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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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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李婷用一个备用手机拨通了李明的电话。
这个手机号是她在街边买的，没有绑定任何身份信息。她躲在公司卫生间的隔间里，听到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明明……"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明你救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姐？你怎么了？"
"王浩他……他打我……"李婷吸了吸鼻子，"他天天打我，还不让我吃饭。我不敢跟你说，爸妈不让说，但我实在受不了了……"
"怎么回事？"李明的声音急促起来，"他怎么打你了？打哪儿了？"
"脸、胳膊、腿……到处都是伤……"李婷哭出了声，"明明，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离开这里……"
"借钱？"李明愣了一下，"借钱干什么？"
"我想自己租个房子，先躲一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明笑了。
那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轻蔑。
"姐，你是不是傻？"他的语气跟上次一样，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你躲什么躲？再熬几个月就好了。"
"再熬几个月？"
"对啊。"李明压低了声音，"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爸妈说。王总说了，等他和那个老厂的收购案结束，还会再给咱们家一笔钱。一套房子的首付。"
李婷攥紧了手机。
"姐你就别操心了。"李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王总那边的钱一到，我这边事就成了。你嫁过去享福就行了。"
"可是……"
"可什么是？"李明打断她，"姐，你就老实待着，别闹。熬过去就什么都有了。"
"那笔钱……真的会有吗？"
"肯定有啊。"李明打了个哈欠，"爸跟王总都谈好了。这次收购结束之后，李家和王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到时候我要什么没有？"
"爸说……"李婷故意停顿了一下，"爸说那钱是给你的，不是给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意思？"李明的语气变了。
"没什么。"李婷吸了吸鼻子，"就是随便说说。"
"姐，你给我说清楚。"李明的声音急促起来，"什么叫钱是给我的？"
"明明，你别问了。"
"不行。"李明的声音硬了起来，"你给我说清楚，爸到底怎么说的？"
"明明……"
"说！"
李婷咬着嘴唇，做出犹豫的样子。
"爸说……"她压低声音，"爸说那88万共管账户里的钱，以后都是你的。妈一分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
"姐，你说的真的？"李明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阴冷的味道，"妈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李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姐，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电话断了。
李婷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4分47秒。4分47秒的录音。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证据。
这只是一颗种子。
那天晚上，李婷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
她想起下午她给□□发的那条消息："爸，妈说她在转移存款，准备跟你离婚。"
她想起刘芬今天早上收到的那条消息："妈，爸说那88万都是给弟弟的，您一分都拿不到。"
她想起订婚宴那天，刘芬看着她签字时眼睛里的期待。
那是一种投资的期待。
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
她需要让这种期待变成猜忌。让猜忌变成恐惧。让恐惧变成疯狂。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真正的证据。
她拿起另一个手机，给李明发了一条消息：
"明明，今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娘家，看见妈在收拾东西。她好像真的要跟爸离婚。"
几分钟后，李明回复了：
"什么？"
"我不知道。"李婷打字，"但我看见妈在翻存折。还有那套房子的房产证。"
"你确定？"
"确定。"
李明没有再回复。
李婷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点——
人心是最脆弱的东西。
只要轻轻一推，就会碎。
第二天下午，李婷回了娘家。
敲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刘芬开的门，看到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婷婷？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想跟你们说。"
李婷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李明不在，他大概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坐。"刘芬拉她坐下，"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点东西。"
"妈，"李婷没坐，"我有话想问你们。"
□□把电视关了，转过头看着她："什么事？"
李婷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哭了出来。
不是假哭，是真的哭。她想起这半年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个订婚宴，想起那两份文件，想起王浩在桌下用皮鞋蹭她小腿的样子，想起那通电话里李明说的话，想起她这三个月的每一天。
她哭得浑身发抖，蹲在地上，抱住刘芬的腿。
"妈，我不想活了……"
刘芬慌了："婷婷，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浩他打我……"李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天天打我，还不让我吃饭。我实在受不了了……"
□□站起来，眉头紧锁："王浩打你？"
"打。打得很狠。"李婷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爸，妈，你们救救我……我想离婚……"
"离婚？"□□和刘芬对视了一眼。
"对，离婚。"李婷抹了抹眼泪，"但王浩说，离婚可以，但我得还101万。我上哪儿去弄101万？"
"101万？"刘芬的声音尖了起来，"怎么这么多？"
"彩礼、婚礼、三金……他说这些都是钱……"
"那是应该的啊。"刘芬的脸色变了，"你们都订婚了，这些钱不是正常开销吗？"
"妈，你说什么？"李婷愣了。
"李婷，"刘芬松开她的手，语气突然硬了起来，"这个婚不能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刘芬别过头，"反正就是不能离。"
"妈，"李婷站起来，声音发抖，"是不是因为李明那40万？"
刘芬不说话了。
"是不是因为王家答应给咱们家的那套房？"李婷又问。
刘芬的肩膀抖了一下。
□□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婷婷，这事……"
"爸，"李婷转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王家的钱没那么好拿，知道我嫁过去就是还债的？"
□□没说话。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李婷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啊。"李婷走到他面前，"是不是？"
□□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让李婷想起订婚宴那天，他按着她手签字的样子。
"李婷，"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李婷的声音提高了，"你们把我卖了，然后告诉我不让我离婚？凭什么？"
"够了。"刘芬突然站起来，声音比她还大，"李婷，你以为我和你爸不容易吗？你弟弟开公司需要钱，你嫁过去正好能帮帮他。你是姐姐，你不帮他谁帮他？"
"可那是我的命！"李婷喊了出来。
"你的命是谁给的？"刘芬冷笑了一声，"是我给你的。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现在跟我说命？你的命是我们给的，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李婷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她想起小时候，她妈抱着她说："婷婷，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爱。现在她知道了，那是投资。
投资要回报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李明走了进来。他今天喝了点酒，脸红红的，一进门就听见刘芬在喊什么"命是谁给的"。
"吵什么吵？"他打了个哈欠，"大中午的，扰民。"
李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明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来得正好。你告诉他们，那40万是怎么回事。"
李明愣了一下："什么40万？"
"就是王德发借给你的那40万。"李婷说，"你拿去干什么了？"
"我……"李明皱起眉头，"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问你。"李婷的声音提高了，"你把40万拿去干什么了？"
"我……公司周转啊。"
"公司周转？"李婷冷笑了一声，"你那140万的保时捷是怎么来的？澳门赌场的筹码是怎么来的？"
李明的脸色变了。
刘芬也愣住了："什么140万的车？什么赌场？"
"妈，你不知道？"李婷转向刘芬，"你那宝贝儿子把那40万全挥霍了。140万的保时捷，澳门赌场，高档酒店。他根本没做什么生意。"
刘芬的脸一下子白了。
"明明？"她的声音发抖，"她说的是真的吗？"
"妈，你别听她胡说……"
"我胡说？"李婷打断他，"你朋友圈的照片还在呢。要不要我翻出来给妈看？"
李明的脸涨得通红。
他转向□□："爸，你管管她……"
"你先别说话。"□□的声音沉了下来，"明明，那40万的事，是不是真的？"
"爸，我……"
"是不是真的？"
李明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芬的反应来了——不是暴怒，是一种深深的恐慌。
"明明，"她的声音发抖，"那40万要是还不上，你姐就得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妈，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刘芬尖叫起来，"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为了把你姐嫁出去，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如果她背上这40万的债，我们全家都得完？"
"妈，你别说了。"
"你让我别说？"刘芬转向□□，"□□，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说说他，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皱着眉头，没说话。
"你说话啊！"刘芬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
"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刘芬的声音突然变了，带上了一种阴森的意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
□□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刘芬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姓周的女人？三年前就在一起了，当我傻？"
李明也愣住了："妈，你说什么？爸他……"
"闭嘴。"刘芬转过头，眼里有一种疯狂的光，"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爸？你不是也背着我跟你爸借钱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些钱都花在哪儿了？那个小明星，当三儿的，你以为我是聋子瞎子？"
□□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胡说！"
刘芬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她愣了几秒，然后像一头发疯的母牛一样扑了上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茶杯碎了，玻璃划破了刘芬的胳膊，血流了一地。李明站在旁边，脸上挨了一巴掌，眼睛肿了，嘴角破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
李婷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离开了客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滚在地上，互相撕扯，互相咒骂。曾经她以为牢不可破的"家"，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她走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门里面，战争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