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敬夏》七夏枝

27、已完成了的敬夏 日记体终章

　　许琳夏的手机备忘录，存于高二那年秋天。后来她再也没有删掉过这些字。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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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9日
　　他说：“你不用知道，待着就行。”
　　我今天知道了，他每天都不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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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3日
　　他说怕我感冒。他说我的名字有夏。他说你这个人——没说完。
　　风太大了。他下去了。
　　但我下去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站着。
　　他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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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2日
　　“你管天管地管我吃饭？”
　　“你管我管不管你？”
　　他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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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7日
　　凌晨。他打电话来。
　　我跑到学校，他在天台栏杆边上，脚在外面。
　　我说：“你下来。”
　　他没动。
　　我说：“因为我会害怕。”
　　他下来了。
　　他说：“我不会。”
　　但我知道。知道和怕是两回事。
　　后来他送我回家，路灯下站了很久。
　　我上楼以后又看了一眼，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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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日子我没有记。
　　不是忘了，是记下来太重了。
　　比如他告诉我7月23日发生了什么的那天。比如他掀开袖子让我看那些疤痕的那天。比如他问我“你会不会也走”的那天。
　　那些天我一个字都没写。
　　我怕写了就忘不掉了。更怕写了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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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3日
　　泉溪。旧沙发。他在对面坐着，手里拿着一本诗集，没翻。
　　“许琳夏。”
　　“嗯。”
　　“我好像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为夏天只是季节。”
　　他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觉得，夏天可能是你。”
　　我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我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等。
　　他没问我等什么。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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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7日
　　天台。
　　风很大。他站在栏杆前面，我站在他旁边。
　　“许琳夏。”
　　“嗯。”
　　“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夏天了。”
　　“在哪？”
　　他看着我。
　　“你。”
　　高考前一个月。他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反射的光，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我说：“那你别弄丢了。”
　　他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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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我没有写。不是因为不重要，是因为它们太长了，长到一两页日记写不下。
　　比如泉溪关门的那天。比如他送我那本旧书，扉页上写着“还有泉水的夏天，还有我”。比如我们在敬水风吧最后一次喝酒——不，喝的是苏打水，气泡往上跑，滋滋响。
　　比如三年后，我回夏阳城当老师，他在我隔壁的公司上班。
　　比如我们在泉溪旧址重逢。书店已经不在了，变成了一家咖啡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
　　我走过去。
　　“请我喝什么？”我问。
　　“比苏打水好喝的东西。”
　　他推过来一杯热可可。
　　然后他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推给我看。
　　上面写着：
　　“那个夏天独属于我们的味道，独属于我们的印记，一路戈戈难绕，也总好不过——”
　　笔迹在这里断了。后面是不同的笔迹，是我的字：
　　“还敬夏天。还敬你。”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说：“把夏天还给你，把我也还给你。”
　　那杯热可可很烫。我端了很久才喝。
　　很甜。甜得不像真的。
　　但它是真的。
　　有些故事写不完。不是因为懒，是因为它们在继续。
　　我写到这里，停了下来。
　　有些故事写不完。不是因为懒，是因为它们在继续。
　　我写到这里，停了下来。不是结束了，是够了。
　　碧叶荷后来考上了南城的大学，学医。他说过，他想救人。
　　敬夏天。敬我们。
　　敬那些写下来和没写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