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30、第三十章青春错付 【正文完结

　　“爸……我知道录正海夫妇可恶，可是他们毕竟养大了我。”录永淮不明真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想对他们太赶尽杀绝，录正海有高血压，腿也不利索，让他们进去蹲几年就够了，至于沈家……”

　　他顿了顿，眼底烧起一簇暗火。

　　“我想继续搞科研，在临城做出一家最大的科研有限公司，用实力让沈家人对我俯首称臣。”

　　季则渊嘴角微微上扬：“好，爸爸支持你，只是沈青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你们的婚姻，你打算怎么处理？”

　　录永淮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复杂，他垂下眼犹豫了一秒，然后抬起头，一字一顿地的为自己解释。

　　“不，我跟她只是拍了几张婚纱照，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夫妻关系，怎么会有我的孩子？”

　　空气凝固了一秒，季则渊猛地拉住他的手腕大喊：“你说什么？”

　　季则渊的声音几乎是炸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愤怒，是后怕，是狂喜，是二十七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录永淮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开他，后退了半步。

　　季则渊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阿淮，你……你再说一遍？”

　　“我从来没跟她领过证。”录永淮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坚定：“那场婚礼是假的，照片是摆拍的，我只是为了从沈家拿到启动资金，为了能回国跟芷晴在一起。”

　　“管家！”季则渊忽然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意：“你快带少东家熟悉、熟悉季家，我去一趟书房。”

　　他转身快步上楼，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他走到楼梯转角时，停下来，回头看了录永淮一眼。

　　那个眼神录永淮这辈子都不会忘，是如释重负，是劫后余生。

　　那是一个父亲在知道儿子没有真的乱结婚时，那种从地狱直接被拽回人间的狂喜。

　　书房里，季则渊反锁好上门，双手撑在书桌上，把脑袋垂得很低。

　　他的肩膀在抖，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新加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林婉心的声音从万里之外的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温柔：“则渊。”

　　“婉心。”季则渊的声音哑得厉害，语气激动：“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林婉心侧眸看了一眼婴儿室，低声呢喃：“芷晴抱着孩子去了婴儿室，你有话直说。”

　　季则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老婆，芷晴好像误会阿淮了，儿子和沈青青没有结婚。”

　　“你说什么？”林婉心在电话那头惊叫了一声：“那阿淮现在怎么样了？他好不好？他有没有问起我？”

　　“他以为芷晴结婚了，现在很难过。”季则渊语气无力，甚至有些犯难：“婉心，你跟芷晴说说，如果她真的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阿淮，我只能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孩子还活着。”

　　“好，我一会儿就问，你好好照顾儿子，你也必须查查他和沈青青的事。”林婉心字字认真，甚至不忘提醒：“阿淮刚回来不适应季家，你得多上心。”

　　“你安心安置好芷晴，阿淮一切稳定之后，我亲自去新加坡找你们。”

　　“好，芷晴说阿淮胃不好，她特意给了保姆餐谱，这孩子让我看着就心疼。”

　　林婉心最后的言语带着颤音，季则渊挂断电话想起王院长的嘱咐，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不行，现在还不是让阿淮知道真相的时候，那孩子为了生子伤了身子，已经受不了刺激。】

　　【她九死一生生下孩子，不惜跪在病床上求着离开，可见……她是真的放弃阿淮了。】

　　季则渊这样在心里劝说自己，重重的坐在身后的靠椅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

　　新加坡，【海岸民宿】的婴儿室内……

　　于芷晴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儿子，孩子裹在淡蓝色的襁褓里，睡得很安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林婉心挂掉丈夫的电话，走进休息室的沙发旁，在她身边坐下来。

　　“芷晴……”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妈有件事想问你，你跟阿淮真的不可能了吗？”

　　于芷晴没有抬头，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

　　“阿姨……”于芷晴依旧没有改口，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已经不爱他了，你和叔叔答应过我，放我离开临城，就让我走的。”

　　林婉心眼眶红了。

　　她看着这个才二十二岁的女孩，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灾难，却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那这孩子呢？”林婉心发问，声音发颤：“你打算让孩子没有爸爸吗？”

　　于芷晴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却很干，没有眼泪——她也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突然把孩子递到林婉心的手边，对于林婉心也充满了防备心。

　　“如果阿姨不愿意割舍孩子……”她顿住话语，下一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孩子也可以没有妈妈。”

　　林婉心担心的抱住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于芷晴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芷晴，你别这样，别误会妈妈……”林婉心忍不住哽咽着说：“妈不是逼你，至于你爸爸那边，我会跟他说。只是阿淮回国了，他知道你结婚了，你爸爸还没有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如果你不打算原谅他，我们只能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

　　于芷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小婴儿忽然动了动，像是要醒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孩子脸颊上方，最后一刻……停住了。

　　“不，我不会原谅他。”于芷晴忘不了他出国前的选择，忘不了他的谎言，痛苦的轻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那里曾经有一枚银戒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录永淮在客厅里，心不在焉的走着，两个女佣人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那个个高的端着托盘，另一个拿着一条毛巾。

　　个高的女佣低声喃呢：“少爷总算是回来了。”

　　“回来又怎么样？少夫人和小少爷已经到新加坡了，季太太都在那边照顾着，家里冷冷清清的。”

　　另一个女佣打心里觉得无聊，甚至觉得没有女主人的家很奇怪。

　　“嘘！”个高的提高她的话，赶紧制止：“季先生说了，在少爷没主动问之前，一个字都不能提。”

　　录永淮听到这里，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少夫人！

　　小少爷！

　　新加坡！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狠狠楔进他的太阳穴。

　　他转过身，几步跨到两个女佣面前，双手撑在墙上，把她们困在自己前方。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们在说什么？”录永淮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什么叫少夫人？什么叫小少爷？谁在新加坡？”

　　两个女佣吓得脸色煞白，"咣当"一声，个高的女佣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茶杯碎了一地。

　　“少、少爷……我们什么都没说……”个高的女佣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说！”录永淮一把抓住拿毛巾女佣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什么小少爷？”

　　“是季家的孩子，是你的儿子。”女佣被他吓哭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详情，只是听管家说，夫人和小少爷坐飞机去新加坡了。”

　　录永淮松开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暗想：
　　难道孩子还活着？难道芷晴带着孩子走了？

　　他猜想她没有嫁人。

　　她只是带着他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去了新加坡。

　　他以为她穿着婚纱嫁给了别人。

　　他以为她在墓碑前扔掉了戒指。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追不回来了。

　　可是她好像没有嫁人，孩子好像还活着，她只是——不要他了。

　　录永淮低头看着胸前的项链，那枚银戒指还挂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用拇指轻轻擦着戒指内侧的字迹，上面的字迹越来越清晰——YZQ。

　　“于芷晴。”录永淮呼喊着她的名字，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

　　下一秒，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季家客房的床上。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他的头剧烈地疼着，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他的太阳穴。

　　门外传来季则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漏进了几句话。

　　“芷晴是怎么说的？”季则渊关切询问：“还有孩子，你们都还适应吗？”

　　“我们都挺好的，孩子很乖，在新环境下睡得很好，只是芷晴还是不愿意原谅阿淮。”

　　林婉心感到十分惋惜，得知录永淮跟沈青青没有结婚时，她真的希望孙子有一个美满家庭。

　　“好，我知道了，那孩子实在可怜，你别难为她，也好好照顾自己。”

　　“你放心照顾阿淮，只要阿淮不来新加坡，我们婆媳一定会相处好。”

　　季则渊听后欣慰一笑，没来由的想起了他跟林婉心被母亲为难的那几年时光。

　　“婉心，我相信你，我记得你说过，你将来会一个好婆婆，你做到了。”季则渊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夸了于芷晴一句：“芷晴这孩子也好，打从我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我就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带孩子辛苦，你们别累着了。”

　　录永淮听到这句话猛地坐起来，晕感让他差点又倒下去，但他死死抓住床头的栏杆，直接撑住了。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

　　于芷晴、他们的孩子，还有他的亲生母亲，她们都在新加坡。

　　他赤着脚冲出自己所处房间内，一把拉开了自己面前虚掩着的门。

　　季则渊此刻握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快速转身看去。

　　瞧见录永淮那张惨白的脸，季则渊瞳孔微微一缩，心虚的挂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