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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王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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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的私人会所在郊区，是一栋独栋别墅。
李婷是跟着王浩一起去的。她说想陪丈夫应酬，王浩似乎很高兴，带她挑了礼服，还亲自给她化妆。
"今晚有几个重要人物。"王浩在车上说，"市里的，银行的人，还有几个做地产生意的老板。你跟着我就行，不用说话。"
李婷点点头。
她袖口里藏着顾言给她的针孔摄像机和录音笔。那是一个很小的设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足够记录下一切。
她知道，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
会所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王德发坐在主位上，跟几个穿西装的人谈笑风生。李婷跟着王浩敬了一圈酒，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她观察着王德发。
几杯酒下去，老人的脸红了，话也多了起来。他的眼睛有些迷离，但谈到生意的时候，依然精明。
李婷等到晚上十点。
王德发身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核心的合作伙伴。王浩也被人拉去一旁谈事情，撇下了李婷。
她端着一杯酒，悄悄走到王德发身边。
"爸。"她微微一笑，"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一下？"
王德发看了她一眼，笑了："婷婷啊。好，好。"
她扶着他走到阳台。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爸，"李婷的声音压低了，"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你说。"
"华丰机械。"李婷说出了这个名字，"我听明明说，您最近在操作收购这家公司？"
王德发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你也关心这个？"
"我不懂生意。"李婷说，"但我听明明说，这笔生意做好了，能赚很多钱。"
王德发笑了笑，没说话。
"爸，"李婷的声音又低了一些，"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万一收购失败了呢？"
王德发看着她。那眼神让李婷想起了订婚宴那天，他拿出那两份文件时的表情。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表情，是猎人在看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表情。
"失败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婷婷，你放心。这笔生意不会失败。"
"为什么？"
"因为——"王德发端起酒杯，晃了晃，"有些人，已经帮我把路铺好了。"
李婷屏住呼吸。
她知道，她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华丰那帮老东西，"王德发的声音带着酒意，"还以为自己在市场上有多大的竞争力。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客户早就被我拿捏住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技术人员早就被我挖走了。他们不知道，他们仓库里那批货，马上就要出问题了。"
李婷的心跳加速。她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录音笔，等待着最关键的那句话。
"等那批货出了安全事故的消息传出去，"王德发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他们厂子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王浩。
"爸，"王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在跟婷婷聊什么呢？"
李婷的心猛地一紧。
录音笔还在录音。
她来不及关，来不及收。她只能把那支笔紧紧握在手心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没什么。"王德发摆摆手，"就是随便聊聊。"
"婷婷。"王浩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探究的光，"你怎么在这儿？"
李婷的脑子飞速转动。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爸喝多了，我扶他透透气。"她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刚才敬酒的时候有点晕，我站一会儿就好。"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王浩走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李婷做了一个决定。
她端起旁边的酒杯，走向王德发。
"爸，"她的声音很稳，"我敬您一杯。"
王德发笑了，接过酒杯。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手自然地垂落到沙发的缝隙里，手指轻轻一松，把录音笔塞进了沙发垫和扶手之间的夹缝里。
然后她站直身体，转向王浩。
"没事的，浩哥。"她笑了笑，"就是跟爸聊聊天。你去忙吧，我再陪爸坐一会儿。"
王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德发。
"那我先过去了。"他转身走向客厅。
李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但她不能走。
如果现在离开，王德发可能会发现沙发上的异常。她必须留下来，确保一切正常。
"婷婷，"王德发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爸，"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在想您刚才说的话。"
"哪句？"
"您说，有些人在帮您铺路。"李婷在他对面坐下，"能告诉我是谁吗？"
王德发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婷婷，"他端起酒杯，"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选中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聪明。"王德发笑了笑，"你弟弟不聪明，他只会伸手要钱。但你不一样。你会观察，会思考，会忍耐。"
他停顿了一下。
"这种人，我喜欢。"
李婷没有说话。
"所以我愿意告诉你一些事。"王德发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望着远处的夜景，"华丰机械的张老板，是个老顽固。他不肯卖，我只能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让你自己来找我。"王德发转过身，"当初那40万，是我让鸿运投资借给你弟弟的。担保协议是我让人起草的。订婚宴上的那些戏，都是我安排的。"
李婷攥紧了拳头。
"你不是来帮我的。"她的声音发抖，"你是来毁我的。"
"毁你？"王德发笑了，"婷婷，你误会了。我是在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
"站队的机会。"王德发走回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华丰机械的收购，我志在必得。等这笔生意做完，我会给你们李家一笔钱，足够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但如果你不识抬举……"
他没有说完。
但李婷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慢慢站起来，看着这个曾经把她当作货物买下的男人。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声音很稳。
"爸，"她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王德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给你时间。但不要太久。"
李婷点点头，转身走向客厅。
她的脚步很稳。她的背影很直。
但她的手在发抖。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德发还站在阳台上，端着酒杯，望着夜空。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老，但在李婷眼里，那是一个魔鬼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走向门口。
袖口里空空荡荡的。
但录音笔还在沙发上，继续记录着一切。
她知道，等她离开之后，她得想办法取回那支笔。但不是今晚。今晚她只能先走。
她走出会所，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王浩的车停在门口。他坐在驾驶座上，看见她出来，摇下车窗。
"走吧。"他说。
李婷点点头，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会所。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越来越小。
她的心还在跳。
很快，很重。
但她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