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以身入局，心甘情愿 我不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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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傍晚的教堂时装大秀开场，还剩三个小时。
暮色笼覆整座佛罗伦萨复古教堂，白石材建筑浸在温柔光影里。教堂侧院僻静幽深，一道经年风化的白石矮墙横亘回廊边角，背光处沉落浓浅交叠的荫影。
程颉凌被杨逝棠抵在微凉粗糙的石墙上。少年俯身吻上来，闭着眼，眉眼间浸着全然的沉溺。程颉凌在他贴近的刹那，心神便被牢牢牵住。
唇齿纠缠的间隙，程颉凌无意抬眼。
视线穿透层叠拱廊，落向高处的哥特露台。
傅榕江斜倚在雕花石栏边。秀场新装已然上身，外头松松披着白衬衫，衣料滑下半边肩，露出素白背心衬出的利落肩线。肩头黑花刺绣如墨沉静，颈间一缕黑纱颓靡垂落。周身漫出漫不经心的破碎感。
他指尖捏着一杯冰果汁。墙下回廊相拥的两人，被他尽收眼底。
傅榕江缓缓举杯，朝程颉凌遥遥一敬。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露出细碎齿尖。抿下一口果汁后，低头在冰凉杯沿轻轻印下一吻。唇间淡绯落痕，透明杯壁上凝了一枚浅淡的唇印。
程颉凌心头骤然窜起惶然。
被人居高临下窥视的不适，密密麻麻漫遍四肢。唇间亲昵的节奏，不自觉顿了半分。
杨逝棠立刻察觉。唇上力道骤然加重，裹着直白的占有。
程颉凌骤然回神，抛却心底纷乱，重新沉进温柔里。
高处露台上，傅榕江安静伫立，默然俯瞰。
他眼底看得分明——细密的红线将相拥的两道身影紧紧缠捆，死死系牢，此生无解。
可那又如何。
他不在乎。
不在乎这场早已写定的结局。
——
片刻后，两人分开。
程颉凌独自踏上教堂主露台，倚着雕满天使纹样的石柱栏杆静立。晚风漫过，石质建筑沉淀出肃穆温柔的氛围。他等着去洗手间的杨逝棠归来。
傅榕江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不远处。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近，却始终隔着三米距离。他静静伫立光影里，凝望着那道挺拔孤冷的身影。
程颉凌垂眸划着手机，另一只手端着饮品小口慢饮。看得太专注，喉间一紧，被呛到了。他低下头轻轻咳嗽。
傅榕江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
脚尖落地，身形猛地僵住，又硬生生收回来。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压了又压，终究没有上前。
程颉凌咳了许久。耳尖漫开薄红，面颊也染了浅淡绯色。他抬眼平复气息，视线恰好撞进傅榕江久久凝驻的目光。
身形微滞。
随即淡淡挪开，后背轻抵冰凉石柱，将完整侧颜留给对方。
疏离，淡漠。
他怎么还在这里。
晚风穿拂拱廊，带着石材清冽的气息。
傅榕江唇瓣张了又合，几番犹豫，才压下心海波澜，轻声开口：“程先生，真巧。”
他刻意抹平所有情绪，语气随意得像真的只是偶遇。
程颉凌不愿再牵扯前尘，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稍作停顿，语气平直：“叫我名字就好。”
视线淡淡扫过，无波无澜，随即漠然移开。
傅榕江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心头稍松。借着这份默许，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程颉凌，你是在等逝棠吗？”
“嗯。”
风过石栏，拱廊余响细碎。
傅榕江望着他，语气轻淡如闲谈：“刚刚我看见，你俩的红线绑得可真紧啊。”
“嗯哼。”程颉凌的声线裹着毫不掩饰的自得。
傅榕江没有再接话。安静伫立，等他续言。
可程颉凌始终垂眸看着手机，全无寒暄之意。片刻后他收起手机，抬眼望向远处教堂穹顶，神色放空，周身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静默漫开。
程颉凌终于抬眼，平静望向他：“傅榕江，你确定要一直这样吗？”
这话落下，似卸下心底几分沉郁，目光坦荡直白。一旁侍应生缓步上前，无声收走空杯。
傅榕江抬手轻扶额角，眼底凝着无奈，正要开口——
“颉凌！”
清亮的少年声线穿风而来，破开露台沉寂。
杨逝棠踏着石阶小跑而来，步履轻快。
程颉凌眸中所有淡漠瞬间消融，心神尽数奔赴来人。他淡淡抛下一句，全然不顾身后人骤然沉落的神色：
“算了，随你吧。”
下一瞬，杨逝棠已然扑至身前，被程颉凌稳稳揽入怀中。少年抬手环住他脖颈，温柔贴近。
一吻作罢。
程颉凌揽着杨逝棠转身离去。杨逝棠慵懒靠在他肩头，余光精准掠过露台伫立的傅榕江。他故意偏头，在程颉凌颈侧轻轻落下一吻。
温柔，却明目张胆。
程颉凌低头回应，眼底盛着独独属于杨逝棠的纵容。
这一幕，分毫未漏，尽数落进傅榕江眼底。
心底苦涩翻涌，面上依旧冷寂自持。
他不再驻足，默然转身离去。
无回望，无停留。
也罢。
暂且，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以身入局，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