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青春错付 他早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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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永淮赶到于芷晴新租的出租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游魂。
他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手悬在门把手上，忽然不敢推开门。
他害怕看见于芷晴，也怕看不见她。
【芷晴，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你一定等我，对不对？】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亮痕。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柠檬味的，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昨晚碎玻璃划破他手背时溅落的，此刻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点。
“芷晴？”录永淮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四十平米的屋里没有回应，甚至静得可怕。
小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是她惯常的叠法，四角对齐，像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
小桌子上放着两只碗，一只空的，一只底朝天扣着，是她昨天砸他的那只，豁了口，已经裂成了两半。
【不在了。】
【她不在。】
【她真的……不等我了。】
录永淮看向床上铺得平整的杯子，枕头并排放着，两只。
衣柜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件她的旧衣服，孤零零地挂在衣架上，像几具被遗弃的躯壳。
她走了，真的走了，他打不通于芷晴的电话，一气之下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盯着四分五裂的智能机，录永淮站在床边上，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伸手去摸床单的温度，触手冰凉，没有温度，这里根本没有她。
【芷晴，你走了，你为什么要走？】
【你连被子都叠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那枚银戒指不见了，是她带走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扑向垃圾桶。
那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被撕碎的纸。
他颤抖着拼起来，那是一张人工流产单手术同意书。
姓名栏写着“于芷晴”，诊断栏写着“早孕引产”。
单子被撕成了四片，像是录永淮的，四块碎裂的心。
录永淮盯着上面的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是真的怀孕了。
可是她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放弃孩子？
想起李姐昨天的那几条短信，录永淮想到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抬起手，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低头喃喃自语：“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丢下你？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我昨晚不该送沈青青去医院的，你小产了，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
想起她最后发来的那句：“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昨晚他还以为她是绝望，是赌气，是恨他入骨，所以连孩子都不要了。
他捧着那几片碎纸，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芷晴，对不起……”他依旧在喃喃自语，眼泪砸在碎纸片上，晕开墨迹。
【对不起，我不该去送沈青青……】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我不该……让你绝望。】
可是，他没有时间沉溺，他猛地站起来，擦干脸庞，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青青忐忑不安的在楼下等候，十分担心昨晚自己假借他的名义，发送的那条短息，被他知道。
她接听电话那一刻，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安的娇弱：“永淮哥哥，怎么了……”
“青青，我想找你借钱。”录永淮的声音冷硬得像铁，字字认真：“我借五万，不……是十五万。你借我十五万，我跟你出国，这笔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录永淮很快就听到了一句：“好。”
沈青青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胜利的、却又不无悲哀的意味。
“那我现在去银行取钱，你下来找我吧！”
沈青青说罢挂断电话，录永淮离开前，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芷晴，等我回来。】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不要我了，我也要回来。】
他在心里说完，又像对着这间空屋子发誓，也像对着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发誓。
“芷晴，哪怕你恨我，哪怕你不要我了，我也要回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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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芷晴是在中午到家的，长途汽车颠簸了四个小时，她又转独自走了一个多小时。
她从繁华的城市回到了这个贫瘠的于家村，这里土路坑坑洼洼，行李箱的轮子此刻卡在了一个泥坑里。
她拽了两次没有拽出来，索性提着箱子走，没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起来。
【好累，我的肚子，有点疼。】
【宝宝，你乖一点……】
【妈妈带你回外婆家。】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隐隐作痛，像是有一只小手在轻轻撕扯她的内脏。
于芷晴敲响家门口的暗红色铁皮大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她的亲弟弟于明朗，今年十九岁了。
他瘦得像根豆芽菜，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
他看见她，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又黯下去，像做了亏心事。
“姐，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发虚，赶忙扶住她：“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于芷晴没回答，拖着箱子走进院子。
院子中间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跷着二郎腿在。
带头的坐在她家院子里那张废弃的，掉了漆的木沙发上，烟灰弹了一地。
【奇怪，这些人是谁？】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
“哟，于家大小姐回来了？”领头的男人站起来，吊梢眼，金链子，嘴角叼着烟，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正好，你弟弟欠的高利贷，今天该结了吧？”
于芷晴把行李箱往门口一靠，第一时间挡在弟弟身前：“我弟弟欠了高利贷？他……他欠了多少钱？”
“连本带利，还有十万没还。”男人比了一个手势十字架手势，烟灰差点烫到她的脸上：“你弟弟在网上借的，有合同，有指纹，合法合规。今天不还，我们就只能请他进去喝喝茶了。”
于明朗在她身后抖得像筛糠：“姐，是姐我对不起你，我也是被骗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于芷晴没有回头，她从行李箱底层摸出那张银行卡，那是她和录永淮攒了三年的全部积蓄。
她本来想和录永淮一起凑首付的，她把存折递给男人：“这里面有五万快，先给你们，剩下的钱，我会尽快筹齐的。”
【五万块，只剩这些了。】
【阿淮没了，我们的首付……也没了。】
男人接过银行卡，翻了翻卡，低声嗤笑一声：“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缓缓靠近于芷晴，于芷晴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那男人抬手勾起她脖子上的红绳，直接勾出了她脖子上的羊脂玉牌。
“不要，不要碰这个。”于芷晴快速抬起双手，死死攥着玉佩启口：“这个不能给你们。”
“老子就看看而已，你哭什么哭？”盯着于芷晴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男人赶忙退后，嘴唇上翘：“三天……最多三天，三天后见不到剩下的五万块钱，我就对你不客气。”
“老大，我看这妞长得不错，要不你直接娶回去？十万块钱当彩礼得了。”
一个脸上带麻子的男人凑近，带头的人听后侧眸看去，色眯眯的白了于芷晴一眼。
于芷晴吓得双腿发软，只听那男人势在必得般笑道：“急什么，三天后见不到钱，老子再说娶也不迟。 ”
他的话吓得于芷晴也哆嗦起来，好在于明朗在她身后出手，搀扶住了她。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之后，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于芷晴转过身看着弟弟，还没问话，他便瘫跪在地上，自责的抱住了她的双腿。
于明朗吓得哽咽出声：“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给我起来。”于芷晴的声音很平静：“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轻易下跪？”
“姐……”于明朗抬起头，满脸泪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两个月前，有人找我，说有个投资项目，稳赚不赔，让我先借网贷垫资，说一个月后连本带利还我二十万。我想着赚了钱就能帮衬你，就能让爸妈在城里住上楼房，可是后来钱越滚越多，那些人突然变脸，说我违约，要送我去坐牢。”
于芷晴闭了闭眼，暗想……
【两个月前，那时候阿淮还在我身边，我们还好好的。】
“是谁找的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不知道，我那天去你们的住处找你，你不在，是姐夫在。”
于明朗解释着，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抓住她的衣袖，
“我记起来了，我记得有次我偷听到他们打电话，提到了沈家！
后来姐夫来找过我，就在一个月前，他给了我十万块，说是他订婚的喜钱。
我欠的高利贷不是十万，是二十万，他让我别告诉你，他说他会想办法。”
“订婚钱？他给了你订婚钱？这么说他订婚是因为……”
于芷晴浑身一震，这一刻才意识到，录永淮与沈青青订婚是为了订婚的喜钱。
“录永淮……”于芷晴蹲下来，抓住弟弟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他却不告诉我呢？”
【他早就知道我弟弟被沈家人算计！】
【他为什么一个字也没提过？】
“姐，姐夫说他对不起，说他保护不了你了，说他只能先稳住那些人。”于明朗一脸疑惑，赶忙担忧追问：“姐夫还说，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我别信。姐，他是不是跟你说他腻了？他骗你的！他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这个家，才被那些人拿捏的！我现在才想明白，那些网贷的人根本就是沈家人派来的圈套，就是为了逼他就范！”
世界在于芷晴眼前轰然崩塌，她松开弟弟，缓缓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圈套，沈家人的圈套。】
【他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一个人扛着？】
想起录永淮跪在出租屋地板上，哭着说：“我认罪是因为我妈拿你威胁我。”
想起他说：“一个月后带你走。”
想起他抱着沈青青冲出门时，回头看她那一眼，通红的眼眶里全是绝望。
她以为他选了沈青青，原来他谁都没选。
他只是默默地，一个人独自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青春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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