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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倒欠下三贯钱 09最近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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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最近陆言起早贪黑,是真如姜萝时说的那般当牛做马。
若是不听话时,那女人就会无声无息站在他身后盯着,不由得他就会想起那夜的梦,心中发毛。
但这事传进村中,妇人闲聊,还夸赞道:“萝时丫头,这男人就该如此,连下地都不会,要着也无用。”
姜萝就更加坚定地点头了,“婶子们说得是。”
陆言只觉天塌了!
这村里人,怎么如此教唆人。
很难不怀疑,姜萝时使在他身上的那些手段都是这些人教的。
他低着头,掩着情绪,扛着锄头跟在姜萝时身后,知晓自己毫无地位可言,只得装聋作哑,瞧着姜萝时被拉着过去坐在一团聊家常。
话语间仅是些谁家肉被少了,丢了只鹅,又或者村中男人们近日准备上山寻什么灵芝,他听着无趣,寻了借口回院子。
见人要走,姜萝时交代道:“今日日头好,记得将棉絮晒晒收进柜中,还有你那褥单也该洗了。”
陆言张了张嘴,本想要反驳。
但一众妇人齐刷刷看来的眼神,他瓮声瓮气答应了。
这些日子他除去下田犁地,有时还得上山砍柴,下河洗衣,喂猪鸭做饭……
陆言从未受过这样的罪,但事后一算银子,做了这般久竟还倒欠姜萝时三贯钱。
自己不是烧了半个厨房,就是放跑了鸡鸭,后来砍柴时还不小心伤了自己的手,还请了村医来替他瞧了瞧……
陆言唉声叹气,倏然一张告示落在自己脚下。
他本不想理会,但“灵芝”“重金”“六百两”字眼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刚刚听到那些妇人摆谈着村中能干活的都跑山上寻灵芝去了。
树梢不知何时落下几只布谷鸟,叽叽喳喳绕了一圈,又朝着山中方向“布谷布谷”地叫唤着飞走。
陆言看了山中的方向。
这山中有灵芝值六百两。
……
等姜萝时回院时,竟发现陆言已将她交代的收拾妥当。
阳光下,棉絮正晒在竹竿上,刚洗的褥单正滴着水,时而被风吹起。
瞧见院外没人,她绕进阁楼,就瞧着人将屋子都打扫了一遍,此时正心情好地摆弄着手中的花。
这人……变性子了!
她瞥了人一眼清隽的男人,虽穿着一身灰土衣服,脸蛋却依旧漂亮精致,眉眼间含笑,显然是心情大好。
属实有些陌生了!
这人原先不服气,同她呛声,时而又嚷着这里疼,哪里不行的,如今做事竟这般利索。
但这人老实了,她也省去许多麻烦。
姜萝时倒也未多想,直径取下墙上的弓箭,又进进出出收拾了些干粮。
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她准备上山看能不能猎些东西回来,若能再狩到一头野猪做成腌肉送到金玉台去,便也能存些银子。
陆言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束,“是要出去?”
“我得上山一趟,若遇事可寻王婶子,又或者……”
陆言打断,“我能遇什么事。”
姜萝时止声,想了想确实如此,刚出院子,又折返回来,却没想到陆言也跟随而出,好似要送她出门。
陆言以为人不放心,很是关怀:“早去早回。”
姜萝时:“……”
姜萝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回头看着院口处立着的男人正向她挥手,她犹豫片刻还是朝着山上的路口而去。
山中危机四伏,除去豺狼野兽,还有些隐在暗处带毒的蛇虫。
姜萝时进入山中已是黄昏,她踩着堆积的落叶,用手中短刃劈开林中落下的藤曼,一路走,一路观察。
早些时候,听说县太爷重金求百年灵芝。村中人很多都进村来找,处处都是人为行走后留下的印记。
林间茂密,姜萝时看天色不早,随后朝着她上山打猎的临时驻扎点而去。
今夜也只得观察观察,就怕上山的人太多,惊动了林中的野生动物,明日再做打算。
她将周围撒上驱兽粉,生活了火,又用烤着馕,夹杂着肉块架在火上,从怀中掏出个册子借着火光仔细研究着。
王婶子将这书给她时说,能生孩子。
生了孩子,便算有了家。
但孩子这样就能生出来吗?
姜萝时对这书很是狐疑,鉴于陆言已清楚地说明不想做她的男人,她已经很少拿出来研究过了。
但她又想着快些有个家。
……
倏然,林中飒飒。
她耳朵向来灵敏,只一声便锁定了声音来源。
距离她不过百来米的处,有三个人……还有十来只野狼。
她手持短刃,戒备着,目光紧盯着前方。
随着前方动静越来越大,火光映照出三个汉子的身影,其中一人很是熟悉,是村里的姜大牛。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过大牛哥了,听闻因家中母亲生病急需银子,不得不出门做些劳苦的力气活儿。
三人齐齐跌在她的火堆旁,额头浸满了汗,喘着粗气,他们紧张地看着身后空空荡荡的方向。
月亮高悬,林间影影绰绰,时而能看见野狼幽青的眼眸正窥视他们这处。
野狼们一步步上前,倏然看见一女子出现在它们的视野中。
三人皆是一愣,看着火光映衬下女子身形挺拔,手持短刃,寒光闪过,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寒意。
又似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紧盯着外围林中,让人望而却步。
确定野狼不敢上前,姜萝时这才将短刃收入腰侧。
三人亦是后怕爬起。
看清女子面貌,姜大牛惊喜:“萝时丫头,是你啊。”
姜大牛看清立在不远处的女子,彻底松了口气。
姜萝时问:“大牛哥。你们怎么还在山中。”
按照惯例,入夜后,普通农户皆会在天黑前下山,以防在这山中遇到危险。
她扫过三人装束,皆挎着背篓,背篓里铁镐,腰间还别着镰刀,浑身上下沾了泥和裹上落叶,显然是到林中深处去过。
姜大牛解释:“你也知晓我娘身体不好,继续银子,恰好看见重金求灵芝的消息,我们哥几个合计了一番,就想上山来寻寻。”
姜萝时倒也多说,邀了人坐下,又从包袱中掏出些干粮给他们三人分。
“山中危险,明日天亮后你们再寻不迟。”
三人道谢。
姜大牛好奇道:“你怎么不带着你夫君上山啊,让他一个人走?”
姜萝时疑惑:“???”
姜大牛又道:“那人,我应当没认错,个子高瘦,脸蛋白嫩,俊俏极了。”
要说这姜家村能被说得上脸蛋白嫩的还真没谁了,唯独陆言。
加之姜大牛初时帮着照顾过陆言,瞧见人时,还诧异了几分,但山中林木茂密,又道路崎岖,他刚赶上去喊人,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如今再见到姜萝时,姜大牛便以为二人发生了什么事。
要知晓这山中危险,他们三人结伴而行才敢上山,而萝时家男人一个人,身上什么都没带,却敢独自一个人。
姜萝时眉头紧皱,意识到不对劲。
她追问:“他朝什么方向去了?”
姜大牛回忆着人离去的方向,“应当是东面的松林。”
姜家村的后山名叫断尾山,因山形连绵相接,但唯独在他们此处的山脉中间被突然截断,好似从中间劈开一般,形成一道天堑悬崖。
但翻越断尾山后则能直径通向边关抚州城。当初,陆家军为抢占先机,便从断尾山翻越而过,直达边关抚州城。
也是那时恰好姜家村遇土匪,陆将军即使知晓军机不可误,也调兵帮着将那伙匪寇收拾了,趁夜色从断尾山的悬崖上过去的。
可惜的是,当初那领头的逃了。
那土匪头子借着断尾崖地理位置占山而居,将东面的松林也纳了进去。
知晓那边危险,村中很少会有人朝着那边松林而去。
姜萝时越想越不对劲,“你们安心待在此处,那群野狼不敢过来。”
姜大牛点头,却见人已背上了弓箭,“这是要去哪儿?”
姜萝时:“寻人。”
“那你可得……小心。”
姜大牛本还想多说几句,也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已没入夜色之中,就瞧见前面一排幽绿的光让出两列来,很快又恢复。
姜大牛心中难免感慨,这丫头当真是有本事。
姜萝时奔跑在林间,时而跃上树,借着月色查看前方的动静。
林间寂静,倏然响起一阵惨叫声,她立刻朝着声音源头飞奔而去,脚下轻踮,最后落在树丫枝上。
她扫过周围环境,虽有拖拽打斗的痕迹,但并无见血。
草堆里,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姜萝时轻缓靠近,手戒备摸着短刃,猛然扒开草堆。
……
草堆之中,竟是个脏兮兮的小女娃。
娃娃揪着两条小辫子,看模样也不过七八岁,捂着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中浸满了泪水,望着她一动不敢动,显然是吓傻了。
瞧见人靠近,倏然大哭出声。
姜萝时将人抱起,拍背轻哄着,但左右不是,这娃娃一声比一声大,她无可奈何警告道:“再哭,坏人就跑来将你抓了。”
女娃娃听此,立刻做出双手捂住嘴的动作,但还是时不时轻声啜泣着,“你不是坏人?”
姜萝时未哄过孩子,姜家村的孩子也不知为何个个还怕她,她长得也不凶神恶煞呀!
王婶子们说她,除去性子冷了,要强了些,其他都好。
她应该长得确实不像坏人吧?
她点头,怕娃娃不相信,语气缓和却肯定道:“不是坏人。”
小女娃机灵点了点头,随后慢慢松开了手,抽抽搭搭的还不忘摸了摸自己的鼻涕擦在她身上,脆生生道:“哥哥阿爹都被坏人抓着了,我要去找人救他们。”
“找人?你要找谁?”
小女娃道:“哥哥说是个母老虎,可凶了,但打得过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