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要小狗了？》拔丝冰淇淋

21、第二十章 小狗到底在

　　付昕知吓了一跳。
　　连雨寒自己也呆住。

　　“你变了。”

　　付昕知隔着悬窗朝外面摆摆手，竹椅旁的男孩儿笑着点点头。她的目光才落在鱼缸里缥缈的鱼尾上。
　　“于世恒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连雨寒未料付昕知竟如直白。

　　回想大学，她过得苍白而闭塞。手头那点钱勉强坚持到月末，想多买点东西就要忍受蔡金玉的白眼，要么就自己辛苦些做兼职，一直活在狭小的天地里。

　　对于世恒的印象永远只停留在榜样，模范，人人都敬重的学生会主席。
　　“我觉得人还不错，他帮过我。”
　　不是于世恒，她哪有钱租房子。

　　陈姗姗抱起小狗也凑过来听。
　　付昕知冷笑声，倒不避讳。
　　“反正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就直说吧。于世恒没你想的那么好。”

　　于世恒一直以谈恋爱的名义收割剥削女孩儿。

　　这和脑海中印象反差太大，连雨寒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姗姗左右看看，停下撸狗的手挠挠鼻子，“然后呢？别说一半啊。我们小寒是挺漂亮的。”
　　临了还不忘给闺蜜脸上贴金，付昕知无奈地笑笑。

　　“记得你拿我手表那次吗？”
　　“你还敢提？”

　　连雨寒一把挡住即将暴走的陈姗姗，下巴一扬，示意对面继续。

　　“其实那天无论如何你都逃不掉。是他让我栽赃你的。”
　　现在回想那天的状况，确实太过仓促直接，付昕知居然没犹豫，直接冲她来。

　　“你还有脸承认？”
　　“当然，又不是我出的主意。况且，我也没听他的塞进你包里，你最后不也没事。”
　　陈姗姗气得差点儿破口大骂。
　　连雨寒倒镇定，“所以你放在洗手间，如果我找到就说是忘在那儿的，可于世恒一直拉着我要直接道歉。幸好有六月……”

　　阳光挤进悬窗，穿过红鱼尾巴，两片薄薄的影子映在手背上，却压得整个手掌都抬不起来。

　　“你也不傻，可不就是他嘛，否则……其实也是于世恒故意找人来为难他，想把他赶出学校。之后再耍点手段，就可以睡到一个便宜C女。”

　　凭于世恒对连雨寒的了解，英雄救美过后，再施舍点小恩小惠，不到秋天，就能拿下。这是大学里顺理成章的爱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又为什么要帮他？”
　　连雨寒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国神，那天的屈辱和愤怒再次翻涌心头。

　　“没办法，我需要系主任在推荐表上盖章，他可以帮我。”

　　于世恒家里有些背景，和系主任沾亲带故。因此报到时就颇受导员和导师重视，处处给机会。
　　他正好借机给自己立了个伟光正的高大形象。

　　“于世恒几乎把整个学院所有看得上眼的女孩儿都睡了个遍。好多女孩儿因为他断崖式分手要死要活。被拿捏得死死的。小寒你太单纯，连男朋友都没有，他自然不能放过。哦对了，他还利用职务从中克扣利润呢，如果你们有合作的话，小心点儿。”

　　付昕知瞄了眼还傻愣愣的两人，淡淡道，“不用理解，理解是成为的第一步。以后防着点就行。男人什么样的都有。不过六月真不错，他在哪儿呢。”

　　付昕知好奇地四下张望，自在悠闲地倚着书桌，热络得像连雨寒的多年好友。

　　提到六月，连雨寒肩膀又耷拉下来。
　　这细微的动作瞒不过陈姗姗，她上前一步推开付昕知，“这时候跑来装好人，当初在学校就你欺负小寒最多。”

　　付昕知冷笑。
　　“我欺负什么了，打她还是踢她了。不喜欢穷人是我的自由。难道可怜和贫穷就必须得到喜欢来弥补吗？这公平吗？”

　　“那你还来？我们是穷人，离我们远点儿。”
　　“我就不，下周我还来。不光自己来，还要把同事一起带来……”

　　连雨寒苦笑着看两个人抬杠，小奶狗在陈姗姗怀里奶声奶气地叫嚣。

　　等付昕知走后，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
　　“连雨寒你很棒，我一辈子就这样了，只能听父母摆布，你不一样，我羡慕。”

　　她低头从悬窗往外看，付昕知已经收起手机，窝在肥硕油腻的男人怀里撒娇。

　　不到傍晚，住得远的就早早离开。
　　后备箱里大包小裹的农家产品。有上午刚钓的鱼，有下午新摘的水果和蔬菜，还有奶奶婆婆们去年晾好的土豆干白菜干，更有新腌的酱菜。
　　生活在小镇里的人们没想到，一个小院，居然让他们的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深夜，垂手拨弄趴在地上的小黄狗，被迫听侧卧男女低吟的连雨寒第一次摸到了难过与孤独。

　　将近三个月，她无数次徘徊在失望与犹豫间。大部分网友还在热心寻找，但已经有人好心提醒她，对方是否想就此消失，不想再见她。

　　以至于最艰难时，她甚至怀疑过六月是否存在过，还是她自己本就生活在虚幻中。

　　但夜深人静，每每闭上眼睛，总感觉身后又一道温热环上，再睁开眼却是冷冷的死寂。
　　她尝试过打碎碗碟，然后轻轻触摸尖锐的残缺，求证到底会不会流血。那疼很真实，但又总是听到有个声音叫她小心，不要伤害自己。只能怯怯地收回手，盯着折断指纹的横印发呆。

　　她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六月到底去了哪里？

　　清晨，送别昨夜留宿的客人，她和闺蜜一起整理小院。

　　陈姗姗拎着扫帚逛了一圈，没看见小家伙，纳闷道，“刚才还在呢。你说说你，也不给它起个名字，都没办召唤。这么久没人来，一定是不打算要了。”

　　啪的一声，瓷器碎裂，连雨寒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没错。这么久不回来，六月不要她了。

　　他像那些丢弃小狗的人一样。
　　不！他比他们善良。
　　他修好水管，补了墙角，留下足够的食物，又教会她如何生活，还叮嘱邻居照顾她。

　　六月心软到不忍抛弃，而是妥善安置一切悄悄离开。

　　现在想想六月依依不舍的样子，和她送别小狗那天简直一模一样。
　　她成了六月不要的小狗。
　　而六月回来的希望就像厨房里那半袋大米，残存且慢慢腐烂。

　　陈姗姗慌了神地抱住她，安慰着要不出去找。管它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哪怕大海捞针，只要找过，心里总归踏实。

　　连雨寒抹抹眼泪，摇摇头。有个地方，要先去。

　　三个月时间，loft周围的高层已经全部封顶。三十多层的巨型楼盘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小屋在烈日下不堪一击。

　　连雨寒仰望四周，心生凄然。

　　这三个月里，每次回家前，她都要先来这看看。
　　抱着满满的希望，再沮丧离开。期盼的心像只被反复吹气放气的气球，早就麻木没了知觉。

　　她不知道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她的六月，或许在走的那天就注定不会回来。

　　可当目光落在门口时，她眼睛一亮。

　　房门上原是挂着七八个袋子，里面有钩好的挂件，有冬天的围巾和手套，还有手工牛肉干和鲜奶饼干。都是她给六月和其他人准备的。

　　那些袋子——不见了。

　　她快步跑到门前，紧张得不敢敲门。
　　一颗心提到喉咙，心跳冲得耳鸣头晕。

　　房门紧闭，她幻想开门后，会不会是六月站在门口。
　　她要说什么，说你好？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不对，这是六月的家。
　　寻觅小院，是连雨寒的窝。

　　手刚抬起来，大门洞开，格格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她扑上去一把抱住。
　　“格格，你们回来了，六月呢，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积攒了几个月的重担化成泪水满溢。
　　她不是个善于表达的，却在这时泣不成声地诉说没日没夜的想念。

　　没想到，女孩儿推开她，谨慎地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想确认什么似的，一双浅褐色的杏眼瞪着她。
　　“你谁呀。”

　　连雨寒懵得来不及擦泪，鼻音重重道，“我是小寒啊，连雨寒。六月是你哥哥，我们相处很久了。他走之后我还来过。你们说也联系不到他，正在找……”

　　恨不得一次性说清，她语速难得地快，一点儿不像往常的她。

　　格格轻蔑地撇撇嘴，扭头朝屋里喊，“哥！这有个你的女朋友。”

　　罩着黑外套的牧牧也挤到门口。
　　“你谁呀！”

　　连雨寒快疯了。三个月，她们居然都不认识自己。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她的幻想，六月真的不存在。

　　一低头，看到格格手里的袋子，她一把抓住，两人争抢起来。

　　“这是我买的。”
　　“这是我送的。”
　　“你有什么证据。”
　　“里面有给六月的信笺，粉色的，两张，是我亲手写的。”

　　格格一愣，狠劲儿一抽。带子像像脱缰的野犬，连雨寒只觉得手掌被割开似的疼。
　　她揉搓着手指，“这里都是给六月和你们的礼物。我找不到他，很想他，就留了纸条。”

　　连雨寒笃定地望着闷头翻找的牧牧和格格，这下不能抵赖了吧。

　　牧牧小心翼翼地翻，有些心虚。
　　格格倒看不出什么。

　　她手在袋子里乱翻，眼神一滞，像是真抓到了。

　　牧牧谨慎的目光在连雨寒和格格间徘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格格抽出手，看也不看地把两张粉色信纸塞进嘴里——嚼都不嚼，生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