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情可庆祝》舒远

5、第 5 章 开始。

　　1 。

　　第二天是个周五，整个中桓都很忙碌。郑铁带着陈庸去了售楼处，李静兰留在公司负责下周要全面开始的文旅民宿项目，初步合同已经起草完成，广州那边的合作商已经报价了。

　　忙完早上的工作，她才得空休息。

　　没过多久，从电梯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李静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郑铁走在前面，他看上去心情不错，陈庸跟在后面，他转过身，神情轻松，跟陈庸说了句话，陈庸笑着点了点头。他们经过她的时候，郑铁抬头看过来，短暂停了一秒，偏过头去，转身进了办公室。

　　今天售楼处验收一切顺利，公司又开展了新的项目，郑铁情绪比较放松，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对陈庸说：“你下午拨一笔款给老俞，让他请兄弟们下个馆子，最近加班辛苦了，但是后续的修护保养也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李静兰敲门进来。

　　她抱着几份文件站在那儿，先看见陈庸，闻到烟味，把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郑总，广州那边的补充协议，对方发过来了，需要您看一下。”

　　郑铁没动，看着她：“我这才刚坐下来。”

　　陈庸一脸无奈地对李静兰说：“我和郑总早上一分钟都没歇着，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呢李特助，你也太敬业了。”

　　李静兰被他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说：“那……我过十分钟再进来？”

　　郑铁低声一笑，摇了摇头。

　　陈庸觉得李静兰一直太过于端庄，现在这幅尴尬的样子还有点可爱，接着又说：“你还真是有意思啊。”

　　李静兰：“…………”

　　郑铁放下烟，沉默了两秒，对她伸出手：“拿来。”

　　李静兰把合同递给他，他随便翻了一下，前面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再商议，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问她：“这个项目的对接人，你之前跟他通过电话？”

　　“嗯，昨天打过。”

　　郑铁把合同合上，才问：“你觉得人怎么样？”

　　李静兰想了想说：“挺客气的一个人，说话也比较有耐心，但是问得很细，有些问题我也没有权限回答，他也就没再问。”

　　听她说完，郑铁淡淡笑了笑，把合同递给她，语气里有一种过来人的轻描淡写：“先放着吧，回头再说，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

　　陈庸在旁边看着，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没说话。等到李静兰出去，陈庸看郑铁刚才没签字，问道：“广州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郑铁抬头：“他们想用自己的绿化供应商。”

　　陈庸顿时皱了皱眉，这不算个好消息，正想要说话，却见郑铁拿起烟放嘴里，吸了两口，平静吩咐道：“你先通知下去，今晚请大家吃饭。”

　　2 。

　　公司聚餐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来，李静兰靠在茶水间的吧台上，正低头看手机，沈红说晚上过来找她。

　　头顶忽然传来林梦的声音：“跟男朋友聊天呢？”

　　李静兰抬眼，按了手机，一笑。

　　林梦没有再追着问，和她说起今晚的聚餐。这种有益于同事健康关系的聚会，平时并不是很多，尽量还是要参加的，所以她没有拒绝。

　　晚上下了班，大家一起去了订好的酒店，除了出差的，有事的，来了差不多二十几个人，围着长桌坐了一圈，陈庸细心的先给女同事一人点了一杯奶茶。

　　郑铁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家还在嘻嘻哈哈聊天，李静兰第一个看见他，站了起来，他往人群看了一眼，目光经过李静兰，顿了一下，见大家都要站起来，双手往下压一压，笑着说：“行了行了，都坐，今天该吃吃该喝喝，一会儿陈经理买单，陈庸你赶紧的，让服务员上菜。”

　　大伙欢呼着吹口哨鼓掌。

　　他笑着走到李静兰身侧的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很自然地问她：“今天点什么酒了？”

　　李静兰压低了声音说：“陈经理还没点呢。”

　　郑铁微侧着头听她说话，随手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对在座的人说：“这样，老规矩，能喝白的喝白的，不能喝的自己随意，今天酒水管够，谁有特殊要求自己跟服务员说，我不代劳啊。”

　　销售部的一个同事跟着笑了一声：“老板发话了，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啊。”

　　包厢的气氛很快就这么热闹了起来，后来技术部和工程部开始比酒，场面一度控制不住，陈庸都加入了。小公司虽然没有那么多排场，但是老板的地位依然是毋庸置疑，没有人敢挑衅郑铁，他就坐在那儿，喝着酒看他们闹腾，也不怎么说话。

　　李静兰喝的不多，林梦倒了酒过来要和她喝，她勉强喝了两杯，没想到白酒的劲儿很大，很快脸颊泛红，正想喝口水，听见郑铁问她，语气轻描淡写：“空着肚子喝呢？”

　　她侧头看他，拘谨笑笑：“还没来得及吃。”

　　郑铁不动声色地把对面几道菜转到她面前，低声说：“这白酒度数不低，你慢点喝，后面还有好几个要敬你的，先吃点东西兜个底。”

　　他说话不像平时那种老练圆融的语气，淡淡的，有点随意，又喝了点酒，呼出来的气息是温热的，李静兰觉得耳朵有点发麻，她下意识身子往后退开一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再抬眼去看，郑铁已经转过身去和陈庸说着话，没再看她。

　　这场饭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也吃够了说嗨了，又是老规矩换个地方去唱歌。一行人前前后后往出走，郑铁和销售部经理走在一侧交谈，李静兰看了一眼手机，跟了上去：“郑总。”

　　郑铁停顿了一秒，朝她看过来。

　　李静兰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即使在这样放松的场合都保持着一种礼貌：“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就不和大家去唱歌了。”

　　林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大概是喝多了酒，但人并没有醉，只是嗓门有点大：“是不是去约会？跟你那个博士男朋友？”

　　李静兰脸颊一热，扶着林梦站直了，笑了笑说你少喝点。她说完去看郑铁，想征求他的同意。

　　郑铁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语气平淡：“去吧。”又转过头跟身边人往外走，“你最近盯一下江北新区的项目，不用急着谈，先摸清他们前两家中标单位是谁，进度到哪儿了。”

　　等到他们走远，李静兰收回目光。

　　3 。

　　她给沈红发了个消息，打车回了家。

　　她一到家先洗了个澡，用毛巾揉搓着湿湿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打开电视，刚喝了一口可乐，门铃响了。

　　她端着可乐去开门，沈红拎着啤酒走进来，蹬掉鞋子，淡黄色紧身裙衬得身体凹凸有致，像是刚从什么聚会上下来的。她跟在沈红后面，往客厅走，问道：“怎么过来这么晚？”

　　“我跟你说，今天认识了一个玩艺术的官二代，林家成你知道吗？他爸是……”沈红说了一个名字，李静兰一听，那可是文化界的泰斗，“要是进了他们这个圈子，以后做事情就容易多了。”

　　李静兰在沙发上坐下来，笑了笑说：“有一天你飞黄腾达了可得带着我啊……唉，想看什么电视？”

　　“古天乐的那个《刑事侦缉档案》有资源吗？”沈红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放，挨着她坐下，看到桌上放着申论真题，随手翻了两页，“你这考试在明年吧？”

　　李静兰点头：“嗯。”

　　沈红重重叹息一声：“我不喜欢考试，不喜欢竞争，想到这些都觉得累，但是这个社会好像你不去努力，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李静兰正在手机上找片子，闻声一顿。

　　“你跟他分得好，张郁这种人太看重前途，那是铁了心卯足了劲要往上走，要出人头地，跟他在一起你还不能比他强，而且他可以随时放弃你。”沈红接着又说，“算了换一个吧，梁家辉的《双瞳》你找一找，哔哩哔哩上有。”

　　李静兰没看过这个电影，还不知道有多恐怖，一边投屏一边回答沈红刚才的话：“上次见面已经说清楚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这段若即若离的感情终于有个句号，像是一场迟来的阵雨，虽然有点晚，却还是让人浑身清凉。

　　话音刚落，电影开始了，第一个画面镜头就把李静兰吓了一跳，她倏然拉紧沈红的胳膊，人往过一靠：“不是警匪片吗？怎么这么恐怖？”

　　“也算是警匪片啦，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啊，后面还好没什么特别害怕的镜头。”沈红笑眯眯地说，“专心看吧，就当陪我。”

　　李静兰：“…………”

　　然后话题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