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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伤 你不会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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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的太快,而经过这么么多天的驯养,带土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对于胧瑶的命令他已经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的执行力。因而根本没来的及多项,便盘腿坐在礁石上,按照胧瑶说的开始调息。
灵参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到之处,断裂的骨骼开始愈合,撕裂的肌肉开始修复,就连那团在九渊中爆发后便萎靡下去的火,也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焰。
最明显的变化在双眼。
那股暖流涌向眼窝的时候,带土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麻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眼球上爬动。
他强忍着没有去揉,任由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受损的视神经深处。
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像是极远处燃动着烛火将灭未灭时的最后一点光。
他扯下缠住双眼的绷带,看见了不算很清晰的轮廓。胧瑶坐在礁石的边缘背对着他,一手撑着礁石表面,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微微颤抖。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手臂上那些没有完全褪去的青碧色鳞片,也照亮了她指缝间不断渗出的殷红液体。
“看什么看?”意识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却还要装出那副不耐烦的腔调。
带土没有应声,他起身过去来到她面前,盯着胧瑶的侧脸,盯着她袖口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青碧色鳞片,以及她撑在礁石上微微发抖的手指,心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下冷静后才终于意识到,她冒着灵脉崩裂的风险冲到暗流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不做赔本买卖”。
她只是……
“明明自己灵脉受损,还不要命的来这里。”带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胧瑶挑眉看向他,“海蝴蝶的话太多了。”
“只是一把刀而已,值得你这么……”带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因为他看见胧瑶站起来了。
她朝他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月光在她身后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那张苍白的脸上难得没有恼怒和不耐烦,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带土的心被无形的藤蔓捆绑缠绕,跳动不得。
胧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离他很近,可以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水珠,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下那抹微弱的药香。她伸出手,指尖抵在他眉心,微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也一样,话太多了。”她轻声说。
带土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双冰凉的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柔软的吻落下来。
和之前的比起来,这个吻极其陌生。之前……双修的时侯她极少吻他,亦或者带着算计意味的试探。但这个吻带着一种虔诚的温柔,心无旁骛,好像就只是为了安抚。
带土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睫毛刷过他的脸颊,带着细微的痒意;她的呼吸拂在他鼻尖,温热而急促;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腹在他后脑轻轻摩挲。
近处的视线并不是很清晰,他索性闭上眼,所有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呼吸的交换、脉搏的跳动,甚至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颤抖,都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此刻的乖顺,透出一股卸下所有防备后本能的依赖。
她趴在他胸口,像一只倦极了的猫,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
“别动。”胧瑶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里传出来,“让我靠一会儿。”
带土便真的不动。他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指尖触到她脊背的瞬间,他感觉到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月光如水,海浪低语。
暗流在远处翻涌,海面上空升起了一轮圆月,将整片海域染成银白色。
带土抱着胧瑶坐在礁石上,她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她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这么冲动的。
灵参的药力应该正在他体内发挥作用,她应该立刻回去闭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养伤上。
可她就是不想动。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密室,不想面对那些刻在墙上的咒文,甚至不想做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瑶姬大人。
她被自己脑中生出的想法惊到,她只想在这个男人怀里,做一尾没有防备的鱼,哪怕只得一小会儿的自在。
她太累了。
“你的伤,”带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不是很重?”
胧瑶没有回答。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却没有看他。月光照进那双祖母绿的眼眸,映出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脆弱,“我不喜欢被人关心。”
带土怔怔地看着她。
胧瑶的声音平淡中透出深切的寂寞苍凉,“你对我好一分,我就要多花十分力气来斩断那一分因果。所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要担心我,更不要心疼我。”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海浪吞没,“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们之间,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她说完便要站起来。
带土伸手拉住了她。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却怎么都挣不开。胧瑶皱眉看向他,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愣住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明亮澄澈,里面跳动着劫雷淬炼后重新点燃的火焰,灼热而凌厉。
“眼睛恢复了?”胧瑶脱口而出。
“大概吧。”带土声音低沉,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
胧瑶浑身一僵,他的指腹在她颧骨处缓慢移动,描摹着她的轮廓。他的指尖停在她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低沉而温柔,“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自己活成这副谁也不让靠近的样子。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他顿了顿,“不管目的是什么,你救了我不止一次。”
胧瑶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吻我。”
月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海浪声温柔地拍打着礁石。许久后胧瑶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轻得像风吹过海面,不曾留下痕迹。
“回去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既然眼睛恢复了,明天开始修炼,不许偷懒。”
带土的嘴角微不可查得往上弯了弯,将她抱起来,在海面上迈步往前,走进银白色的月光倒影中。
带土的眼睛彻底恢复,他甚至敏锐的意识到,似乎平常的使用,并不会造成视力退化的后遗症。这就是渡劫的好处吗?如果能够克服写轮眼的先天弱点,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空间忍术的修炼中所向披靡?
当他结束一天的修炼回到海王宫时,却发现胧瑶的情况不太好。
她脸色惨白躺在床上,眉心紧锁,正在痛苦中挣扎忍耐。
“都这样了,怎么不去请医仙?”带土对一旁瑟瑟发抖的海蝴蝶怒道。
“回来了?”胧瑶听到带土的声音,睁开眼,看了一眼犹豫的海蝴蝶,摇了摇头,将其挥退,“不必,我休息一天就好。”
说完,翡翠色的眼眸盯进海蝴蝶眼底,目光充满警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
海蝴蝶急忙点头,看一眼旁边的带土,退了出去。
她朝他伸手,他顺势搭上她的手腕。获得仙人之身后,他可以探入她的灵识,千疮百孔,举目破败。
他以为自己弄错了。明明昨晚一切都还正常,怎么才经过一晚,她就虚弱到这个地步了?
“我不会有事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姐姐。”
带土蹙眉,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我现在进入无渡海,已经不会再受伤了。”
胧瑶并未意识到他想说什么,理所当然道,“战修练到后期,都是可以刀枪不入的。何况你现在的身体强度,早就远超普通战修。”
“但是海龙族的少年并非战修,他穿过不渡海结界的时候也没有受伤。”带土冷静分析道。
胧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眯了眯眼睛,“你想说什么?”
“先前你让我恶补的那些灵鲛族的修炼典籍里,有提到一个最基本的机制,就算是选择灵修的灵鲛族人,也会有先天战修内丹的庇护,在身体皮肤外形成一种天然的保护结界。而对于其他海族来说,修灵者小有所成,也可以用灵力凝结一道保护屏障。”
“弱小海族尚且懂得用灵力屏障保护自己,这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但是我见过,你在不渡海的时候,身上被海中戾气割破细小伤口,只不过被你自身的灵力快速修复了。”
胧瑶冷笑一下,“所以呢?”
“正常人不会因为灵力过剩闲着没事让自己被割破再愈合,除非……你做不到不受伤。”
胧瑶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笑道,“你身负如此强大的力量,又这么聪明,究竟是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的?”
带土不说话了。论互相扎心这件事,没有人比他们俩更般配了。
胧瑶却并不打算在他面前隐藏,他握住带土的手,十指交握,“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现在就连海蝴蝶那样的弱者都可以轻易将我杀死。”
带土蹙眉,“你做了什么?”
“灵鲛族天生就有两颗内丹,但是随着修炼的选择,其中一颗会慢慢弱化掉,但却始终存在。它不会消失,却要消耗我的一部分灵力。我没有姐姐那样的天资能够同时提升二者,反而每次修炼的灵力都要分一部分维持战修内丹的结界。这样的修炼对我来说太慢了,所以我……剥离了它。”
彻底舍弃战修内丹,这种完全放弃攻击和防御,把所有天赋点都放在法术上的修炼方式,在弱肉强食的海族生存环境里,无异于自杀。
带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厉害,却需要一把刀了。毕竟她连最基本的盔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