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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第一次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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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良久之后,杜世铭忽然动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温柔的动作——是突然的、用力的、带着一股狠劲的。他重重地咬了一口周慎的喉结,咬得那样重,牙齿陷进皮肤里,几乎可以看到底下渗出的红血丝。周慎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他甚至下意识地仰了仰脖子,把那一小块皮肤更多地暴露在杜世铭的齿间,像是在献祭。
杜世铭原本蜷缩在周慎的大腿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柔软而放松。可此刻,他忽然从那上面跪坐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一个人。他叉开腿,面对着周慎,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捧起他的脸来,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温存和慵懒,只有一种灼热的、近乎愤怒的光。
“错过她,你后悔了是吧?”
杜世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酸涩的火气。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承认、甚至不愿意去想的事。
周慎真的是他从他小姨手里抢过来的。
这个他现在稀罕得紧的家伙,曾经被那么多人稀罕过——被何况发掘,被粉丝追捧,被无数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喜欢过、惦记过、觊觎过。而其中最要命的一个,是他小姨。白恋夏。那个为了周慎可以接受婚前标记、可以成为整个贵圈笑柄的白家大小姐。她差一点就成了周慎的妻子,差一点就把这个人永远地锁进了白家的金库里。
是他。是杜世铭自己。蛮横无理地、不讲道理地、不知廉耻地——插足其中,横刀夺爱。他才是那个小三。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刚才所有的得意和满足都浇灭了。当他想生气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不占理——于是更加生气了。那种气没有出口,没有对象,只能在自己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闷,眼眶发酸。
周慎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因为他真的后悔过。
不是现在——是过去脆弱涌上心头的每时每刻。在黑星的野湖里,在锦席山庄的客房中,在被拒绝、被羞辱、被骂得体无完肤之后,在他一个人夜深人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后悔过。后悔失去了白家那座金山,后悔打破了原本规律体面的生活,后悔失去了白恋夏赤诚的、不计回报的、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真心。
他不是圣人。他是一个自私的、贪婪的、见钱眼开的普通人。当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我本来就不该拥有它”,而是“为什么它不属于我了”。
他其实很擅长撒谎,也经常撒谎。何况说过,他的谎话张嘴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自然得像呼吸。他此刻应该撒个谎骗他的,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说白恋夏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说他从头到尾只爱杜世铭一个人。
但他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诚实。是因为在杜世铭那双直直地盯着他的、不肯错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眼睛面前,他忽然觉得——撒谎没有意义。杜世铭会看出来的。他什么都会看出来。
杜世铭一直盯着周慎,不肯错过那张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些闪躲的眼神,那些微抿的嘴角,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他全都看在眼里,全都读懂了。
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后悔了。后悔跟他小姨退婚,后悔错过了白恋夏那样好的一个人——他后悔放弃原本的生活,跟我搅和在一起!
杜世铭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啃咬着周慎的嘴唇。那不是亲吻,是惩罚。是报复。是用牙齿和舌头把“你是我的”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周慎的皮肤里、血肉里、骨头里。他的吻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争夺什么——那个对手是白恋夏,是周慎的过去,是那些他来不及参与的、不属于他的时光。
你敢后悔。
那你就后悔吧。我不会让你走回头路的。我把你抢过来,我就不会让人把你抢走。谁也不行。你得是我的。哪怕你后悔了,你不愿意了,你不爱我了——总之你得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得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想去。
周慎被他亲懵了。
他的嘴唇被啃得发麻,舌尖被吮得发痛,呼吸被搅得七零八落。他觉得自己像是一艘被暴风雨卷进漩涡的小船,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任凭那股力量带着他往下坠、往下沉、往下陷。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被杜世铭的嘴唇碾碎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不讲道理的感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杜世铭总算是抬起头来。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周慎——看着他被自己亲得鲜红的、微微肿起来的嘴唇,看着他涣散的、还没有聚焦的眼神,看着他眼角那一点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泛起的湿润的光。
这是我的。
他在心里默念。不是“他是我的”,是“这是我的”。像一个孩子把最心爱的玩具抱在怀里,对全世界宣布主权。不讲道理,不问意见,不容置疑。
原本他还是有些害羞的。
上次周慎送他回家,他其实知道这个小坏蛋打的什么小心思——送到门口就不走了,站在那里磨磨蹭蹭,一会儿说“你今天好漂亮”,一会儿说“我有点渴”,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明明白白的。但他觉得太快了。他们才约会了几次?才接了几次吻?就登堂入室?他杜世铭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所以他连门都没让他进,礼貌地、客气地、不失风度地说了声“晚安”,然后把门关上了。
现在想想,他到底是在矜持个什么劲儿?
周慎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真挺抢手的。那张脸,那个身材,那双随时会冒出“我爱你”三个字的眼睛——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omega、beta、甚至alpha在觊觎。他今天能把他从小姨手里抢过来,明天就会有别人从他手里抢过去。
不行。
绝对不行。
反正我原本也是愿意的。杜世铭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还做了五天的规划呢——虽然那五天的规划内容不太方便跟任何人说。他本来打算等空下来、等新药的事情处理完、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再好好地、郑重地、一步一步地把这件事做好。
但既然如此——还是趁早把这锅夹生饭做熟比较好。
当一个项目所有人都在抢的时候,你不想抢也得抢了。不是因为你真的那么想要,是因为你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以为你杜世铭没实力抢。商场上如此,情场上亦然。他杜世铭什么时候输过?
他从周慎身上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不可更改的决定。
他站直了身体,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自己的领带。那条领带是深灰色的,真丝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把领带从领口抽出来,对折,绕了两圈,然后——
抓住了周慎的双手。
周慎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已经被绕上了那条温热的、带着杜世铭体温的领带。杜世铭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打一个他打过无数次的结——不紧不松,刚好能让周慎挣不开,又不会勒疼他。
“你干嘛?”周慎低头看着自己被捆起来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懵懵的、不可思议的困惑。
杜世铭一句话也不说。他抓着周慎被捆起来的双手,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周慎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被他拽着往外走。穿过包厢的门,穿过走廊,穿过餐厅的大堂——周慎的脚步有些凌乱,手腕上的领带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一个醒目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标志。
他就这么把他带出了包厢,带出了饭店,带回了自己的家。
周慎上次没能进去的地方——那扇看着就很高科技的银色的智控大门——这次是被杜世铭主动带进来的。门开了,杜世铭侧身让他进去,周慎跨过门槛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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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天宫。
中央星数一数二的豪宅建筑群,只卖给星级富豪——最起码拥有三颗以上资源星球的那种顶级富豪。整座居所悬浮在中央星最高处的云海之巅,没有地面建筑的厚重根基,只有凌驾万物的霸道和气势。远远望去,它像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宫殿,白色的建筑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又像神话里的天宫。
入户是无重力过渡玄关。
周慎一脚踩上去,就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对——不是实心的,不是踏实的,是那种微微下陷的、像是踩在云朵上的、让人心里发虚的感觉。他低下头,看到脚下是半透明的量子晶质地板,踩上去会泛起细碎的星子微光,像踩在一片被凝固了的银河上。地板下面是翻涌的云层,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触及的远方。
他不敢看了。迅速抬起头。
中央会客区挑高无顶,视野直通天幕。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一整片透明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穹顶,把整片天空收纳进来。此刻正是傍晚,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和淡紫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巨大得没有边际的油画。巨型的灰色沙发——他看不出是什么皮质的,但那个光泽和质感告诉他,这东西的价格大概是他一部戏的片酬——呈环状排布,中间悬停着一个天然陨石茶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周慎的目光扫了一遍,只觉得——哪里都是钱。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的钱。是那种低调的、克制的、不需要张扬但每一处都在告诉你“你买不起”的钱。一块地板,一盏灯,一把椅子,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和考量,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陋。
他免不了又扫了一眼此刻他正站着的入户区——那片半透明的、踩上去会发光的、能直接看见下方云海的地板——然后迅速把目光收回来。
“进来啊!”杜世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满。他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回头一看,周慎还杵在玄关,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我——”周慎很尴尬。他的恐高症发作了,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忽略的不适,是那种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的、让他腿肚子发软、后背冒冷汗的、真真切切的恐惧,“你过来扶我一下。我有点恐高,腿有点软。”
杜世铭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那种乐不是嘲笑,是那种“搞半天过去你装那么好,今天终于露馅了”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甚至有点可爱的乐。他抬手召唤过来一把浮空椅。
那是他专门定制的——他的屋子太大了,从会客区到卧室要走好几分钟,有时懒得走路,就让这把椅子驮着他飞来飞去。椅子的造型很简洁,像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蛋壳,银白色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坐上去之后会微微调整形状来贴合你的身体。
“坐吧,少爷。”杜世铭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请君入瓮”的得意。
周慎只能坐上去。他的腿确实软了,不是因为恐高——好吧,是因为恐高——但此刻他分不清自己的腿软到底是恐惧造成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造成的。
椅子跟着杜世铭的脚步,一路飘着去了浴室。
周慎还被捆着手。他还腿软。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像个被押送的犯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扇又一扇关着的门,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深色的门前。门无声地滑开了。
浴室。
所有墙面、地面、天花板,都由一种深蓝中带着闪烁光芒的晶体砖覆盖。那种蓝色不是普通的蓝,是深海的颜色,是夜空最深处的那种蓝,浓郁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而那些闪烁的光芒,是嵌在晶体内部的、细碎的、星星一样的光点,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聚在一起像银河,有的散落在各处像零星的孤星。
整个房间像是一片被凝固了的宇宙深空。
你站在里面,会觉得不是在浴室里,而是漂浮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四周是无尽的星空,脚下是璀璨的银河,头顶是遥远的星云。水汽氤氲上来的时候,那些星星会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薄雾在看夜空,朦胧而梦幻。
在这片星海深空里面,杜世铭开始脱衣服。
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式的、慢动作的脱。是很自然的、理所当然的、像是一个人在自己家里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先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从上到下。衬衫滑落的时候,露出他白皙的、线条流畅的肩膀和锁骨。然后是裤子,腰带的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一件,一件,又一件。
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脱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置物台上,毫不在意那些昂贵的面料会不会起皱。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的光。他的皮肤在深蓝色星空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用月光雕成的雕塑。
脱完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周慎。
周慎坐在那把浮空椅上,双手被捆在身前,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看着杜世铭——不是他想看,是他的眼睛背叛了他,它们自己找到了那个方向,然后就再也移不开了。他的喉结滚了滚,咽了一下口水,觉得整个浴室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每一口呼吸都需要比平时多花好几倍的力气。
杜世铭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赤足踏在深蓝色的晶体地板上,像踏在星空之上。
他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周慎背对着他。然后他从后面抓住周慎的手腕——那两条手腕已经被领带捆了很久了,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红痕——他把领带解开,再把他的两只手抓到身后,又重新捆了起来,重新打了一个结。周慎本来以为自己要被解放了,结果不过是双手被捆在前面换成了被捆在后面,杜世铭还把周慎的手固定在椅背的某个位置,让他连挣动的余地都没有了。
周慎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面朝着这一片浩瀚的、人造的星空,身后站着那个一丝不g的、正在靠近他的杜世铭。椅子重新被转了回去,他的呼吸在见到那个赤裸的身体的时候变得无比的灼热。
他们的第一次,居然发生在了一把浮空椅上面。
不是什么柔软的床,不是什么浪漫的酒店,不是什么他想象过无数次的、铺满玫瑰花瓣的、点着香薰蜡烛的温馨场景——是一把椅子。一把悬在半空中的、银白色的、会自己飞的椅子。
周慎被捆住了手,全程由杜世铭主动。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上那个人的温度、重量和呼吸。他能感觉到杜世铭的指尖在他背上划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艺术品般的轻柔和郑重。他能感觉到杜世铭的脸贴上了他的后颈,鼻尖蹭着他腺体上方的那一小块皮肤,呼吸又热又急,像一只小动物在嗅闻自己的领地。他能感觉到杜世铭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然后是一个含混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不是“主人”,不是“小美人”,不是什么他之前听过的任何一个称呼。
是他的名字。
“周慎。”
杜世铭叫了他的名字。
在那一刻,周慎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后悔,那些犹豫,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和不堪回首的过去——全部都不重要了。因为杜世铭叫了他的名字,用那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柔软的、带着颤音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
椅子微微晃动,像一艘漂浮在星河里的小船。头顶的星云在缓缓流转,脚下的银河在静静流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浴室里,还是在宇宙里,还是在一个只有他和杜世铭两个人的、没有边界的世界里。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逃了。
也终于不用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