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临近 这是要擦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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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黎枝赞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吃不饱赶路也是慢，他们四个一个上午走走歇歇，能走二十里地吗？
人多干活快，可是怕孩子丢了，不能分头行动，稍微走远一点就得叫回来。
黎枝是知道的，晚上睡觉黎一平和陈秀娘都得轮流看着。不过她也没想现在跑，她更怕被丢下。
地上狗尾巴不少，黎一平还让几人别挨着薅，省着后面的人发现端倪。
就说煮肉的那家，知道这个能吃，没准儿会记恨。
黎柯没听懂，但他年纪不大，知道照做。就这样一边薅这个一边往前走，在附近一片弄了不少穗子。
这东西不重，但占的地方大，黎一平找了个避人的地方全给弄成了草籽。陈秀娘也没闲着，挖了些草根，打算一会儿洗一洗，泡咸菜坛子里。
晚上是没饭吃的，黎枝看家里没生火做饭的打算，便也没问，只是道：“要不要把狗尾巴草籽做成饼子？”
陈秀娘一愣，不等说话黎一平就开口道：“做吧，饼子好带，到时候咱们直接赶路，也能节省时间。”
黎枝提这个是从后世营养学出发的，喝粥吃个水饱，都煮成糊糊了，升糖快饿得也快，吃干粮好一点。
陈秀娘做的时候，黎一平没闲着，带着黎枝兄妹二人掐附近的狗尾巴草穗子，等饼子烙好陈秀娘看俩孩子眼巴巴看着还是一人分了小块。
这东西实在没什么油水，吃起来干干巴巴，但是慢慢吃也挺香的。
这回睡觉，黎枝胃里总算没有火烧火燎的滋味了。她倒不担心吃得多给撑坏了，毕竟根本没吃啥东西。
许是多吃了一顿饭，这夫妻俩哄着俩孩子睡了之后，说起了闲话。
黎枝佯装呼吸平稳，耳朵实则早已经竖起来。
昨儿就白日黎一平说了一次，要等到京城之后再把她给卖了。
她和黎柯年纪都小，黎一平估计以为她不懂，没避着，不过平时很少提，夫妻二人话很少，这种时候谁也没心情说闲话。
吃饱饭都是奢侈的时候，别的更是妄想，
黎枝装睡，想听听他们如今有什么打算，会不会改变主意了呢？
黎一平先问：“家里还有多少东西？”
陈秀娘道：“就十来斤小米、一罐子咸菜，钱都在你那儿藏着呢，一直没动过，衣裳被褥锅碗瓢盆这些也不值钱。菜刀我都带着……”
黎枝惊讶，竟然有钱，那日子还过这么苦，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人看起来逃难许久了，就算有钱也不多，再说灾年粮价贵，买不了多少，万一有个急用，这钱就能救命。
命……
二人的女儿已经成了一抹孤魂了。
想到这儿，黎枝心里有些难受。
黎一平道：“我吃草籽没事，今儿多弄些穗子，小米先留着吧。”
陈秀娘闷声嗯了一声，“还好发现草籽能吃，我吃着还挺好吃的。明儿都吃饱一点，快些走，说不准用不了十天就到了。”
黎一平：“嗯，别怕，日子会好起来的。”
陈秀娘笑了一下，“嗯。”
黎枝心想，你们日子是好起来了，那她呢。
她想到京城再跑，这会儿走了，跑不了多远，又不认识路。可到了京城她能跑去哪儿呢？会不会成了黑户，难不成沿街乞讨去？
会不会再被抓回来。
想这些事黎枝想得头都大了，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慢慢地她睡着了，次日一早睁开眼，天蒙蒙亮。
吃了草籽饼，又开始赶路。
走了小半天，黎一平要抱她，黎枝摇摇头，她感觉自己还能走，而且稍微吃饱了一点，可以锻炼一下，不然到时候跑路都跑不远。
她看看黎一平的腿，又看看自己的，思考到时候该怎么跑，她能跑得过吗。
今儿赶路好像比昨天快了点儿，沿路黎一平还会薅些草籽，捡着大的还会给黎柯黎枝看。
赶了一天路，又离京城近了一些。
黎枝觉得腿要断了。
晚上黎一平还有力气舂草籽，一人咬了一块儿饼，虽然吃的比以前多，可是黎枝也就七八分饱，俩大人比她就多一块饼，力气大消耗也多。再说了，陈秀娘还背着行李，黎一平偶尔还抱俩孩子。
次日下了一场雨，十分影响赶路，四人不得不找个巨石躲雨。
雨下了半天，黎一平和陈秀娘神情麻木地看着巨石前的雨幕，黎枝估摸着他们是想起家里的灾情了。
因为这，又有两家人追了上了。瞧着面生，黎一平没跟着说话，想了想，趁雨势不大，就拉上一家走了，他们吃了饭，走得快，很快就把人甩开。
走到后头，黎枝实在走不动了，她腿疼，最后还是让黎一平抱着。走一会儿再换黎柯，但黎柯很懂事，硬咬着牙往前走。
等晚上找休息的地方时，黎柯一拐一拐的，陈秀娘才发现他脚底起了个大水泡。
顾不上心疼，她皱着眉找针用火烤了烤，把水泡挑了，给抹了点药。
黎枝看着龇牙咧嘴的黎柯，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长呼一口气出来，又被陈秀娘按着看了脚，见没什么事才放过她。
以前走路慢脚没事，现在赶路快了，腿脚跟着受罪。
她在黎柯身边守着，黎柯也不咧嘴了，瞪着饿得显得越发大的眼睛，“妹妹，我不疼。”
黎枝抿了下唇，“那么大泡，能不疼吗。”
陈秀娘过来摸摸她的脑袋，“没事儿，走路多了就会长这个，男孩子不怕这个。”
黎柯站起来走两步，“真不疼。”
陈秀娘过来敲他头，“老实待着，明日还得赶路呢。”
黎枝没再说话，这样又过了一日。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三天。
她仰头看着天，今日天气好，又能摘草籽了，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吃饭赶路，休息的时候越来越少。走久了，她和黎柯就轮流被黎一平抱着。
有时黎枝也会有那么一点念头，干脆死了算了，可是那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也想改变如今的境况，可除了草尾巴籽，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这个身体太小，赶路都费劲儿。路上倒是遇见了两只野鸡，可黎一平原来估计不是猎户，没等走近，鸡就没影了。
不过黎一平找了几只蚂蚱烤了给黎柯，黎枝最怕这个，实在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黎柯吃完舔舔嘴角，“阿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吃肉啊，那天……”
黎柯应该是想说那天有人吃肉，可黎一平轻描淡写道：“什么那天，你记错了。”
他给黎枝弄了一个，黎枝摇头，“我不吃，给我哥吧。”
别的虫子黎一平没敢弄，但是绿色的蚂蚱是能吃的。他把黎枝眼睛捂住，道了声张嘴。
黎枝下意识把嘴张了，嘴里塞了一个有些香的东西，她明白过来是什么，顿时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后来硬着头皮嚼了嚼，有点像螃蟹腿，“香的。”
黎一平笑了笑。
黎枝低下头，跟着走了几天，又吃了陈秀娘做的饭，她有时觉得这夫妻俩也没那么坏。自身难保，领着俩不大的孩子逃难，其中艰难自不必说。
黎一平道：“草多，看看还有没有。”
抓鸡难，抓虫子挺容易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黎枝都想说别给她卖了，她可以少吃点儿，日子慢慢会好起来的。卖了她也得不了多少钱，原身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能干的活又不多，谁会那么不开眼买她呀。
可又怕说了，二人嘴上答应，等她睡着了直接卖，再睁眼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黎枝叹了口气，去摘狗尾巴草，路边草多，她还发现越往这边人越少。
她刚穿过来那日，还看见难民了，现在却见不着，而且一路上逃难，也不见黎一平夫妇俩找人借宿，偶尔黎一平会出去一段时间，让三人藏好，再回来就知道往哪走了，估计是去问路了。
灾年可怕，有时候人更可怕。
黎家人是最早逃难出来的吗？老家在哪儿，灾情到底多严重……朝廷难道不赈灾吗。
黎枝一头雾水，可没人跟她说。
她倒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黎柯，可是黎柯一问三不知。
还分心玩闹，用狗尾巴草编了个兔子给黎枝。
“妹妹你别担心了，我脚真不疼了。”
黎枝看着草兔子久久没说话，最后也没拆开舂草籽，而是藏在衣服里。
要真被卖了，这小孩送的东西也能当个念想。
黎柯因为她起了水泡，陈秀娘对她也还行，黎一平这个大恶人，也有好的时候。
又走了几日，依旧是白日赶路，顺便摘草籽，晚上休息的时候黎一平和陈秀娘轮流看着。
黎枝数着，好像过去了六天，又像是七天，也像过去了好几年。
这日赶了一天路，一家人停在河边休息。
陈秀娘烧了水，却没煮粥热饼，而是先给两个孩子擦洗，逃难数月，一盆水很快就变黑了。
黎枝都不敢看那盆水，她刚穿过来那天就闻到臭味了，可是忙着赶路，饭都吃不饱怎么好意思提洗澡的事。
烧水费事，头发也只能擦一擦，换了两盆水，这回黎枝闻闻自己，身上没味道了。
陈秀娘给她换了件稍微好一点的衣裳。
然后如法炮制，给黎柯也擦了擦。
弄干净就顺眼多了，可不等高兴，黎枝突然反应过来，应该快到京城了，这是要擦洗干净把她给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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