直走过。
走出公寓锈蚀的铁门时候，街道两旁的路灯刚刚亮起。
昏暗光线勉强驱散了一些浓重的黑暗，但梧桐树的阴影张牙舞爪。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渐浓夜色中的暗红色公寓楼。
七楼东的那个窗口，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光亮起来，像是拉住，又像是别的什么。
很快，那点亮光也隐没在茂密的梧桐树叶之后，看不真切了。
江知念转身，走向来时轮渡的码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张：江城第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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