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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级任务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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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C级任务
生存演习后的一周,第八班接到的全是D级任务。
找猫、除草、捡垃圾、帮大名夫人遛狗。犬冢牙在第四天就崩溃了,趴在任务发布处的桌子上哀嚎着要接C级任务。油女志乃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但寄坏虫的嗡嗡声比平时大了不少——这大概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
朱璃倒不急。D级任务虽然无聊,但给了她观察队友的时间和空间。牙的查克拉是橘红色的,冲动、炽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志乃的查克拉是深紫色的,安静、克制、像地下的暗河一样不声不响地流淌。
红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第五天,三代目火影终于给第八班派了一个C级任务。
“护送商队到草之国边境,”红抖开任务卷轴,目光扫过内容后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合上卷轴,“明天早晨六点,木叶大门集合。别迟到。”
牙欢呼着把赤丸抛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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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木叶大门。
天色还没亮透,晨雾笼罩着村外的官道,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朱璃背着忍具包站在队伍里,目光扫过商队的阵容——三辆马车,六个随从,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商人,姓田村,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一开口就是油滑的腔调。
“哎呀哎呀,木叶的忍者大人,这一路就拜托你们了!”
田村搓着手,朝红连连鞠躬,笑容过分殷勤。
朱璃看着他的查克拉,黄绿色掺杂着灰斑——那是紧张和不安。商人在紧张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不安程度已经超过了普通商人对旅途的担忧。
“只是一个普通的护送任务,请放心。”红面无表情地回答。
商队在薄雾中启程。
出了木叶地界,官道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朱璃走在队伍中段,牙和赤丸在最前面开道,志乃的寄坏虫散布在队伍四周形成警戒网。红走在最后压阵,自从上路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朱璃看了她一眼。红的查克拉微微收紧,像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红姐姐。”朱璃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红偏过头。
“任务卷轴上写了什么?”
红沉默了两秒,从袖子里抽出卷轴递给她。朱璃展开卷轴,写轮眼在开眼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卷轴上不寻常的地方——纸张的纤维里藏着一层极淡的查克拉痕迹。这不是普通的任务卷轴,这是暗部加密过的文书。
田村的货物根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田村本人。
朱璃合上卷轴,重新绑好,还给红。
“明白了。”她只是这样回答。
红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这孩子永远比同龄人更沉得住气,在暗部待过的经历让她早已习惯了不追问、不表露、只在心里把一切都排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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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田村凑过来给每个忍者递了饭团,笑得格外热络。
朱璃接过饭团时碰到了他的手指。灵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他查克拉深处裹着的一团黑色雾状物。那不是普通的不安或恐惧,是咒印。她被那团黑雾中蕴含的恶意激得瞳孔骤然收缩,手一抖,饭团掉在了地上。
饭团落地的声音很轻,但被红听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朝朱璃点了点头。朱璃垂下手,重新拿了一个饭团,没有解释。
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大口吃饭。志乃的墨镜反着光,看不出表情,但一只寄坏虫不动声色地飞到了朱璃肩头。这是询问的信号,朱璃轻轻摇了摇头,虫子便飞走了。
下午,商队进入了一段峡谷。
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只有中间一条窄路可走。阳光被山体遮蔽,光线暗下来,空气也变得阴冷。牙的鼻子一直在动,赤丸也开始不安地低吼。
“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牙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震动不对——人很多,至少二十个。”
话音刚落,山壁上方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数十枚手里剑从高处倾泻而下。
红瞬间反应过来,双手结印,查克拉化作壁障挡开了所有攻击。
“敌袭!牙、志乃保护商人!朱璃——”
“已经在找了。”
朱璃早已开启了写轮眼。单勾玉旋转着锁定山壁上方的查克拉反应——十七个,分布在两侧山壁的岩洞里。查克拉是浑浊的暗红色,带着统一的冷硬质感。不是山贼,是受过训练的忍者,而且体内的查克拉都带有和商人同样的黑色咒印。
“是离忍,”红落在朱璃身边,手里已经握住了苦无,“叛逃忍者组成的佣兵。目标应该不是货物,是杀人灭口。田村的咒印是他们的追踪标记,所以他们能提前埋伏。”
“那个咒印,会要他的命吗?”
“到时间不解除的话,会。”
“那先救人再打架。”朱璃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得及。”
她转过头,声音忽然提高。
“牙!志乃!我知道你们听得见——峡谷里是叛忍,目标是商人。等下我冲上去的时候,你们把商人塞进中间那辆马车的夹层里。出发前田村说不要碰的那辆车,他自己偷偷钻进去过一次,里面是空的。”
牙张大嘴巴,志乃的墨镜往下滑了一点。
“——然后等我的信号。”
她没有解释更多,身影已经消失在山壁上。
红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闭了下眼。真一,你女儿比你当年还果断。然后重新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冷冽。双手化作残影,数十枚手里剑裹着爆炸符,朝山壁上的岩洞飞去。
整片山壁都震动了起来。
朱璃借着爆炸的掩护从侧面摸进了最大的那个岩洞,沿途的查克拉痕迹越来越密集,黑色的咒印残留像墨水滴在宣纸上,在灵视中清晰可见。
她在岩洞尽头找到了那个结印的叛忍,土遁忍者,手掌贴在地面上,查克拉顺着地面连接到峡谷中的某个位置——他正在用土遁封锁峡谷的出口。他的查克拉核心处也有一团黑色的咒印,比商人身上那个更大也更稳定。
就在朱璃无声地掏出苦无准备靠近时,一阵强烈的眩晕突然袭来,眼前的画面剧烈晃动。那个叛忍体内的咒印在她灵视中被放大了数倍,黑色雾状物像活物一样蠕动着,直接透过写轮眼冲击着她的意识。
这不是普通的咒印,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禁术残余,普通忍者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的灵视太过敏锐,反而被它反噬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别看了。”
红的声音压得极低,唇几乎贴着朱璃的耳朵。她结了一个印,朱璃眼前的黑色雾状物像是被滤光镜过滤了一样逐渐变淡,那种反胃感终于开始消退。
“这孩子的灵视天赋太过敏锐,反而容易被这种东西干扰。”红在心里叹了口气,松开手拍了拍朱璃的后背,然后朝岩洞深处偏了偏头。
“你负责救人,我负责打架。比一场?”
朱璃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输了的人请烤肉。”
“成交。”
红笑了笑,然后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朱璃没有跟上去。她转身从岩洞侧面的裂口翻出去,沿着山壁的阴影无声地滑向峡谷底部。头顶传来爆炸声和金铁交鸣声,红已经和叛忍交上手了。朱璃没有回头看,冲进峡谷底部,找到那辆马车的同时双手结印。
“解。”
马车底部的木板应声弹开,露出蜷缩在里面的田村。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被吓得够呛。但还活着。
“牙!志乃!”
“来了!”
牙和赤丸从一侧冲出来,志乃的虫群紧随其后。
“把人带到安全位置,然后放信号。”朱璃将田村交给他们,转身看向峡谷出口,“接下来才是正戏。”
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虽然他还是没完全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朱璃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三步该怎么走。
“信号是什么?”
“你能弄出的最大动静。”
“好嘞——!”
牙的身影旋转着冲进战场,赤丸紧随其后,一白一褐两道旋风搅得叛忍阵型大乱。红的幻术在岩壁间层层叠叠铺开,三个叛忍在樱花幻象中互相攻击,全然不知自己早已失去目标。志乃带着田村躲进岩壁下的天然凹洞,寄坏虫在他们周围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朱璃站在战场边缘,用写轮眼观察整个战局。
然后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根忍线,开始布置。
一刻钟后,最后一缕战斗的硝烟散尽。
十七名叛忍,七死十俘,其中有三个是互相攻击至死的,完全陷入了红的幻术。牙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精神头还很足。志乃正在收回散布在战场各处的寄坏虫,动作依旧安静而精准。
红站在俘虏面前,手持苦无,眼神冰冷。该审问的审问,该移交的移交,她的声音不高却能让每个俘虏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璃靠在山壁上,写轮眼已经关闭,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消耗过大,而是因为那个咒印的触感还残留在意识里。那团黑色雾状物给她的感觉和五年前灭族之夜她感受到的某种东西很像——冰冷,空洞,像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你怎么了?”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没事。”朱璃垂下眼帘。
牙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肯定有事。”他说,“不过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们是队友,你要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我肯定第一个咬他。”
赤丸“汪”了一声。
朱璃低头看着这一人一犬,唇角微微弯起。
“……谢谢。”
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任务完成,商队安全抵达草之国边境。移交俘虏时,一名叛忍突然暴起,体内的咒印失控,化作黑色的怪物,差点击伤押送的牙。
千钧一发之际朱璃开启了写轮眼。
她看清了咒印的构造——那是类似封印术的东西,核心是一个术式节点。只要击碎那个节点,咒印就会自行崩溃。她的写轮眼追踪到了节点在怪物后颈,告诉了红。
红一击命中。怪物化为黑烟消散,留下的是叛忍恢复正常的躯体,昏迷但还活着。
那一刻朱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双写轮眼不仅能看见查克拉的流动,还能看见术的构造。对普通忍者来说,咒印是无解的禁术;对她来说,它只是一道可以被拆解的封印。
但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如果被人知道她能用写轮眼拆解咒印,她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她不想再被关进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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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木叶村。
卡卡西靠在火影办公室的窗边,听三代目汇报这次任务的详细过程。听到叛忍体内咒印失控变成怪物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翻书动作。
“那个孩子发现了咒印的弱点,”三代目吐出一口烟,语气平静,“虽然是红给了最后一击,但如果不是朱璃指出了咒印的核心节点,事情不会解决得那么顺利。”
卡卡西没有说话。
“另外,有一只商队随从的猫跑丢了——”三代目忽然笑起来,“算了,这个不用你管。”
卡卡西合上书,望向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火影岩上,四代目的脸在夜色中沉默地注视着村子。
八岁就能看清术的构造,十二岁就能拆解咒印。如果她的天赋继续成长下去,恐怕将来能用那双眼睛看穿的东西,远比现在要多得多。而那些“东西”,有大蛇丸的咒印,有“晓”的戒指术式,甚至可能有写轮眼和轮回眼之间的联系——这些都不是一个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的下忍该知道的事。
“她已经不是我的部下了。”卡卡西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慵懒的调子,“她有她的指导上忍。”
“所以呢?”
“所以不关我的事。”
卡卡西推开窗户,跳上窗台。晚风吹起他的银发,月光在发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不过——”他偏过头,露出的那只眼睛弯成月牙,“如果红需要帮忙的话,我倒是可以友情客串一下。”
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三代目看着空荡荡的窗台,笑着摇了摇头,往烟斗里又填了一撮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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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夜晚,宇智波族地。
朱璃坐在废弃的南贺川神社台阶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手里捏着一根忍线,线的另一端系着一片樱花花瓣。那天在训练场上,她就是靠这根线碰到了红的铃铛。忍线很细,细到不开启写轮眼的话连她自己都很难看清。
但就是这根几乎看不见的线,打赢了木叶最优秀的幻术忍者之一。
她想到了今天那个咒印。咒印也是一根线,用查克拉编织成的线,埋在宿主的身体里,随时可以激活。如果她能找到那根线的源头——是不是就能在它被激活之前,先把它剪断?
朱璃抬起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远处,南贺川的水声在夜里响着。
五年前,她刚进暗部时,问过卡卡西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父亲愿意为了同伴去死?”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然后回答她:“因为有些感情,比命重要。”
那时候朱璃不懂。现在她还是不太懂。但她已经开始靠近答案了。
今天,在她冲进商队去救田村的时候,她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怎么样。她只是觉得,那个笑起来过分殷勤、紧张时会搓手的商人,不应该被咒印吞噬。他家里或许有人在等他回去,就像父亲每次出任务前,母亲都会站在门口送他一样。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朱璃没有回头,但她感知到了那股查克拉,银灰色的,带着月光和纸张的味道。
“卡卡西前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宇智波族地做什么。”
“巡逻。”卡卡西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把手里那本橙色封皮书翻过一页,“这是上忍的工作。”
朱璃弯了弯嘴角,没有戳穿。宇智波族地不在巡逻路线上。
他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南贺川的水声从山崖下传上来,和五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刚失去父亲,他刚失去带土,两个人都带着各自的伤口,坐在暗部的天台上沉默地看着夜空。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伤口没有愈合,但已经不那么疼了。
“你今天做得很好。”卡卡西忽然开口。
朱璃转过头看他。他依然在看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那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过。
“……谢谢。”
沉默又蔓延了一会儿。
然后朱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卡卡西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嗯?”
“你今天晚上来,是因为火影大人跟你说了什么吧。”
卡卡西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的灵视天赋比普通的感知能力更特殊——能够看穿术的构造,这一点你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而这种能力,会让某些人很感兴趣。”
朱璃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但她听出了那层慵懒之下藏着的东西。
不是警告。是担忧。
“……前辈是在担心我?”
卡卡西合上书,站起来,朝她微微眯起眼——那个招牌式的、敷衍的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朱璃也笑了。她没有继续追问。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
她转身朝神社外走去,脚步轻快,声音被夜风送到他耳边。
“下次巡逻的时候,卡卡西前辈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宇智波族地现在没有人会把你赶出去了。”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翻开那本橙色封皮书。
这一页他看了第三遍了。这一次他终于读进去了。
“……真是的。”
他合上书,插回忍具包里,抬头望向夜空。
月光落在他露出的那只眼睛上,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的查克拉颜色,在这一刻,变浅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