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的梦境（2015年初稿版）》许习

4、远途 当日落降临

　　当日落降临时，我们已经在车上颠簸了六个小时。我难受得一塌糊涂。珍妮呕吐得脸色发青。“啊！”我被惨叫声惊醒了。浓浓的消毒水味涌进了我的鼻孔——我在医院？白色的墙皮在往下掉，破旧的灯在闪烁。门口传来说话声，但是我却听不清。我伸手看，是血——床上都是血，顺着被子在往下流......门口又传来哭声。我跑出了门。珍妮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发青。白布盖住了她的身体。而为她哭的那对夫妇，我绝不会认错。“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回头了——他们眼睛哭得通红。“你这个杀人犯！”妈妈咆哮着对我吼道：“都是因为你！”一些碎片回忆进入了我的大脑。五岁的我在写日记：妈妈真的奇怪，手里拿着一个相片哭个不停。爸爸也是这样子。然后我放下了笔，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爸爸妈妈又不在家。我偷偷地遛进爸妈的房间，翻出了那张相片。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在对着镜头笑。相片下写着“白希妮——我们的最爱。”我又翻柜子，翻着一个红色的本子。上面写着“X养证”我翻着，掉出来一个纸条。上面字迹不清，我只看懂“讨厌”这个词。回忆碎片在变动。我回到了那个秋天。
　　八岁的我在写自己人生中写的第一首诗《落秋》：最羡慕秋天/她有勇气/当风来时/也不动摇/黄叶在落下/秋天在大笑/沙沙沙/风吹走了她的灵魂/把金色的火苗带给所有生物吧！门口传来开门声——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妈妈一脸疲惫，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爸爸手里拎着一盒生日蛋糕。“妈妈，这是？”我疑惑地问：”谁的生日？”因为我的生日在五月。“不是你的。”妈妈冷冷地说。妈妈放下花束，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房门。爸爸也放下蛋糕冲进了卧室。我只听见他们在房间里一声高一声低地吵架。
　　我打开了蛋糕盒。我从来没有吃过蛋糕。在我生日时，父母会给我煮个鸡蛋。那么这个蛋糕是给谁的？我俯下身子，忍不住吃了一口。我拎起地上的花束，看了看，闻了闻——是百合。谁会喜欢百合花呢？我迟疑着，见爸爸走了进来。爸爸看了蛋糕几秒，就抽出了皮带。皮带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我没有喊疼——我习惯了挨打。“青？”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我还在车里坐着，珍妮的脸色好看多了。
　　“我想我们应该到了。”珍妮说。我们望向窗外。我们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蓝色花丛和花丛中的一座自建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