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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视频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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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周慎不敢往下看。
虽然他很想去看看杜世铭的表情,对比对比跟那天在锦席山庄的有何区别——那天是恨意、屈辱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今天呢?今天会是什么?
但他不能。他往下看就会同时看到那块透明玻璃。几百米的虚空在脚下铺开,山林缩小成苔藓,溪流细如银线,那种悬空的、无所依托的恐惧会像一盆冰水一样从脚底浇上来,浇灭他此刻身上燃烧着的所有火焰。
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不行。
他仰起头。
头顶也是一整块的玻璃,碧蓝的天空毫无遮拦地铺展在上面,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天穹搬到了他的头顶。几缕薄云缓缓飘过,白得像新棉,软得像呼吸。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倒也不用看。肯定跟那天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天在锦席山庄的山林里,他感受到的不是快感,是痛苦——一种自我撕裂的、带着赴死决心的、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确认存在的痛苦。他把那件事当作武器,当作筹码,当作他唯一的、最后的、可以让自己在杜世铭的生命里留下痕迹的手段。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完全不同。
杜世铭温热柔软的口腔,调皮捣蛋的舌头,湿润粘腻的触感——他所感受到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同一件事。
杜世铭是愿意的。
是享受的。
是乐在其中的。
他臣服于我。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一个一个地落下来,像几颗棋子落在棋盘上,每一颗都落得稳稳当当,掷地有声。周慎恶劣的alpha本能——那种与生俱来的、被文明和教养层层包裹的征服欲——被这几个字熨帖地满足了,像一块被烫斗压过的丝绸,每一寸褶皱都被抚平,每一根纤维都服服帖帖。
他臣服于我。
这个他初时看不起、觉得卑劣无耻、觉得恶心下贱的alpha。
这个想法让周慎感到一阵眩晕。配合着身下传来的、让人热血偾张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起来的触感,他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不,不是云端,他们本来就在云端。在几千米的高空,在云巅之上,在做这种事情。
窗外是茫茫的云海和层叠的山峦,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包厢里那些细碎的、潮湿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透明的玻璃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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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久到周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已经从身体里飘了出去,在包厢的天花板上俯瞰着这两个荒唐的人。
面颊通红的杜世铭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膝盖大概跪得有些疼了——那毕竟是玻璃地板,硬而冰凉,不像锦席山庄的林地里还有一层松软的落叶。他的裤子上沾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灰尘,他随手拍了拍,然后拿起桌上那张雪白的餐巾。
他先低下头,替周慎擦了擦。
动作很仔细,很轻柔,像是怕弄疼他似的。雪白的餐巾掠过那片湿润的、还在微微颤抖的皮肤,带走了一些不该留在那里的东西。
然后他又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擦拭的顺序似乎倒过来比较好——先擦自己的嘴,再擦别处。或者说,他根本不应该用同一张餐巾来擦这两样东西。
但杜世铭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的脑子大概还在某个很远的地方飘着,没有完全回到他的身体里。
周慎全程都盯着他看。
他发现了杜世铭的一个动作。
一个吞咽的动作。
不明显,喉结只是微微滚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但周慎一直盯着看,他什么也没错过。
他咽下去了?
当然——毕竟杜世铭没有吐出来。那些东西去了哪里,答案只有一个。
周慎的大脑还不太能够运转。他差不多有上百次被何况嘲讽脑子不好使了,他承认,他的脑子确实没有他精明的经纪人好使。可此刻,他发现自己的脑子不是“不好使”,而是压根就转不动了,像一台齿轮卡死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原地空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就是动不起来。
可是——这除了杜世铭喜欢他,甚至是痴迷于他,还能有第二个答案吗?
周慎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许多遍。他想找出一个漏洞,一个破绽,一个可以推翻这个结论的证据。但他找不到。
真的是他的脑子太笨,以至于自恋地执迷于这个错误答案,而死活想不出那个“正确答案”吗?
还是说——这个就是正确答案?
他摊开手掌。那只一直悬在半空默默工作的智能表盘,乖巧地飞回了他的掌心。表盘的外壳微微发烫,那是长时间录像留下的温度。刚才发生的一切,它都忠实地、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下来。
他把它重新扣回表链上,表扣合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嗒”。
杜世铭也看到了那只表盘。
天呐。
那个视频——他会保存下来,一遍遍地回放吗?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他连回想都觉得羞耻到想死的细节——会被他反复观看,反复品味,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温吗?
他在就餐的时候还试图装得端庄大方,坐姿优雅,用餐礼仪无可挑剔,连喝汤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结果吃完饭就成了个y荡的……他不想用那个词来形容自己,但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词了。
杜世铭待不住了。
他觉得这间包厢的空气在变得稀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高原上,氧气不够用。他的脸在烧,耳朵在烧,连指尖都在发烫,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站起来就要落荒而逃。
“那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琴弦拧得太紧了,随时会断,“我下午还要去加班。我先走了。”
他甚至不等周慎回答,就已经开始往门口移动了。脚步快而凌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等一下。”
周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只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按住了杜世铭的肩膀。
“这花是给你的。”
原本周慎提前到的半个小时里面,他还演习过送花的时候要说一番含蓄浪漫的、装腔作势的辞令。他想了好几个版本——有的深情,有的俏皮,有的文艺得他自己都觉得肉麻。他甚至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遍,连表情和语气都设计好了。
结果临了,只有一句“这花是给你的”。
因为再不说的话,杜世铭就要逃走了。那些精心准备的辞令,一个字都来不及说。
杜世铭转过身来,捧起了那束花。
红玫瑰。热烈的、炽烈的、毫不含蓄的红玫瑰。不是洋甘菊,不是白百合,不是任何含蓄的、需要解读的花语——就是最直白的、最热烈的、全世界都看得懂的红玫瑰。
娇艳的红玫瑰称得他的脸颊更加红艳了,分不清是花的颜色映在了他脸上,还是他脸上的颜色染红了花。
他最后看了周慎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周慎说不清楚。有不舍,有羞怯,有某种柔软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像一杯倒得太满的水,再晃动一下就会漫出来。
然后他转身欲走。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雷击中了——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停了大约两秒,他忽然又转回来,弯下腰,从桌上捡起了那张用过的白色餐巾。
那张餐巾已经被揉皱了,雪白的布面上洇着一些湿痕,还有一些不好说是什么的痕迹。杜世铭把它叠了两折,塞进了裤兜里。
然后他就像他赢得的那匹白色小马——现在改名叫了“白蹿蹿”——一样,飞速蹿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周慎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下半身的感觉其实还没有完全消退。那种酥麻的、慵懒的、像泡在温水里的余韵,还在他的身体里缓缓流淌。他几乎是半瘫在座位上,等着血液里的激动慢慢消散,等着那些还在微微颤抖的肌肉恢复平静。
不敢置信。
他们真的荒唐到在一家餐厅里做了这种事情。
不是在卧室,不是在酒店,不是在任何一个私密的、有锁有门有墙遮挡的地方——是在一家餐厅。一间透明的、玻璃墙壁的、悬在几百米高空的餐厅包厢里。只要有任何一架巡航舰从旁边飞过,只要有任何一只鸟好奇地往这边看一眼——
他们就会被看到。
周慎想到这里,不仅没有后怕,反而觉得一阵奇异的热流涌上心头。那种危险感,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可能性,像一把火,把他烧得更旺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目光凝到了智能表上。
他点了几下屏幕,调出相册。最新的一条视频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缩略图是模糊的——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光线有些暗,但能看出是谁。
他确认里面确实保存有一段记录了今天发生了什么的视频。
周慎盯着那个缩略图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简直要对何况感恩戴德了。他无意间送他的这只智能表,录下了几乎是他后半辈子的保障——不是保障,是筹码。是一个可以让杜世铭再也无法从他手里逃走的、沉甸甸的、烫手的筹码。
他再次把表盘从表链上摘了下来,放在掌心里。小小的,轻飘飘的,一只手掌就能完全握住。可它里面装着的东西,重得像是整个宇宙。
杜世铭,是你给我这种机会的。就不要怪我卑鄙地抓住它了。
周慎收拢了手掌,握住了那枚表盘,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把它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掌心里。金属的微凉触感贴着皮肤,像是握着一把钥匙——一把可以打开杜世铭那扇紧闭的门的钥匙。
我绝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从我手里逃走。
这辈子,你都要跟我在一起。
我才不管那个正确答案是什么。你爱我最好,不爱我也罢——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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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杜世铭回到办公室,先是掏出那张“罪证”,打算销毁。
餐巾是布做的,锦绣纹理,雪白的底色上织着暗银色的细线,在光线下隐隐闪着光。这要怎么销毁?烧掉吗?办公室里没有打火机。撕掉吗?这布结实得很,他试着撕了一下,纹丝不动。扔进垃圾桶?保洁阿姨会看到,会捡起来,会疑惑这张餐巾上到底沾了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束红玫瑰上面。
他把花从牛皮纸里抽出来,找了个玻璃瓶插上,往瓶里倒了半瓶水。红玫瑰在瓶口簇拥着,挤挤挨挨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代表了什么,简直是猜都不用猜。
周慎简直爱惨了他。
他突然回想起周慎躺在床上跟他表白的样子了——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泛着红,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他用那种声音说“我爱你”,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用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把自己的心剖出来,血淋淋地捧到他面前。
这样一想,他突然舍不得烧掉这张“罪证”了。
他把它从裤兜里掏出来,展开,拎到鼻子前。
嗅了嗅。
满是周慎信息素的味道。那种浓烈的、爆裂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掉的alpha气息,此刻被浓缩在这一小块湿润的布料上,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他体内某根还没有完全松弛下来的弦。
好羞耻。
还是洗了吧。
他把餐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推开办公室套间里那间小小的洗手间的门。水龙头拧开,凉水哗哗地冲在布面上,那些湿润的痕迹在水流的冲刷下慢慢变淡、变浅、最后消失不见了。他挤了一点洗手液,搓了搓,又冲干净。
餐巾恢复了雪白的本色,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杜世铭把它拧干,展开,铺在洗手台上。他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的餐巾,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水流一起冲走了。
算了。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然后他的脑子终于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一个刚才被他的羞耻心和逃跑本能压制住的、此刻终于浮出水面的问题。
他跟周慎,是在一家餐厅里做的这件事。
一件传出去他就不用做人的事情。
要是那个餐厅有监控,可怎么办?
杜世铭的后背猛地绷紧了。他想起那间包厢的玻璃墙壁,想起天花板上那些装饰性的、不知道是灯还是什么的凸起,想起每一个可能藏匿摄像头的地方。
他马上就给孟行山发了一条信息。
“云穹之上的包厢里面有监控吗?”
孟行山回得很快,快到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没有。”
“你确定没有?”
“我确定。那么多政要要在里面谈事,有监控也得拆了。谁敢在那里装监控,第二天就会被请去喝茶。”
“你真的确定没有吗?”
“我真的确定。不信你问席常,他经常在那里吃饭的,他可太清楚哪家饭店有没有监控了——也不知道平时是在做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好的,我知道了。”
杜世铭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乐死。去问席常?打死他都不会去的。席常那家伙多狡猾啊,他但凡问一嘴,席常脑子里不知道要想他什么呢。席常可是非常清楚,他今天是跟谁在一起吃饭——那个包厢,就是席常定的。
杜世铭放心了。
但是孟行山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杜世铭发来的那几条消息,眉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杜世铭问云穹之上的监控。
他今天在云穹之上的包厢里做了什么?
那地方是没有监控,不过——那里有个基站。所有的通讯信号、数据传输、云端同步,都要经过那个基站。如果你知道怎么找,怎么抓取,怎么解密,你可以从那个基站里挖出很多东西。
孟行山原本差点就去了九处。以他的能力和背景,去九处是顺理成章的事——他甚至在军部接受过相关的培训,学过一些间谍需要的硬核技术:信号截取、数据解密、网络渗透,诸如此类。
闲着也是闲着。
我找找看,有没有哪个通讯器能翻出什么信息来。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滚过,像一条湍急的、银色的河流。他很快就找到了饭店后台网络里席常的订餐信息——包厢号,时间,人数,预订人的名字,清清楚楚。
所以,今天杜世铭是和席常在一起吃饭?两个人在包厢里发生了一些杜世铭想要删掉监控的事情?
他们两个能发生什么事情啊?
监控的事情,他怎么不问席常呢?
孟行山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他继续往下挖。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屏幕上的信息越来越多。他找到了那段时间里、那个包厢范围内的所有通讯设备——一共四个。其中三个在大部分时间里处于待机状态,屏幕没亮,传感器没动,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或口袋里。
只有一个设备有频繁的操作记录。
它在那个时间段里,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上传了一个视频到云端。
视频文件很大,上传花了几分钟。孟行山盯着那条上传记录的进度条——当然,他看不到真正的进度条,只能看到数据流的大小和时间戳——在心里估算着这个视频的长度。
挺长的。
他抓取了那个视频。
点开。
视频里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杜世铭。
另一个是——
周慎。
孟行山的手指顿了一下。不是席常?不是席常定的包间吗?怎么吃饭的人里没有席常?
原来杜世铭和他小姨父的奸情又续上了。我还以为已经断了呢。
两个人吃饭。
孟行山悠哉悠哉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但还能喝。他把视频调成了倍速播放,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慢条斯理一丝不苟地进餐。
把他给看饿了。
孟行山不知不觉就把咖啡喝完了。他又倒了一杯,继续看。视频挺长的,两个人吃了很久。他耐着性子,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从餐前小菜吃到主菜,从主菜吃到甜点,从甜点吃到——
他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
接着,孟行山端在手里的那个咖啡杯,被他一只手给捏碎了。
陶瓷碎片扎进他的掌心,咖啡溅了一桌,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裤子上,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那两个正在做什么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孟行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露出一个笑容。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表情——嘴角上扬,露出牙齿,眼睛里全是危险的、冷飕飕的光。
世铭啊世铭。
我亲爱的世铭。
他靠在椅背上,把那只被碎瓷片扎破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掌心里有几道细细的血痕,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毫不在意。
我以后让你大庭广众之下在地上爬,你恐怕也得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