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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桌下的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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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此刻的周慎正在跟经纪人何况解释,为什么原定的广告拍摄去不了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岳父突然说有个婚前旅游的习俗,已经跟杜家说好了。我也迷糊,我总不能得罪杜世铭吧?□□你有耳闻吧?他在杜家都排不上号,杜世铭可是继承人。”周慎也很头疼,他并不想来黑星,但拒绝白恋夏的殷切目光他也办不到。
何况在电话那头冷冷表示知道了,他对周慎突然订婚已够头疼,只能想办法协调团队改期或去黑星拍摄。
“怎么了啊?”白恋夏洗完澡出来,刚好听到周慎说杜世铭那句。
周慎挂了电话,不想让她操心,随口扯了句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会说到世铭?”白恋夏不解。
“嗷,就觉得杜世铭跟小说主角似的,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周慎随口敷衍。
这话白恋夏就没法接了,顾自去烘干头发。
晚餐时间悄然而至。
餐桌铺着米白的掺了碎晶石的雅致桌布,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地洒落。杜世铭做东,端坐主位,气场凛然。左侧是席常,右侧是许若微,周慎被安排在许若微旁边,白恋夏挨着他。至于孟行山,被杜世铭随意指派去门口催菜,理由是“你最闲”。
“别的我也不废话了,请各位来,吃好喝好玩好。要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算给我的黑星旅游项目提宝贵意见,需要加什么服务,尽管提。”杜世铭举杯,语气干脆利落,“我干了,大家随意。”
酒杯轻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
周慎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问白恋夏:“这整个黑星,都是他的?”
这话恰好被耳尖的许若微听见。他诧异地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随即又像是怕被发现般,极其“偷偷摸摸”地凑到杜世铭耳边,实则声音大到足以让邻座听见:“你这小姨父确实没见过世面啊,他居然惊讶整个黑星都是你的?这是在怀疑我兄弟的实力吗?”
周慎面色微变。
他听到了。尤其让他难堪的是,许若微是当着杜世铭的面说的。在跟白恋夏恋爱时,他其实已经接受过一些来自两个层级迥然不同的金钱观冲击,但像这样直接被外人点名“没见过世面”,还是第一次。
他打定主意不再开口。这个桌上的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许若微看着像个二傻子,但能坐在杜世铭的旁边,靠的绝不是运气。圈子里最可怕的不是人精,人精没实力只能靠情商;可怕的是傻子,傻子能在圈里混,靠的是纯金的背景。
桌上自然也少不了人精。有个Beta一直在忙着接所有人抛出的话题,自己顾不上吃饭,活跃气氛是一把好手。
周慎并不擅长此道。他只擅长当花瓶,以及做一个“库库”干饭的饭桶。
期间,杜世铭和许若微一起去趟洗手间。回来时,两人的位置却调换了。
当杜世铭在周慎身旁落座时,周慎略微有些诧异,但他当时并不知道他在诧异什么。因为饭桌上的话题渐渐转到了杜氏集团最近在研发的一款新药剂。
杜世铭一坐下,语气就不太好地接上了这个不知谁起头的话题。
“哦?是谁在传这个东西?”
全场瞬间寂静。连许若微都听出来,杜世铭生气了。
“刚不是还聊得挺热闹的吗?怎么我一问就都不知道了?”杜世铭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一个倒霉蛋身上,“——杜世康。我刚不在,你应该是听见了吧?给我复述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倒霉的杜世康。只除了周慎。
是的,除了周慎。
因为比起杜世铭诘问他的堂弟,周慎有更严重的事情要处理。
*他为什么摸我大腿啊?*
此刻的周慎只想跳起来夺门而去。他万分肯定——杜世铭!没错,就是杜世铭!正在摸他的左大腿!还是大腿靠上的那半截,再往上一寸,就碰到关键部位了!
周慎放在餐桌上的双手死死捏紧,指节泛白。他余光扫视,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杜家两兄弟之间来回跳转。
杜世康一向怕他这个堂兄,被当众诘问,憋红了脸,呐呐一句也说不出来。
“怎么,涉及到商业机密?”席常出来打圆场。
“废话!”杜世铭回席常的语气一点不软。
饭桌上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可能真的有点严重了。除了周慎。
周慎的事情更加严重。
他试图分一点目光去看看一旁的未婚妻,但不敢。他怕动作太明显,所有人都会发现此刻他大腿上的那只手是杜世铭的。
他不敢转头看白恋夏,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往下去扫——那只罪魁祸手。
原来杜世铭除了脸好看,连手都生得那么完美。纤白莹润,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一只手,应该去做手模,而不是搭在我的大腿上!
每当那只手移动一点点位置,对周慎来说,就像脑子里炸开了一串核弹。
“说是最近有几个会所,里面流传一种杜家出的还没上市的新药,颇受欢迎。”还是席常迎难而上,“不过你别看我,我这么正经,我从来不去那种场合的。”
“哪几个会所?”
杜世铭语气缓和了些,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席常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正经人?”
“天地良心,我就算不正经,也得注意影响啊。”席常看好友表情松动,还有兴致开玩笑,“我可不是你这无业游民,我有正经班上的,多少媒体等着拍我的丑闻。要去我也偷偷地去。”
“议员阁下,失敬失敬!”杜世铭笑道,“为了帝国,您真是忍辱负重啊。”
众人看杜世铭已跟席常开玩笑,便再次觥筹交错,以为危机过去。没成想,杜世铭还是没放过杜世康。
“杜世康,会所嫩模到你的强项了,你说说吧?”
众人刚举起的筷子和酒杯,极其默契地放下了。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齐刷刷射向杜世康。
而周慎,是的,周慎再次例外。他就没举起过筷子,因为他的手、他的脚、他全身上下的一切,通通动不了。
如果说时间可以倒流,周慎一定会千方百计推掉这次黑星之旅。而杜世康——他宁愿上吊都不来了。
这次杜世康真意识到没人能帮他接话了。他要是回答不好,将直面堂兄炸膛的怒火。
“确实有种药……可以……可以……可以——”
杜世康“可以”了半天,死活“可以”不出来。
“你要结巴了就来我家医院看。”许若微等得好奇死了。
“可以让人产奶。”杜世康终于豁出去了。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这次连周慎都没例外。就像电视剧里主角的身世终于被揭晓,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是他。
众人此刻的感受跟那一刻非常相似,有种重大秘密出乎意料被揭开后的恍若大悟和浮想联翩。
这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还有更让人浮想联翩的事。
杜世铭一边在桌下慢条斯理地摸着他未来小姨父周慎的大腿,一边淡定地继续问他堂弟问题。
“你用过吗?”
听听这话。*你用过吗?* 杜世康宁愿一头撞死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周慎已经有些麻了。他现在有种错觉,他的未婚妻其实不是白恋夏,而是杜世铭。所以杜世铭的这只右手,才可以那么名正言顺地搭在他的大腿上,一个劲地摸。
他万分庆幸他没有穿一条短裤。白恋夏晚餐前换上了一条适合晚宴的裙子,周慎为了配合她,放弃了休闲装计划。要不是这样,周慎真会穿一条宽松短裤。
他完全不敢想他要是穿了短裤,此刻这只手已经摸到哪里去了。
杜世康不敢说话。小时候他不仅经常挨杜世铭一个人的揍,偶尔杜世铭不动手,会让孟行山他们三个代劳。他实在是被打怕了,怕说不好,杜世铭会当众打他一顿。
尤其会所里的那些事,太容易说不好了。
杜世铭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堂弟,拉下脸:“你跟我出来一趟。”
杜世铭离开后,周慎呼出一口长气。那只掌控了他一整晚心神的手,终于离开了。
随着那只手一起离开的,还有周慎的胃口。
“怎么?不合口味?”白恋夏问。
“路上吃多了。”周慎只能借口。说出口后他意识到这借口非常拙劣,因为白恋夏非常清楚他是个饭桶。
“被我外甥吓到了?”
“没有没有。”他矢口否认。
周慎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杜世铭为什么要摸他大腿。
*勾引我?他跟白恋夏关系不好?还是拿我开心,耍我玩?*
杜世铭虽然是个Omega,但很明显是生错了性别。这种人跟谁关系不好,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小姨又如何?他不觉得杜世铭会给白恋夏好脸色。
所以是耍我玩?很像杜世铭的风格。周慎想了半天得出结论,但这结论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今天其实满打满算才认识杜世铭第二天。两天时间,他就总结出杜世铭的风格了?
*会不会是杜世铭就是个到处摸Alpha大腿的风骚Omega?他那三个跟班全是Alpha,杜世铭就是靠这种手段坐上杜家掌权人的宝座吗?*
周慎觉得这个想法更不对。那张自信昂扬、仪态大方的脸,怎么会是那样一个人?
*可如果他就是呢?他要用情感掌控我,让我成为他听话的狗?*
周慎,你何德何能啊,上赶着做杜世铭奴才的人恐怕有的是。
“杜世铭——有对象吗?”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探听。
白恋夏正在喝汤,听了这问题,把刚喝到嘴里没咽下去的汤又吐回碗里。
“你闻不出来他没被标记吗?天呐,你这问题!”白恋夏把声音压低,有种做贼的感觉,“你这一问,我还真想不到杜世铭哪天带回来一个Alpha的场景,我只会觉得他疯了。”
周慎也低下声:“许若微不是吗?”
“许若微倒是跟世铭表白过,还差点上了新闻。”白恋夏偷偷撇了眼周慎空位旁的许若微,“他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就是我们订婚那个酒店。你记得我走下去的那个长梯吗?他在上面跟杜世铭表白,被他一脚踢了下来。那真是我参加过最精彩的晚宴了。”
周慎听闻这一事件,忍不住回头去看许若微,正巧被许若微抓个正着。
“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你说许若微傻吧,他一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真相。但你说他聪明吧,他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直接说出来。
他旁边坐着的席常乐了:“就你那一箩筐的丑事,人家要讲能讲上三天三夜。若要人不说,除非己莫为。一个笑话最大的作用就是被人说,你已经很有价值了。”
席常的贫嘴解救了周慎的尴尬。他试图向席常送去感激的眼神,结果许若微正在不停地捶他,没空接收。
“干嘛呢,要打出去打。”
杜世铭回来了。
周慎马上把眼神转回餐桌,像老鼠见了猫。
他的心思也像老鼠一样活泛起来:杜世铭会不会再来逗他?按住他的大腿,就像猫按住老鼠的尾巴,看他僵硬在原地假死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等杜世铭的手再次回到周慎大腿上时,周慎很可悲地发现,他居然在期待这一刻。
*若果真如此,我死期将至。*
“杜世康呢?那个药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你家研发的?谁泄露出去的?还是污蔑?”席常忙不迭地问。
“你调到九处当间谍去了?这么多问题?——无可奉告!”
周慎觉得他很难不被杜世铭吸引。换任何一个Alpha来,都抵挡不住一个一面臭脸骂人说“无可奉告”,一面在桌下摸他大腿的Omega。
这个妖艳贱货,实在是非常不一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就像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杜世铭说席常一样,有些人就是天然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挨骂的是席常,但周慎忍不住想象,如果这四个字是送给他的,他恐怕也生不起气来,甚至搞不好还会觉得是荣幸。
席常也确实没气,甚至赔了个笑脸:“好好好,我不问了。我多管闲事。”
周慎对于杜世铭摸他大腿这件事差不多已经完全接受了,但这次有点小小不同。
*怎么越来越往上摸了啊?*
周慎宛如一个正在遭受凌迟的死囚。他忐忑不安、万分难受了一阵,发现杜世铭的手不是在往里摸,而是在往外走。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周慎的裤兜。
凭着那贴肉的触感,周慎判断那大概率是张纸条。
随着那只手抽出裤兜,周慎还没感受到失落,就听到了杜世铭起身的声音。
“白痴,你坐了我的位置。”
许若微被换回周慎身边,嘴里嚷嚷着:“我招你惹你了?你今天吃枪药了吧?”
平常周慎是吃很多的,但今晚,他吃了什么,甚至到底吃了没有,他不关心也不在意。
就算现在宇宙要爆炸,他唯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他想立马去上洗手间,但又绝对不能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