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雨不停》冬润知

8、第 8 章 那我明天再

　　去裴春来家的途中，上楼时还遇到关衡了。关衡刚从楼下小卖铺买了冰棍回来，看到裴春来和孙凯云，一人给了一个。

　　孙凯云亲眼看着刚才还走路散漫的裴春来，到了关衡面前，立马变了样子，腿也不叉着了，腰也挺直了，连微笑的弧度都那么对称。

　　“谢谢哥哥。”

　　孙凯云有样学样，也说了句，“谢谢哥哥。”

　　关衡笑着说：“跟同学一起去玩？”

　　“不是同学，刚认识的朋友，带他到我家玩会儿。”

　　“行，那我先上楼了。”

　　裴春来看着孙凯云好奇看着关衡，眼睛直直盯着，有点不高兴，拉着孙凯云进门。

　　关衡上了楼梯拐角，又退下来几步，看着关着的门，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带着冷漠和一丝道不明的怒意。最后看了一眼，提着手上的冰棍上楼了。

　　徐兰看着他回来，帮他把冰棍冻进冰箱。关衡没让她帮，自己拉开冷冻层放了进去。

　　徐兰敏锐地觉察到关衡情绪不对。

　　“怎么了。”

　　关衡带着温和的笑说：“没事，外面太热了，出了一身汗，想洗个澡。”

　　徐兰暗道自己多想了，于是说：“那我把热水器给你插上。”

　　关衡点点头。

　　徐兰去卫生间的功夫，他走到阳台往下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往外走，是裴春来的朋友。

　　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从自己到家才不到五分钟，关衡这才缓和下来。

　　徐兰走过来说：“你等会下楼给春来送几根冰棍，裴奶奶管的严，估计不让他吃。”

　　说管的严是好听，其实都知道是因为心疼钱。

　　“好。”

　　关衡进了卫生间洗澡，打了沐浴露冲了就出来了。他身高比同龄人高，光竖着长了，人看着特别瘦。

　　“这肉都长哪去了，是不是天热没胃口，吃的也没之前多。”徐兰看着他直心疼，“春来胃口倒是一直都很好，听裴奶奶说现在一顿能吃三碗饭。这段时候也不见春来上来，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赚钱的法子。”

　　关衡随便擦了擦头，从冰箱里拿了几根冰棍装进袋子，对徐兰说：“妈，我下楼给春来送冰棍。”

　　“行，下楼慢点。”

　　这句话刚说完，关衡已经推门出去了。

　　裴春来正帮人写着作业呢，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孙凯云又回来了，把作业摊着就去开门。

　　裴春来看到关衡内心最先涌现出的是开心，又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在干的事，内心开始有些慌乱。

　　关衡把袋子递给他。

　　“给你的。”

　　裴春来接过，看着里面的冰棍，疑惑说：“刚才不是给过我了吗？”

　　“不想要？”

　　裴春来连忙道：“要！我放冰箱里冻着。”

　　关衡送冰棍一打岔，裴春来就忘了摊在桌子上的暑假作业了。

　　他刚把冰棍放进冰箱冷冻层，就听到关衡站在桌边，翻了一下他的作业。一本数学暑假作业没写完，还有一本写完的压在上面，关衡看到眉眼一皱。

　　“裴春来，你在抄别人的作业吗？”

　　听到这句话，裴春来身子猛地一僵，糟了。

　　他急忙走过去，把暑假作业盖上。

　　“有几道题不会写，借鉴一下，就看看，没抄。”

　　“不会写问我不就行了。”关衡想到什么，开口问，“是今天你刚认识的朋友的？”

　　裴春来眼睛一转，连忙点头。

　　看关衡信了，他放下心，按着作业的手松了下。

　　关衡顺势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写着别人的名字。

　　“你朋友叫王平？”

　　裴春来大脑宕机，立刻明白了一个惨痛的道理，人千万不能说谎，说了一个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当被人揭穿时，付出的代价也是乘以数倍的。

　　“你不是看你朋友写的吗？怎么这本是空的？”关衡又翻开写完的那本，上面写着的是裴春来的名字。

　　尴尬了。

　　“你帮别人写作业？”

　　裴春来垂着头，耷拉着小脸，最后点点头。

　　“为什么骗我。”

　　当然是因为想给关衡留个乖乖听话的好印象。

　　“写一本多少钱。”

　　裴春来顿了下，没想到关衡一下就联想到了这点。

　　“十块。”

　　关衡心想：怪不得最近不怎么上楼玩，原来是行情太忙。

　　“裴春来，我很生气。”

　　裴春来跟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听到这句话心里慌极了，眼圈泛红，眼睛盈满银光，不知道怎么办。

　　“我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你帮你写暑假作业，而是因为你骗了我。”

　　裴春来真长教训了，关衡刚才翻页的时候把他吓得差点呼吸不上来。

　　“不过你是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

　　裴春来松了口气，上去直接抱着关衡的腰，嘴里带着哭腔说：“哥哥，你太好了，你不要不理我。”

　　关衡嘴角轻微上扬。

　　“以后不许骗我了。”

　　裴春来立刻答应，迫不及待跟关衡表忠心，“我是最乖的。”

　　–

　　裴春来把这几本作业写完，周三中午到老地方等人。

　　寸头小男孩如约来了，看着裴春来写的作业不满道：“你语文写的字也太少了，一题就一两行。”

　　裴春来道：“差不多得了，你要是最后一天补的话，还没我写的多呢。”

　　寸头也没多挑，点点头，“行吧。”

　　回去的路上，裴春来看了一眼孙凯云之前在的楼梯。自那天两人敲定好后，孙凯云还没来找过自己，难不成后悔了，还是忘了？

　　二十块钱要飞走了吗？

　　裴春来下午给自己放了个小假，把电视打开，卧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落地扇是好几年前的，一转头就嘎吱嘎吱地响，吹来的风都是热的。裴春来身上又热又黏，他起身上冰箱拿了个冰棍，还是之前关衡送的那几根。

　　上次吃的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还剩三根，现在就剩两根了，他现在手里拿了一根，冰箱里只剩一根。肯定是被裴奶奶偷吃了，他不用想就知道。

　　最后这根干脆不留了，裴春来一下吃了两根，吃完嘴都冻麻了。

　　餍足地摸了摸肚子，他不可抑制地想，冰棍真好吃，自己真幸运啊，能遇到关衡那么好的哥哥。

　　裴春来看电视困了，在沙发上眯着睡了一个多小时，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从沙发上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平时乖顺的头发直往天上翘。

　　看到孙凯云，裴春来愣了一下才想到之前和他约定的事，他错开身子，让他进来。

　　“你要喝水吗？”

　　孙凯云从家到裴春来家，十几分钟的路程，不远，但耐不住天气太热，他还真有点口渴。

　　裴春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一杯。

　　水是烧好在烧水壶里放凉的，倒了就能喝。

　　孙凯云接过，一口气全喝完了，喝得太快，从嘴角流下几滴，落在白色的短袖上。

　　“还要吗？”

　　孙凯云摇了摇头，然后掏了掏裤兜，把钱给裴春来。

　　裴春来看着他手里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再看了一眼孙凯云傻愣愣给自己钱的样子，感觉自己跟骗子一样，专挑单纯小孩下手。

　　他只抽了一张，对他说：“今天第一天，给你优惠点，你想去哪儿玩？”

　　孙凯云说：“你今天去我家陪我玩游戏吧，我一个人只能玩单人游戏。”

　　裴春来没怎么玩过游戏，捏着手里的十块钱，他觉得自己真是赚了，又能玩游戏，又能赚钱。

　　“可以啊，那你带我去你家。”

　　孙凯云冲裴春来开心笑了一下，给裴春来带路。

　　关衡刚从暑假书法班回来，走到楼梯口，正看到裴春来往外走。

　　裴春来看到他，先喊了声，“哥。”

　　关衡笑着说：“要不要去楼上玩？”

　　裴春来很想去，可自己已经答应过孙凯云了，总不能放人鸽子，而且孙凯云还给了他钱。

　　“明天吧，我要去我朋友家玩。”

　　关衡点点头，没再说话，自顾自上楼了。

　　裴春来没觉察出关衡情绪不对，兴高采烈跟着孙凯云走了。

　　孙凯云家很大，干净又明亮，家里还有一个保姆阿姨。

　　“你爸妈呢？”

　　“他们忙，到晚上才回来。”

　　裴春来换了鞋，孙凯云带他到卧室。

　　“你卧室竟然有电脑。”

　　电脑裴春来只在学校机房见过，他看孙凯云开机，点开游戏画面，问裴春来玩什么。

　　裴春来什么都没玩过，都想尝试。到后来，都不知道是裴春来陪孙凯云，还是孙凯云陪裴春来，两人玩到天黑，裴春来混乱的理智才恢复，准备走了。

　　并和孙凯云约定明天再来。

　　由于游戏太过有吸引力，他把今天下午和关衡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第二天下午三四点就去孙凯云家了。

　　关衡从卧室的窗户往下看，看着裴春来出门，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上楼。

　　暑假作业被写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课桌角上放着他写的毛笔字，工整又利落，就如他的人一般。他坐在书桌前四个小时，这时候起身，脑袋有点晕沉。

　　现在关衡能做些简单的饭菜，上学也不用接送，徐兰就出门找了工作，晚上八九点和关康国一起回来。

　　两人回来时，看到关衡卧室门关着，打开看见里面一片漆黑。

　　徐兰轻声对关康国说：“关衡睡着了，你说话声轻点。”

　　“今天休息那么早？”

　　“这个岁数的孩子，不就休息的早吗？他是比别人长得高，其实就是一小孩。”

　　两人简单洗漱，敲门声响了。

　　关康国去开门，看是裴春来，问道：“春来，怎么了。”

　　裴春来说：“我来找关衡玩。”

　　关康国说：“关衡已经睡觉了。”

　　裴春来本就有点焦虑，他晚上到家才想起来昨天跟关衡说过的话，立马就上来了。

　　他只能遗憾地说：“那我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