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卡曼 程景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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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晏最后还是将他推开，从浴缸中起来，浑身都湿透了，他看看水中的人鱼，尽管已经是最大号的浴缸，鱼尾还是露出了一半，刚刚剧烈的动作，地板上都沾上了水。
程景晏叹了口气还连带着摇了摇头，转头进了浴室。不一会，水声就响起，门外的人鱼呆呆地看着门内透出一点微亮的白光，忽地，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紫瞳隐隐染上突兀的红，尾尖也变为粉红色。
另一边，麓离海深处，海底一处沉船内。
阿贝仑斯躺在仓内，感到身体逐渐恢复，被白色覆盖的双眼在黑暗的仓底睁开，他轻晃着胳膊，特别的是他有着蓝色的皮肤，下身是黑色长达2米的鱼尾。他苏醒后适应着身体，没过几秒便似飞鱼一般冲出仓外，惊人的速度令周身的水旋起，他朝着另一边，消失了踪影。
就在几周前，麓离海深处人鱼常出没的一片海洋发生了激烈的战斗——阿贝仑斯和人鱼卡曼的权力之争。
早在百万年前人鱼族便有强者胜任管理族群的规矩。
在这一代新星中，阿贝仑斯却是一个异类，一个特殊的变异人鱼，异样的蓝皮肤，他的眼睛更令人鱼们畏惧。
与此同时阿贝仑斯实力增长的速度也极为怪异，普通人鱼需要一百年才能生长出一节鱼尾骨实力随着增长，而他仅仅用一百年竟生长出了5节鱼尾骨！爆发力和控水力碾压同时期人鱼。
此外，拥有着化水为银能力的卡曼历经七百年的蜕变已然成为年轻一代人鱼强者，上一任人鱼王在外出时失踪，无人知晓他在哪，族群需要新的王，卡曼便是人鱼们最推崇的人选。
深受爱戴的卡曼本应胜任人鱼王，可是在人鱼大典当天——
“……受镀人卡曼…….您的智慧不是关于死的默念，而是对于生的沉思，您的灵魂自今天不死不灭......”祭司宣读着先祖历代传承的箴言。
卡曼浮在宫殿中央圆台接收洗礼，人鱼族中长者默念着，周身升起似乐章般律动的符文，蓝纹一点点镀刻进卡曼额心，符文与灵魂缠绕在一起，整个过程不可被打断，人鱼们只在用水聚拢起来的保护罩外观看这一神圣时刻。
“咔嚓——”
一道白光将保护罩撕开一口，威力不小连同附近的人鱼也不幸重伤。鱼民慌乱起来，整座宫殿都在晃动着，台上的卡曼还未苏醒。
祭司挥舞叉杖，试图将裂缝补上，没想到裂缝反而愈来愈大直到一道令人畏惧的黑影出现，他的速度很快，一头冲了进来。
阿贝仑斯尖锐刺耳的鸣音响彻海洋，他手中执一把焕发黑色光芒的利器，抬手直直掷向台上的卡曼。
“搜——”
符文断裂了，长者尽了全力也没能全部渡入。
镀文进程被打断的后果，没人知道更没人见过，在人鱼族中这代表着对他们所信奉的神极大侮辱。
“符文断裂，神罚将至，所果皆施予因……”长者沙哑声音回荡着。
人鱼四处逃窜，惊恐，刺耳，无助。
“我才是这片海的主人，我才是最强的。”阿贝伦斯蓝色指尖一点，似若无形的环禁锢住长者将他甩至台下，“滚开，老东西。”
“至于你，就死于我的手下吧，这是你的荣幸。”阿贝仑斯勾起得意的笑容，卡曼因没有符文支撑已经躺在地上，一丝丝蓝色暗纹浮现于他原本洁净的脖颈处，神秘又危险。
“唰——”
阿贝仑斯将利器刺下。
下一瞬，一道强劲的力量将这煞气缠绕的黑刃绞断，平躺着的卡曼睁开了双眼，布满青筋的右手上已然将阿贝仑斯击倒一边。
猝不及防的强大冲击令阿贝仑斯喉间带上一丝血腥味。台上卡曼缓缓起身，他似乎比先前更强壮，身影似乎也庞大许多。
卡曼甩动鱼尾瞬间来到阿贝仑斯前。
“怎么会，符文断裂，你也该活不了了。”他虽没有瞳仁，但感受到恶狠狠的目光。
卡曼不说话，将周身的水聚成同黑刃一般的利器，却焕发着金光。
这是卡曼的能力之一——夺金。
“呵，你就只会模仿别人了吧，卡曼。”阿贝仑斯嗤笑一声，“看好到底是谁更适合这个位置。”他将被击断的黑刃重新聚起，刚刚的冲击对他而言恢复很快，摆动鱼尾，举起重塑后更加强大的黑刃刺向卡曼。
卡曼灵巧转身，反手握着金戢，刺向要害，他的蓝肤坚韧仅仅擦破点皮，随即挑起黑刃往下身攻击，卡曼白尾甩起，卷起一层水屏护身，眼神狠戾。
两人一来一回，斗得不分上下。
但卡曼没注意头顶正有庞然大物愈来愈靠近，阿贝仑斯得意一笑，“卡曼，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
卡曼只顾着继续攻击并没有答话。
刚刚符文镀刻被打断，卡曼醒来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发不了声，其他副作用也无从知晓。
“怎么？吓傻了？别挣扎了。你赢不了我。”
只见阿贝仑斯躲开攻击向上游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向另一方向游去。
1033潜艇内。
实验室内，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提交报告、检查试验品、实验对比……
1033潜艇作为异种实验研究院——允蓓，重点开发投资的第一批超前大规模高科技潜艇。
“指挥，下面就是人鱼据点。是否现在下潜？”
“等。”一个字掷地有声。
“是。”
卡曼追上去，两人并肩，似是较劲着速度。阿贝仑斯渐渐慢下来，暗处不动声色地勾唇露出不屑的笑容。卡曼忽然意识到不知不觉竟有一片黑影遮住了光，周身暗了下来。
漆黑的海水变得压抑，一阵刺耳的笑传入卡曼耳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啧啧啧，卡曼啊卡曼你真是反应迟钝啊，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卡曼收紧手指，无形的力量让阿贝仑斯扼住喉咙，他反倒又咧嘴笑起来，声音嘶哑，明明一副落魄样子，却载着必胜的狂傲。
“没……用的……卡…卡曼，你、就、是、不、配。”
卡曼还没来得及处理，身后响起一阵剧烈水波，他将阿贝仑斯甩至身前，转身直面那未知之物。
即使在黑暗环境下人鱼的视力也如同白昼。他看清了，前方有一支散射式捕网管。它正以高速袭来。网身由特制深海合金纤维编织而成，漆黑网线细密坚韧，每一根丝线都泛着冰冷的机械寒光，网眼间暗藏高压电击纹路，是人类专门针对深海异种、特制的顶级禁锢器械。
水压被巨大的网体强行挤压变形，周遭海水剧烈翻涌下沉，形成一道致命的水流陷阱，直接锁死了卡曼所有闪避的角度。
阿贝仑斯被卡曼无形水压扼住喉咙，呼吸受阻，却丝毫不见慌乱，反倒笑得愈发癫狂嘶哑，蓝色皮肤因窒息泛起诡异的潮红：“没用的……卡曼，晚了。你以为我为何一路引你到此？”
他早就算好一切。
方才缠斗、佯装败退、刻意拉扯距离，全是陷阱。
这片海域上方正是人类1033潜艇的探测锁定区，是整片麓离海唯一会出现人类科研器械的禁域。
卡曼心神骤紧，身后水波轰鸣震动，厚重的水压从四面八方压来，将他的身躯牢牢禁锢。他无暇再处置身前的阿贝仑斯，五指骤然收紧，周身金光大盛，流动的海水瞬间凝结成层层叠叠的金色水刃，密密麻麻悬浮在身侧，蓄势待发。
断裂符文残留的副作用此刻骤然反噬，喉间涌上一阵腥甜，浑身经脉隐隐发麻，原本灵动迅捷的身躯竟有一瞬僵硬，无法出声、无法催动全部力量，极致的桎梏感缠裹四肢。
就是这一瞬的滞涩。
巨大的捕网管轰然罩落，携带着万吨水压与机械冲击力，自上而下封死所有退路，黑色巨网如吞天巨兽，狠狠朝着卡曼笼罩而下。
“我说过，你不配坐那个王座。”
阿贝仑斯趁机挣脱水压禁锢，黑鱼尾狠狠一甩，凌厉水流狠狠撞向卡曼后背，刻意精准撞在他符文断裂后的虚弱要害处。
剧痛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卡曼身形猛地一晃，凝聚成型的金色水刃轰然溃散大半，漫天金光碎作点点星芒消融在海水里。
巨网转瞬即至。
千钧一发之际，卡曼强忍血脉翻涌的剧痛，雪白长尾骤然全力横扫，掀起一堵厚重的巨型水墙横挡身前，同时侧身极致闪躲。
“滋啦——！”
高压电网瞬间触碰水墙，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光，细密的电流顺着水流疯狂蔓延，灼热的麻痹感瞬间穿透水墙，狠狠扎进卡曼的皮肉之中。
几缕雪白的尾鳍被网线锋利的边缘割裂，细碎晶莹的血色丝线混在海水中缓缓散开，温柔的浅蓝血雾在幽暗海水里格外刺眼。
他堪堪避开了网体中心的致命禁锢区，却依旧被巨网边缘牢牢刮住肩背，坚韧的鳞片被硬生生剐落数片，皮肉外翻，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
巨网带着强劲的回收力道急速收紧，死死拖拽着他的身躯向上拉扯，意图将他彻底困住、带离深海。
上方的海水越来越亮，那是潜艇探照灯穿透深海黑暗的冷白光芒，冰冷、机械、毫无温度，死死锁定着挣扎的人鱼。
阿贝仑斯悬浮在不远处的暗流中，冷眼旁观，唇角勾着残忍又快意的笑。他没有上前追击，只是慵懒摆动着墨黑长尾，静静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王族天骄陷入绝境。
“乖乖被人类抓走，也算你死得体面。”
而百米之上的1033潜艇实验室中，监测屏幕骤然跳出剧烈的红色数值波动，刺耳的仪器提示音此起彼伏。
“指挥！目标锁定！高阶深海异种，战力数值爆表，捕网一级命中！正在强制收网！”
工作人员语速急促，手指飞快敲击操作台，各项深海探测、能量捕捉数据飞速滚动刷新，屏幕中央清晰投射出深海中那抹挣扎的雪白鱼尾。
立在指挥位的男人身姿挺拔，指尖轻抵下颌，深邃眼眸透过舷窗望向漆黑海面，声线冷沉无波：“全程记录数据，不许失手。带回活体。”
“收到！”
深海之下，巨网越收越紧，冰冷的合金网线深深嵌入卡曼的皮肉，电流持续不断侵入血脉，麻痹他的力量、禁锢他的控水异能。
他从未有过这般狼狈时刻。
符文断裂失语、血脉反噬、异能受限，再加上人类特制器械的压制，层层枷锁压得他几乎无法动弹。
卡曼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不甘。他猛地仰头，看不见的瞳孔对准上方那片刺目的白光，残存的力量尽数汇聚掌心，试图再次凝出金刃劈碎巨网。
可下一秒，一阵更强的机械吸力从海面传来。
整张大网被潜艇全力拖拽，骤然腾空提拉。
他的身躯被狠狠拽着向上冲去，深海幽暗的海水在飞速倒退。
一旁的阿贝仑斯看着他逐渐远离深海海域，缓缓收敛笑意，纯白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这场人鱼王位之争，他不必亲自动手，便已赢了大半。
利用人类，除掉天敌，是他谋划许久、最省力的棋局。
而被强行拖离深海的卡曼，周身金光彻底黯淡，雪白鱼尾无力垂落，仅剩浅浅蓝色的血雾，缓缓消散在麓离海的暗流之中。
这几天一直卡着，久等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卡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