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木头傀儡

7、出城任务 不要带小孩

　　窗外，大朵大朵的雪花一片片落下，盖在灰黑色的冰冷建筑上，这样的季节，一切都要被埋进雪里，被覆盖，被包裹，被困在纯洁又宁静的白色中。可屋内并不安静，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回荡着。

　　“澄澄乖，不哭了，姐姐带你去玩儿好不好啊？”

　　“啊呜呜呜，我不要呜呜呜，你不许走呜呜呜。”还没有桌子高的小人趴在男人怀里，小小的手死死抓着男人的外套。

　　“噗——”门口站着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于庭雨听到后甩了他一个眼刀，可他被瞪了不仅不生气，反而贱兮兮地拱火，“小澄澄你一放手，你爸爸就要溜走，不要你喽。”

　　“高炎你。。。”要不是于澄还在怀里，于庭雨恨不能过去踹这家伙一脚，于澄哪里听得这样的话，一时哭嚎得更大声了，“澄澄乖，爸爸不会不要澄澄的，你看，江琳姐姐也在，让江琳姐姐带你去交易市场吃好吃的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我要跟爸爸一起！”

　　小小的人，大大的哭声，于庭雨被哭声吵得头疼，看着眼泪一串一串从粉色的小脸上流过，心里又心疼得不行。

　　于庭雨因为很多时候都在外出执行任务，能回家的陪于澄的时候少之又少，自然平时都是顺着对方来的，只是平时，于澄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闹着他要出城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按照于澄的性子，于庭雨要是不答应她，那还得有的闹。可要是答应了，万一在城外遇到了什么不测，自己又有何脸面去见亡妻呢。

　　一旁的江琳也着急，她轻轻拉着于澄的胳膊，“澄澄，于叔叔这次就是去北城周围看一看，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我不管我不管，既然没有危险，那澄澄也要去。”于澄感受到江琳的拉扯，抱得更紧了。

　　于庭雨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高炎。高炎以为于庭雨是在向自己这个副部长征求外出任务带家属的意见，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见于庭雨眼神一亮，还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高炎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我没问题啊，反正就是在城外的养殖区附近巡查，把她带上，到时候我守着车队，还能有个聊天的人儿。”

　　于澄听到要带自己去马上停止了哭声，“澄澄要跟高炎叔叔一起守车队，澄澄乖乖的，让澄澄去嘛。”

　　于庭雨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背后的靠枕就朝门口丢了过去。他本想着让高炎说一些外面很危险，武装部内规定家属不得陪同的话，他倒好竟然还帮着孩子说话？

　　高炎被枕头砸了一脑袋还疑惑地皱着眉，他理解的不对吗？

　　“我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让你进来。”

　　“外面还下着雪呢，我不进来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再说我还受着伤呢。。还是为你受的。”

　　“明明是我叫你让开你不听，你还。。。”

　　“嘘——孩子还在呢。”

　　高炎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仰着头看二人吵架的于澄，于庭雨气得都要疯了，但想了想在孩子面前吵架确实不好，还是压下了火气，温声细语地劝着。

　　“澄澄在家乖乖的，等爸爸回来给你带漂亮的晶石好不好？”

　　“不好！澄澄不要漂亮的晶石，澄澄要陪着爸爸。。。”

　　于澄的声音因为哭喊的太久有些沙哑，她小小的胳膊搂住于庭雨的脖子，温暖的小脸轻轻蹭着于庭雨。

　　“要不于叔叔你就带澄澄去吧。”站在一旁的江琳小心翼翼地开口附和着。

　　于庭雨深吸一口气，头向后倒去，声音里尽是无可奈何。

　　“江琳你先回去吧，学院那边也快报道了。”

　　“嗯，好的。”

　　江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她犹犹豫豫地答应，慢慢放开拉着于澄的手，于澄眨着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正要走的江琳，一只小手松开了于庭雨，抓住了江琳的衣角。

　　“江琳姐姐。。。”

　　江琳用手包裹住于澄的小手，轻声哄着，“澄澄乖，姐姐明天再来给你讲故事。”于澄犹豫地松开手，江琳和门口的高炎礼貌道别后就绕过他离开了。

　　高炎看着屋内的场景，害怕自己再说错话惹恼对方，便也丢下一句“我去外面等你。”就匆忙逃离了是非之地，屋内只剩于庭雨和于澄二人。

　　“爸爸。。”于澄轻轻扯了扯于庭雨的衣角。

　　“嗯。知道了。澄澄也去。”

　　“嗯！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是最帅气最聪明最天才最厉害的人！爸爸无所不能。。。”

　　于澄开心地扑到于庭雨身上，不停地说着好话。于庭雨听的苦笑不得，他连自己孩子的撒娇都抵抗不了，还说什么最厉害。

　　新城外围，武装部外出的装甲车咯吱咯吱地碾过薄薄的雪层上，队员们坐在两排，腰的笔直，视线却时不时偷瞄一眼在车厢里毛线团似的乱滚的于澄，毛线团子转了又转，最终被于庭雨一把抱了过去，于庭雨开始对着毛线团子教纪律。

　　“澄澄，一会儿下了车可不许这样乱跑哦。”

　　“好的爸爸。”毛线团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地点头。

　　“在这里要回答，‘是，长官！’”

　　毛线团子歪了歪脑袋，但还是一字一句地重复，“是的，爸爸长官！”看着于澄认真的表情，于庭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反而是坐在一旁的队员先忍不住偏头笑出了声，结果下一秒就被于庭雨教训“注意纪律”，队员听到立即坐正回答，“是！长官！”

　　“是！长官！”

　　于澄探头看着这一切，也立即有样学样地挺直脊背，放好小手，目视前方，稚嫩的声音配上不合年龄的严肃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

　　“哈哈哈哈哈。”

　　对讲机里传来了高炎爽朗的笑声，队员们虽然都忍着没有笑出声，可嘴角都像抽筋似的抖动着。

　　“于长官受苦了啊。”

　　高炎听着隔壁车厢里的对话，笑得不行，还不忘挖苦一句。于庭雨又是皱眉又是叹气，他看了看于澄稚嫩的脸庞，小的他教训不了，难道这个老的他还不能教训了。他拿起对讲机，刚想开口骂对方，车里却正好传来了广播声。

　　“已到达目标地点——东部一级温和区。”

　　随着广播里传来机械的电子音，车厢渐渐平稳下来。于庭雨拿着对讲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性，“我带我的人下去巡查情况，车队这里和澄澄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一切小心。”于庭雨听着刚在心里感叹幸好在这种时候高炎能表现的正经一些，下一秒他就想拍死上一秒的自己，只听高炎毫不顾忌颜面装嫩夹着嗓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小澄澄，跟着高炎叔叔一起守护我们的车队好不好啊？”

　　“好！”

　　“澄澄真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的孩子！”

　　“是的！”

　　于澄的声音响亮又可爱，高炎的声音也是刺耳又恶心，于庭雨嫌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对讲机，只觉得它也有些不太干净。

　　“你闭嘴吧。”

　　“好的长。。”

　　“官”字还没说完，于庭雨就摁灭了对讲机，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于澄压皱的衣服，右手抚过配在腰间的银色手枪。车门打开，白光从外面映出来，于庭雨摸了摸于澄的头，轻声交代对方呆在车里等他回来，于澄乖巧地点头，轻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于庭雨微笑着，眼神中充满着爱意。

　　下一秒，他站起身，目光坚毅地看着车外。

　　“出发！”

　　北城的建筑大多是由灰黑色的，这其实是一种研究院研发的特殊涂料，它能够屏蔽城内的异能量波动，避免吸引敌人。城内几乎看不到除人以外活的动植物，所有的食物都在城市外围专门的东部基地种植。

　　任何动植物都存在异化的可能性，多年前新城的领导者就下了命令，和养殖有关的项目全部挪到外围基地，杜绝任何养殖动植物在城内异化的可能。所以，大多数从小在新城长大的孩子都只能从书本和屏幕上看到五颜六色的动植物。

　　于澄自然也是如此，她探头望着这个她不熟悉的世界，灰白色的道路边疯长的蓝色草地，成片成片的红色和紫色开在草地上，远处山坡上立着成群的巨大水母状的蓝色蘑菇，每个蘑菇上都带着一顶白色帽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于澄爬到车窗往上看，头顶上方吊着一颗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粉色果实，它们都被白色的卷曲的枝条绑着挂在粉白色的藤条上，于澄伸出手想抓，可短短的胳膊让她连摸到车顶都显得勉强，更何况是摘那么高的果子呢。她默默地放下手，只是眼珠子还一直粘在那些奇特的果子上。

　　不只是果子，这外面的一切都让于澄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