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中守梨花》靡馥琬

4、怦然 叶涟梨

　　叶涟梨蹲下身要给他贴药膏，姬世声赶紧拿过药膏把他扶起来：“嫂嫂，这可使不得，我自己来”

　　“没什么的。你吃过饭了吗？”

　　“没呢，急着来给嫂嫂拜年，所以没吃。”

　　“我正好在吃饭，一起吃点吧。”

　　“好。”

　　“不知道我这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你爱吃什么？”

　　姬世晟尝了几口桌上的饭菜，道：“嫂嫂这的饭菜十分美味，我喜欢”

　　“那就好，若是有不喜欢的，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月童，让他知会厨房一声”

　　“我晓得了”，他给叶涟梨夹菜。

　　“平时军务不忙吗？”

　　“嗯，现在许多事还是我父亲在照看，他也总不让我插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因为到了春节，我父亲干脆让我回来过年了”

　　“这样啊”

　　吃过饭，夏月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少奶奶，该吃药了”

　　叶涟梨正拿着一本书看，闻言放下书，接过药碗。

　　药刚进嘴他就皱起眉，却仍是一声不吭。姬世晟在一边不眨眼的看着，只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一根银针刺了一下，停跳了一拍。

　　把药喝完，夏月童立即递过去一颗蜜饯，叶涟梨含在嘴里，眼底的苦涩才稍稍散去了一些。

　　这蜜饯也是姬世晟送来的，他早就听说叶涟梨吃药要就蜜饯，就想办法搞了一些洋货送去西厢房，还交代夏月童不让他说出去。

　　当时叶涟梨尝出来蜜饯味道变了，就问是什么回事，夏月童就说是卖蜜饯的店家推荐了这一种，他看这一种似乎比之前吃的那种更精致些，就买了这种，价格是不变的。

　　这种蜜饯是用果子和纯蜂蜜做成的，没有多余的添加剂什么的，因为叶涟梨咳嗽不能吃糖，姬世晟就专门找了这种。

　　“月童，把蜜饯拿来一些”

　　叶涟梨接过盛着蜜饯的纸递到姬世晟面前：“我想你们少年人爱吃甜的，这蜜饯我吃着也不错，你尝尝”

　　姬世晟拿过一个尝了尝，微微挑起了眉：“竟有这么好吃的蜜饯，真不错。”

　　“你若喜欢，回东厢房的时候我让月童包一些你拿走。”

　　“不用了，嫂嫂吃药还要用，你吃药的时候我也吃一个就好。”

　　叶涟梨眼底一闪而过一丝笑意：“也好。”

　　“嫂嫂这屋里怎么也没个字画什么的。”

　　“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没带那些，后来因为忙着别的也就忘记添置了。”

　　“我给嫂嫂画几幅可好。”

　　“小少爷画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叶涟梨弯着眼睛道。

　　“那就这么定了。就当我拿这个换嫂嫂的蜜饯吃。”

　　如此，白天他画画，叶涟梨看书，时间过的倒也飞快，转眼就是晚上就寝的时间了。

　　叶涟梨去沐浴过后，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蒸出的红晕，因为就要睡觉了，外衣披在肩上，他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的姬世晟，有些踌躇，站在离床边还有一步的地方不动了。

　　“嫂嫂是嫌我占的地方太大吗？”，他往里面挪了挪，“我给嫂嫂腾地儿”

　　“不用不用”，叶涟梨连忙走上前，“其实是我睡觉不太安分，我怕扰的你睡不好”

　　“没事，我一睡着就跟死猪一样，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带醒的”

　　叶涟梨举手捂着嘴笑的眼尾出了泪花：“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姬世晟也嘿嘿笑了两声，看叶涟梨放松下来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叶涟梨将衣裳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在床头，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耳尖的那一抹红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他躺下后侧过身背对着姬世晟，他以为姬世晟睡觉会很折腾，谁知道他不打呼也不翻身，很长时间内都很安静，呼吸也一直很平稳，叶涟梨好几次忍不住想回头看看他睡着时是什么样子的，但又想着非礼勿视，就忍住了。

　　也许是两个人睡实在暖和，姬世晟的呼吸声又莫名让人心里安定，叶涟梨没过多久就有了困意，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姬世晟一直没睡着，就看着叶涟梨的背影，看他那么纤细的身子被月光渡的更加脆弱，眼神幽暗了几分。等叶涟梨呼吸平稳后才将他盖在肩头的被子拉到下巴。

　　因为床小，两人盖着一床被子。

　　叶涟梨睡觉不是不安分，他并不睡梦中换位置或者是踢旁边的人，但他踢被子。

　　第一次姬世晟正看着他想事情，忽然他皱着眉模糊的呓语了一声，胳膊一抬就把被子掀了过去，将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姬世晟将被子给他盖好，凑近他了些，想着等他下次再说梦话就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第二次只听他“哼”了一声，一转身被子就又离了身子。这语气颇有“我不和你做朋友了”的意思。

　　姬世晟满眼笑意的将被子再给他盖好，心想原来叶涟梨也是个有脾气的。

　　第三次他似乎梦到了什么让他不安的事，把身上的被子全都踢到一边去了，身子缩成很小一团，还咬着自己的手指。

　　姬世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缩成了很小一团，他将叶涟梨从背后圈进怀里，给两人盖上被子，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拇指替代他原来手指的位置。

　　咬的真用力啊，姬世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想，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咬自己。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低下头拿嘴唇碰了碰叶涟梨的发顶。

　　奇怪的是，这么一吻后叶涟梨嘴上的力道就松了些许，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呼吸平稳下来。

　　后半夜他还是会踢被子，但一直被姬世晟抱着所以没踢走。

　　第二天早上叶涟梨一睁眼发觉自己被人抱着，登时睁大了眼，轻轻“啊”了一声，如果不是姬世晟抱的紧他就滚地上去了。

　　“世、世晟？”，他眼睛睁的大大的，试探着小声喊。

　　“嗯？”

　　“我们怎么回事？”

　　“你夜里总是踢被子，我就只好这样抱着你，而且一松开你就要接着踢，我只好一直这样了”

　　“是吗？”

　　“嗯”，姬世晟强忍笑意。

　　“可、可以松开了”

　　“你不睡了吗？”

　　“不睡了不睡了”

　　“好吧”，他只好缓缓松开叶涟梨。

　　叶涟梨慌慌张张的穿了鞋披上外衣往外走，姬世晟看他整个脸涨的通红。

　　姬世晟也下床去了，顺手拿了件披风，他推开门时见叶涟梨的身影往花园方向走了，加快两步去找他。

　　转过拱门便见叶涟梨蹲在一棵梅花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蹲在地上戳地上的积雪，腮帮子鼓鼓的，脸蛋的红晕还没散去。

　　“涟梨”，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叶涟梨一听这声音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扔了小木棍站起来：“世、世晟”

　　姬世晟走到他近前，将披风披在他身上，给他系领口的带子：“晨起风凉，你又这样站在风口，本来就咳嗽，感冒了怎么办”

　　他系带子的动作小心又小心，叶涟梨心里一下子安定了不少：“多谢”

　　“之前就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嗯。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睡好了，我睡觉本身就爱抱枕头，更何况是比枕头又软又暖和的人了。”

　　叶涟梨刚要褪去的红晕又蔓延上来，他只得低下头不去看姬世晟，腮帮子似乎又鼓了起来，声音闷闷的：“那就好”

　　姬世晟给他绑好了披风的带子，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护在怀里：“我们回去吃早饭吧”

　　叶涟梨“唔”了一声，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往回走。

　　吃过早饭叶涟梨去给姬元琅和朱清鹭问早安了，姬世晟把夏月童叫到跟前。

　　“你知道你们少奶奶梦魇么”

　　“知道啊”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您也没问啊”

　　姬世晟抬起手作势要打，夏月童闭着眼睛缩了一下脖子。

　　“以后你们少奶奶有什么事都得跟我说，知道么”

　　“知道，知道”

　　“他梦魇多久了”

　　“自从我伺候他就一直这样”

　　“开过药么”

　　“医生说这也是心疾的症状之一，开的药也治这个”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天晚上睡觉时叶涟梨一直在看书，姬世晟一催他就说“你先睡，我把这一章看完就睡”，最终姬世晟只好装着自己已经睡着了。

　　叶涟梨听他呼吸平稳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书，轻步走到他旁边，仔细端详他的睡颜。

　　好像比平时憨了一点，但还是很好看。

　　叶涟梨也掀开被子躺下了，结果一躺下姬世晟就翻了个身抱住了他。

　　他身体瞬间十分僵硬：“你、你没睡啊”

　　“你不在身边睡不着”

　　“......”，叶涟梨不知道回答什么了，心跳似乎又快了几分。

　　姬世晟将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手心贴在了他的胸口：“涟梨，你睡觉踢被子，我怕你着凉，换做是你，也会这样抱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手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从心口蔓延到全身，叶涟梨竟然觉得放松了不少，心跳也渐渐恢复平静，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因为你会对我做什么才紧张”

　　姬世晟猛的抬起头：“什么？”

　　“我困了，我们睡吧”，叶涟梨自知说了不得了的话，往他怀里蜷了蜷，含糊地道。

　　姬世晟给他这么一蹭整个大脑都空白了，只知道什么都依着叶涟梨，他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抱紧他一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