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绝色》莫向晚

49、第 49 章 孤女成妖妃

　　时过境迁，经手多人，那一个香粉盒子到底是谁放进来的，又或者是谁掉包的，当然不再好查了。

　　甚至连郑美人给出的时间证据都有待商榷，自她和伏瑶入宫以来，齐王给过的赏赐太多了，其中某一次赏赐出了问题，又不是次次都有问题，自然会让人模糊了时间，模糊了记忆。

　　等到齐王走后，负责查问的内官并不敢派内侍过来询问，而是自己亲自过来问，弓着腰，努力保证谦卑的姿势一如在齐王面前。

　　对别的夫人，他都未必如此，可对伏瑶，他是半点儿不敢轻忽。只能说这些身处齐王身边的下人，最是了解齐王的心思，哪怕齐王不曾明说，甚至有意隐藏，可某些东西总是隐藏不住的。

　　郑美人站在伏瑶身侧，沾光也得了这一份礼遇，她倒没有多少受宠若惊的意思，曾经在梁国后宫的小小美人，是个人仿佛都能嘲讽一下，那些向她行礼的侍女内侍眼底还会划过轻蔑的光。

　　可，自从站在伏瑶身边，成为对方的嘴替之后，郑美人发现生活从未有过如此美好，无论说什么都能有人认真倾听，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有人努力办成，以及，任何时候，哪怕那些人并不是真的看重她在意她，但他们却绝不敢疏忽她。

　　所以说，跟对人很重要，站在什么人身边，也很重要。

　　你的位置决定了你的能力。

　　每当这个时候，郑美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找伏瑶的初衷，就会欣赏自己的勇气，同时感慨自己的运气极好。

　　她努力压制脸上那种骄傲自得的神色，但这种压制不够明显，起码每个人都能看出她对自己现在的站位有多满意。

　　“……谁能记清是哪一次呢？也许是每一次都有吧。”

　　漫不经心说出敷衍的理由，郑美人看内官神色迟疑，露出一种无语但又不敢表现出来的为难来，她轻笑着，虚虚靠在伏瑶肩头，抬起含着笑意的眼眸问：“伏瑶觉得是谁呢？”

　　“我觉得，应该是李夫人和田夫人吧，毕竟，她们两个都看我不顺眼。”

　　伏瑶毫不客气，把这两个跳得最欢的“仇敌”指出来，田夫人就不必说了，即便同情对方的丧子之痛，但她找上门来想要把她们当枪使的用意还是足够险恶，不能不施以惩戒。

　　而李夫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听说田夫人来过之后，以前说没说伏瑶的坏话不知道，反正之后是没少说，当然，那位还算是有点儿脑子，想要把这说坏话的锅扣到田夫人头上，可惜田夫人技高一筹，直接找出了她在背后作祟的人证，然后……狗咬狗，一嘴毛。

　　对伏瑶来说，她懒得分辨其中谁坏谁好，反正这两个都是想要利用她的心思，这一点确定之后，好坏也都无所谓了。
　　她又不是什么法官，何必管什么公允。

　　潋滟眸光之中倒映着晨起的光，似有露珠要在浮光之中升腾，那是深不见底又醉人的渊，柔波泛起宁静，倒影彰显澄澈，但谁能知道其中有多深，又曾溺毙多少人呢？

　　哪怕内官一向自奉心如古井无波，可在这种时候，仍然感觉到一种地动山摇的震颤，让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什么古井，井塌了，水漫了，不知道湿了谁的身。

　　隐隐有几分幻痛，让他在迅速静下来之后分析出了伏瑶的意思，懂了，这是说幕后指使者必然是李夫人和田夫人，甚至还可以是二人合谋，那么，九皇子的死仿佛就有了另外一种解释，曾经的合作伙伴突然翻脸，自然是会做出一些举动来的。

　　内官本来就因为九皇子的事情查不出个什么问题来有些焦头烂额，这会儿明了了伏瑶的意思，反而多出一种新的思路。

　　李夫人是齐王后的人，可她毕竟不是齐王后家族的人，更何况，齐王后，也未必多么受宠，而李氏家族在朝堂上的分量……

　　某些无形的东西在迅速被称量，无形的秤盘上很快展现出这样东西在他心中最真实的分量，去掉了所有水分，那干瘪成一团的，或许就是已经死掉的良心吧。

　　哈，他竟然还有良心？

　　内官为自己的想象笑了一下，微微上翘了不足一角弧度的唇格外凉薄，他飞快抬眼看了一下伏瑶，确定对方的神色平静从容，他的腰再次低下去，深深一礼：“是，都如美人所愿。”

　　谁能拒绝这样的美人呢？

　　何况，她提出的要求，刚好是他能办到的“小事”。

　　这后宫，到底是齐王的后宫，而非世家大族的后花园，所以，某些事情本也不是那么难办。

　　曾经风光一时的魏夫人如今几乎销声匿迹，就算是大国来的秦夫人，不也谨言慎行。

　　一个小小田国出身的田夫人，哦，还有一个李氏家族的李夫人，又算得什么呢？

　　李氏家族走上朝堂的那几个，还是太年轻，不足以被齐王器重，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分量。

　　不然，李夫人也不会主动投靠齐王后了。

　　所有的算计都在一个不足五秒的沉吟之中完成，内官再抬眼的时候，眸光微动：“听闻那养在田夫人膝下的梁国皇子不得对方看重，美人若是有意……”

　　他的话没有说完，暗示意味明显。

　　伏瑶反应慢了半拍，说着怎么以牙还牙的事情，怎么突然扯到了梁国七皇子身上，在她的印象中，这位一路跟来的七皇子就是一个偶然会从边缘划过的人物，她对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百兽园拉开弹弓打人的样子，看着就是个熊孩子。

　　唯一不同的或许是这个熊孩子不爱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的闹腾，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弹弓这种东西，如果是自己玩儿还好，在别人手上，那跟别人拿着炮仗有什么区别。

　　伏瑶可不觉得自己不会成为那个被弹丸打中的大人。

　　她眉心微蹙，与她同样表情的还有郑美人，不同的是郑美人明白了内官的用意。

　　郑美人对七皇子的印象也不好，连她现在都没记住七皇子的名字就知道了，这个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标准的工具人，当然，用得上才叫工具，用不上，那跟垃圾有什么区别。

　　以前她有过利用的想法，后来不想用了就只当垃圾看了，如今……她的心思其实不慢，很快想到内官这个法子是绝了田夫人复起之路。

　　齐国对田国发动战争那时候田夫人就曾失宠，后来还是凭着齐王想要接梁国皇子来当养子，这才重新得宠，因为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姨母是后宫之中最适合抚养七皇子的人。

　　这也就是说田夫人在齐王那里多了一层用处，如果把七皇子要过来，就是把对方这层用处给替代了，那么，田夫人想要再次复宠就比较难了。

　　曾经她有两个儿子，还要靠七皇子才能复宠，如今，她只有一个儿子了，再没了七皇子……

　　比起对七皇子的不喜，能够看着田夫人落魄，郑美人会更高兴，于是她的眉心很快舒展开，轻轻拍手：“多谢提醒，是了，还要劳烦内官跟大王说，不要让田夫人因为此事记恨大王才好，千错万错都是大人的错，孩子总是无辜的，若是被灌输了仇恨思想，日后再有什么乱子……”

　　她满脸的忧虑，仿佛已经看到将来那两个孩子被田夫人引得对齐王不利一样。

　　内官心中暗赞，难得正眼看了一眼郑美人，这位美人倒也不是真的头脑空空，这反应够快，手段甚至还有点儿毒辣，竟是想要连田夫人所生的三皇子也一并夺过来。

　　不过，这也的确是不错的方法。

　　短时间内，她们两个再怎么受宠，也不会马上就能生下一个孩子，就是怀孕，也还要等十个月瓜熟蒂落，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若是先有孩子在名下养着，日后哪怕不能生，生不出儿子，也不会受到任何苛责。未来的地位，也自然会有保证。

　　再有，谁说养子就不能替代亲子呢？若是养得好，自然会更看重养母的。

　　甚至这都无关养子的年龄，孝道是人人都要守的，不孝之辈，莫要说争大位了，能够保留皇子位置都是虚妄。

　　所以，这宫中的皇子，自然不会有不孝顺的。

　　不孝之子，枉为人也。

　　“这……”内官沉吟着，额上似乎冒出了虚汗，他狼狈地擦了擦，附和道，“美人所言极是，自当向大王说明。”

　　这件事儿，我说也没用，你们也要用力啊！

　　郑美人听出内官赞同的意思，脸上的欢喜不言自明，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只要伏瑶开口，还有什么不成的？”

　　这话也是给了内官一个定心丸，内官当下爽快应承，自去督办此事，务必要让李夫人和田夫人的罪证确凿无疑，经得起各种查验才行。

　　等到内官退出室内，伏瑶伸了个懒腰，看向郑美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懒散：“你还真要养孩子？”

　　她其实想要说郑美人跟七皇子还挺有缘分的，在梁国的时候，郑美人就想要养七皇子，没想到这个梦想可能在齐国实现了，哈哈，说起来还有点儿好玩儿。

　　郑美人翻了个白眼：“养不养的又不用我亲力亲为，最关键是不能让田夫人再有儿子当筹码了。”要走她的孩子，怎么不算是一种斩草除根呢？想到这里，郑美人就忍不住笑出来，她呀，最喜欢看那些讨厌的人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