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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天空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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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战斗已经结束。
身处遗迹的小卡洛斯迟迟没有主动联系天空。
在无声的长夜里，联络员克洛伊焦急地刷新着屏幕里的页面，试图获取来自地面上的最新动态。
过了一阵子，一则通知才最终出现在克洛伊面前。
弹窗里，系统通知克洛伊说：“卡洛斯探员与克拉克博士已经安全返回新泰坦城。诺拉等地面特遣队成员已接手后续的遗迹勘察工作。”
天空城的时间刚刚过去没几秒，屏幕里便多了一条从地面传来的语音消息。
克洛伊扶好耳机，点开那条署名为小卡洛斯的留言。
“克洛伊，城边灾兽已退散，我和我爸现已在城里安顿下来。地面上的生活虽说没有天空城那么方便，但我和我爸都很适应。”小卡洛斯的声音汇报说，“遗迹崩溃当天，那个地方重新变回了荒芜的平原，就好像凭空出现的遗迹又凭空消失了一样，探索旧都的线索到那里中断了。这之后，周遭的尘埃很重，天空城和地面之间的通讯很不稳定。我也不知道这边的消息到底有几条能传达到你的身边。”
当小卡洛斯说到这里，克洛伊的耳机里出现了不少诡异的噪音。
不过，小卡洛斯的声音又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声音继续在克洛伊的耳机中说：“总之，我这边一切都好。今天辛苦你了。跨时间同步很累，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可不想让你继续体验那种度过一天却像是度过一年的感觉。”
“和之前一样，我这边一有消息就会联系你。在你的时间里，现在与下次的通讯估计也不会间隔太久。”他自己说道，“反正从天空那边的时间来计算，我到现在为止才离开了那么几周而已。”
小卡洛斯的语音到此为止。
深夜的天空调查局内再次只剩下克洛伊一人。
“说得轻松……”克洛伊靠在椅子上碎碎念道，“我可是真的在一天内看到了你所经历的一年啊。”
今天，克洛伊像之前那样连续工作了很久。
从小卡洛斯与他父亲重逢，再到看他独闯废墟并完好归来，一年内的种种危机一刻不停地涌入克洛伊的脑海，而她处理这些事件的时间也全都压缩在一次虚拟的日出与日落之间。
尽管这不是克洛伊第一次如此和小卡洛斯保持联络，但她还是像最开始的那天一样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远眺天幕与天幕之外的星空。
她开始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祈祷远在地面上的小卡洛斯能够早日找到神都泰坦，也祈祷自己心爱之人能够早日归来。
祈祷完毕后，克洛伊收拾好文件，退出天空调查局的工作账号，关闭电脑，锁上办公室的门，最后一人来到调查局楼下的停车场内。
夜已深，停车场上只有一辆修长的黑色轿车。
细雨时不时地从空中落下，一点一滴地敲击着镜面般光滑的车盖。
一见到克洛伊出来，那辆轿车便自行启动，掉头行驶至克洛伊的位置，在克洛伊的面前缓缓停下。
后排的车门自动向后开启。
一串醒目的文字投影就此出现在车门下面。
“克洛伊小姐，弗洛里安老爷派我接您回家。”投影里的白字如此写道。
克洛伊无奈地摇摇头，迅速钻入轿车的后排。
待车门缓缓关上后，克洛伊便点亮后座的屏幕。
还没等她打开视频通话软件，一个灰色头像便急匆匆地发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克洛伊在系安全带的同时，招手接受了视频通话。
虽然屏幕上显示是视频通话，但对方的摄像头并没有打开，只有用户名为“弗洛里安”的声音从后排的音箱中传来。
“克洛伊，下班啦？”那个声音关切地对克洛伊说道。
“爸，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不要用你的车来接我啦。万一被别人发现我是现任执政官的女儿，我会很难办的啊。”克洛伊答非所问地说道。
“我这没办法啊。”弗洛里安对女儿说，“管家告诉我，本来派去接你的车子路上出了点状况，目前还在修车的地方没有回来。我看了看家里的车库，只好让这辆车先来接你了。安保团队也同意的，他们认为，你那边晚上人少，没事的。”
之后，弗洛里安突然问克洛伊：“我听说，小卡找到老卡洛斯博士啦？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克洛伊的父亲继续说道：“元老院那边和我说，今天凌晨，小卡的天选者老妈和元老院大吵特吵，硬要说一只橘猫就是失联多年的老卡洛斯博士。”
“他们和我前前后后讲了一大堆东西，什么天选者特权，什么元老院紧急会议的，我实在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弗洛里安说，“我认识艾米丽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今天下午，我特地给艾米丽发了消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结果，她回复我说，如果我不相信橘猫是老卡洛斯的话，让我直接问克洛伊你就好。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到父亲的问题后，克洛伊深吸一口气，然后靠在后座上说：“爸，这个说来话长……”
克洛伊从头和父亲讲述了地面上所发生的一切。
她也把元老院院长让小卡洛斯寻找神都泰坦的要求告诉了父亲。
克洛伊的父亲，弗洛里安，目前是天空城的执政官，同为掌控天空的三贤之一。
等克洛伊讲完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弗洛里安在屏幕后面苦涩地一笑，说：“老章鱼估计是想借小卡的手找什么以前的东西。”
“把人变成猫的科技。这听上去确实像是旧都才有的技术。”弗洛里安说。
听到这里，克洛伊颇感意外地问：“那里真的有这种东西？”
弗洛里安常常和克洛伊说，神都泰坦是家族崛起的福地，也曾是一座“永不陷落”的王城。
现如今，那里不过是灰飞烟灭的旧都。
多少王侯将相如过眼云烟。
而在克洛伊的记忆里，她还记得些许旧都城内的景象。
她始终忘不了那步道两旁的梧桐，以及那些五月盛开的花香。
曾经，一抹春风拂面来，一路芳香胜似海。
只可惜后来，不死的灾兽无休无止地踏过每一条街道。
有人留守地面，有人远赴天空。
到了今天，天空之上的雨骤然降临，打湿了车窗外侧，又打断了只言片语般的回忆。
“旧都的具体情况我不好说……”弗洛里安的声音在车载音箱里说道，“其实，你也知道，那座城、那些人…早已不复存在。”
弗洛里安收起短暂的伤感，回到现实说道：“关于元老院对老卡洛斯博士的决定，我目前认为，这是元老院他们对老卡洛斯博士的变相拒绝。我们现在在天空，无法完全了解现在的地面究竟是什么状况，不过，要换作以前，地面上，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很多，万一小卡真查出什么和灾兽相关的历史遗留问题，那么有些元老的席位恐怕是岌岌可危喽。”
闪电划过天幕，虚拟播报的雷声如期而至。
弗洛里安短暂地沉默了一阵，而后认真地和克洛伊分析说：“照目前的发展看，老卡洛斯博士回来的概率不大，小卡洛斯回来的概率倒是不小。说到底，哪怕是元老院，他们也不敢彻底和天选者闹翻，维持现状估计是两边目前都能接受的情况。”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就算是小卡洛斯决定陪老卡洛斯博士走完最后一程，也没关系。待他返回天空，对我们而言，他最多也就是离开了个把月的样子。”弗洛里安顺着自己的逻辑说道。
车内的克洛伊已是沉默不语。
她有些懊恼。
因为，她明明从一开始就注视着小卡洛斯在地面上的一举一动，可直到这时，远在天空的克洛伊才发现，即便自己能纵观全局，但她还是对此无能为力。
她既不能改变恒定的天地法则，又无法帮助小卡洛斯找到那座仅仅存在于历史之中的神都泰坦。
克洛伊难过地靠在座椅上。
突然，车载音箱里枪声骤响，随即还有玻璃炸裂的声响。
“爸，你还好吗？怎么回事？”克洛伊赶忙抓住面前的屏幕问道。
通话结束的提示赫然出现在显示屏上。
克洛伊发现大事不妙。她急忙按下联系官邸护卫的通话按钮。
“克洛伊小姐，执政官没有受伤，人已转移。”护卫队的人迅速回复说，“我们已为您改变行程。请您立刻前往紧急庇护所。我们的人员在那边接您。”
还没等克洛伊说话，轿车内的车窗便自动上锁。不透光的防弹隔板向上翻起，挡住了本就单向透光的车窗，就连备用的氧气面罩都从车顶滑落下来。
无人驾驶的轿车突然急转方向，开足马力，一头驶向某条常年挂有“正在维护”的隧道。
当车辆停下，车门再次开启的时候，克洛伊终于见到了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那座藏在深山里的碉堡。
这里便是为天空城执政官所修建的紧急庇护所。
克洛伊之前听说过这个地方，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来到这里。
一下车，她就见到了那些平日里跟随在父亲身边的警卫。他们各个神情紧张。
直到在见到克洛伊下车后，那些警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克洛伊并没有见到父亲的身影。
面对这些眼熟的警卫，克洛伊直接问他们：“我爸那边发生了什么？”
“执政官先生没有受伤。似乎是有人袭击执政官官邸，不过那边尚未发现嫌疑人的踪迹。”高大的警卫队队长汇报说。
“啊？”克洛伊语无伦次地说，“那是执政官的官邸啊！怎么可能？”
警卫队的人面面相觑。
警卫队的队长也是在一小段迟疑后才确认说：“克洛伊小姐，现场汇报如此，我们没有看错。”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庇护所内忽然传来了执政官官邸内的音频。
不是弗洛里安的声音在疯狂地嘶吼。
“吾之铁骑将至此地。”
“吾王才是天命，绝非枯木朽骨。”
“清君侧，道则明，先帝已故，新皇当如吾王。”
又是一声子弹击中刀片的响声。
克洛伊听见，有人在官邸的走廊上快速地向前奔跑。
官邸外，一声雷鸣过去。
所有声响都重新回到了大雨落下之际。
终于，在一片混乱当中，克洛伊再次听到了父亲弗洛里安的声音。
“喂，庇护所能听见吗？该死，为什么***就是接不通啊？”弗洛里安暴躁地在扬声器里骂道。
一串极其难听的抱怨和暴雨的声响一同传到避难所内。
克洛伊拿起警卫队递给她的话筒，开口打断道：“爸，你歇一下，这里能听见。”
“额，又接通了啊。”先前还在口吐芬芳的执政官相当尴尬地说道，“总之，我这边没事，现场有疑似袭击者逃跑的痕迹。按官邸的追踪系统推算，袭击者应该是在前往那个去地面的关口。”
“等等，关口！”克洛伊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果不其然，作为执政官的弗洛里安很快便收到了一条关口飞船被盗的紧急报告。
等克洛伊也收到天空调查局的通知时，那艘被盗的运输飞船已经离开天空，正在一往无前地驶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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