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归》栖烛

1、第1章 归绛

　　沈栗脑袋磕在车窗上，一下，他就醒了。

　　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眼睛还是未睡醒的茫然，接着他听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不大，响在他的耳朵里如同惊雷：“沈哥，你醒了？”

　　他坐直，头很疼，揉着额角，迷迷瞪瞪，“嗯。”

　　一抬头，眼前的人令他陌生，一脸胡子拉碴，眼睛平和温吞，额角一道疤，正专注的看着自己。

　　沈栗勉强的笑了一下，偏头看向窗外，一些红红绿绿的灯明明灭灭，印照着他的脸上，不多不少，干好够对方看清他眼里的落寞。

　　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狱警的声音说，“别在回来了。”

　　白色的衣服一个很像以前那人的小孩，却偷了他的钱，身无分文，想要回到z市，难如登天。

　　只是求着打了一辆车，也不记得了，脑袋一想起来就疼的厉害。

　　对面的男人遮住了半点光线，他立马陷入黑暗，黑暗中浅浅的呼吸声交错着。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男人说话了，目光沉沉，手指轻扣扶手，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沈栗也借着光，描了一下对方轮廓，完全没有印象，诚实地摇了摇头。

　　男人叹一口气，七年的牢狱之灾，已经磨的以前还有光的人变成灰扑扑了。

　　“归绛。”归绛轻轻圈着失而复得的人，身体都是疲倦，却想鸟儿看到了归巢，轻轻阖着，下巴垫在沈栗的肩上，给人肩窝压出一个凹陷。

　　沈栗有些不安地攥着衣角，他知道，以仅省的常识知道，现在的他没有地方去，而下意识地知道面前的人，会待他好。

　　沈栗放松的脊背，蜷着的眼睛闭上了，放松了却没有多好受，陌生环境带来的压迫改变了之后，身体的异常便显现了。

　　胃里空空，想起那个钱，还是出狱的狱友临时塞给他的二十块纸币，被抢了，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唇干的狠。

　　他不确定的开口，“你认识我？”

　　归绛卡壳一顿，“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忘了，现在我也忘了。”

　　肚子叫声适时传出来，惹得脸皮薄的沈栗红意上脸，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

　　归绛没有笑，看着眼前的人，又透过车窗照见自己胡子拉碴，额角的疤还是很明显。

　　“饿了？”归绛开门，“去我家吃饭吗？”

　　沈栗饿地找不着北，明知道不该去，却还是下意识点头，要是有白色耳朵，现在肯定趴下来贴着了。

　　（大纲：失忆的七年朋友回来了）

　　归绛开门，把人接下来，拉着人走过土路，走过小巷，一栋栋房子，而沈栗晕乎乎，也便这么被带着，没有怀疑。

　　直到在一个房间停下来，轻轻地推开老旧的木门，这个动静吵醒了一只在蹲守的猫咪，一只普通的狸花猫，不大，小一只，看见人回来了。

　　立马嗲嗲的猫叫，走过来蹭蹭主人的裤腿，绕着好几圈。

　　而在里面的人也被人叫醒，门也开了，沈栗的小腿有猫毛蹭到，一激灵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

　　小女孩，扎着小辫子，还想开口叫哥，见自己哥哥带来一个人进来，立马关上门，不说话了。

　　归绛把人扶到桌前坐着，给沈栗倒一杯温水，眼尖的沈栗看到他的手腕也有疤。

　　沈栗手捧着温水小口小口的喝，温水滑进喉咙到胃，才觉得整个人好了很多，唇色也变红了一些，不大的房子，不多的地方摆满了很多东西。

　　零散的还没有收起来的扳手，螺丝，刀具，纸壳，视线转到小阳台，尽然圈出了一个地方，种菜，打眼一看，绿色很多。

　　不消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已经端上桌子，很香，沈栗望着里面的荷包蛋，眼睛亮晶晶，眼睛要落到碗里了，但手没有动。

　　只是看了好几眼，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身上，只见他又回身端了两份，哦，原来每一个都有荷包蛋。

　　归绛上前，敲门，听到里面的小姑娘回了一声不饿。

　　归绛不敲了，“我给你放锅里温着，到时候起来吃。”

　　沈栗听到一声亮亮的小孩声音，说：“好。”

　　沈栗忽然紧张起来，后知后觉他是真的进入一个人的家里，和地方，迟来的警觉让他紧绷着身体，在考虑要不要先走。

　　还没有问出口，归绛就说，“是不合口味？”

　　沈栗闻着香香的面，摇摇头，“香。”

　　归绛笑了，额角的疤痕也跟着跳动，眼睛的笑意飘出来，染上沈栗的眉梢。

　　“小黍他她下午吃过零食了，”归绛冲边上微撇了撇头，沈栗看过去是几个又大又粉的桃子，零碎还能看出来，是真的少了几个，再顺着视线看过去，忽然，发现归绛的眉毛也有一道疤。

　　意识到盯着不好，他赶忙垂下头来，却感觉有一双手压在自己的头发上。

　　“吃吧，”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又摸出一个橘子，还是剥好了的，不大，但是干净，“先吃这个，这个甜。”

　　沈栗眼眶有点热，快速的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这股酸意，落在手里的橘子很甜，进嘴里又少有的苦涩。

　　“没事了，没事了。”

　　沈栗暖呼呼地吃完了一碗面，很香，只是发现还有一个荷包蛋在下面，没有第一眼被发现，甚至还喝了小半碗汤，吃的不快，立马见了底。

　　迷迷糊糊他想：归绛的做饭手艺不错，很暖，这个地方，要是可以留下来……

　　沈栗猝然惊醒，睁开眼睛，发现是天花板，有些墙皮脱落了一些，露出墙体，他立马坐直，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要马上起来。

　　“在哪里？”他喃喃地问，脚先一步伸下来，感觉到有些不同，低头一看，忽然记忆回笼，红意烧到脸上，低头看衣服，是一件宽大的，不一样的，不是昨天那件脏脏的了。

　　而归绛也睁开眼睛，沈栗被他眼下的半个黑眼圈闪到眼睛，下意识问，“你没有睡？”

　　归绛无奈的笑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睡着了还扒拉着，走远了就蜷着抱着发抖冒冷汗挣扎。

　　“你呢？”

　　沈栗不好意思笑笑，“蛮好的。”

　　“现在还早，你要再睡一会吗？”

　　沈栗透过窗户缝隙才发现天还没有亮，是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在床头。

　　沈栗躺回去，盖着被子，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轻轻的翻来覆去，慢慢地挪，直到挪到墙边，挪到没有被子的那边，轻轻的脊背，骨头一节一节凸起来。

　　是有些冷的，不凉，只是一小团一小团，感觉风都会把人吹跑了。

　　归绛没有出声，就看着他背对自己蜷着，贴着墙，心里有些心酸，复杂的情绪开始滋生。

　　只要想起以前的他，与现在，幻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