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唯恐不乱 「恭喜。( ...
-
Serene：「湖区吧，你会喜欢的。」
Vera：「亲亲亲亲」
Vera：「你真的帮了我大忙呢！」
Serena不再回复，大概在忙。钟唯也退出了Ins，一抬头，正好看见何文嘉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他朝她挥手，小跑几步走到她身边去。
初入伦敦，不论是多雨的气候、半生不熟的吃食，还是外国教授们浓重的体味和混乱的口音，都让他们短时间内很难以适应。
作为班里为数不多的中国交换生，钟唯和何文嘉简直堪称相依为命。
磕磕绊绊地完成了第一份小组合作，何文嘉提出，或许他们可以出去放松一下，好好感受感受英国。钟唯表示赞同，并承担了确认放松景点的职责，开启信息搜寻与询问。
而Serene，则是她在异国他乡里唯二的好朋友，钟唯的人形英国百科全书。
她朝何文嘉晃了晃手机，“搞定了。我问过Serene了。她强烈推荐湖区。”
何文嘉用崇拜的眼神望向她，“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结识到了本地人。”
钟唯：“她不是本地人啦，Serene说过，她是牛津的中国留学生。”
何文嘉：“那还是很厉害啊！我花了快半个月才习惯这里的生活，而你，食堂里面有什么美味、哪里有不错的bar，好像刚来三天，你就已经弄熟一切了。”
钟唯笑得眉眼弯弯。她在心里，对背后的Serene做下的丰功伟绩说了一句sorry，然后非常得意地应下这恭维。
她和Serene的相识，起源于她发的一条Ins。
那天钟唯因为找不到上课的教室，晚上在公寓里黯然神伤发出的动态，竟然在一分钟之内就得到了点赞和评论。
Serene关注了她，主动来私信，说她和她一样，同样也是交换生，如果有需要，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问她。
可互相关注以后，对方的话却很少。
某天钟唯好奇，直接问她：「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有时候很快回复，有时候又总是会隔很久？」
Serene：「抱歉，下次不会了。」
钟唯连忙表示她只是好奇，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Serene说“明白”，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隔很久都不回她。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比较好奇。”何文嘉很小声地开口，颈侧红了一大片。
钟唯回神：“你说。”
“嗯，就是，你、你出国半年，徐敛学长他……有阻拦你吗？”
钟唯沉默着，嘴角放平。
片刻后，她耸了耸肩说：“有啊，所以我们分手了。”
“分、分手？！”
何文嘉的脸涨得更红，脸上五味杂陈的神情里，竟然还泛起了笑意。
钟唯有点无语：“……你笑什么？”
何文嘉猛地埋下头，低眉顺眼的，肩膀却在一抖一抖，“啊，噢，我的意思是，节……不是，呃，顺、顺其自然吧，我很抱歉。”
钟唯扯起嘴唇。
她常常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和一惊一乍的行为，分手而已，又不是死掉了，她不明白他在抱歉些什么。
她没再理会他，又一次陷入沉思。
戒掉一个习惯，还有戒掉一个人，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于是，在入学一周后的新生欢迎舞会上，钟唯喝了很多酒，然后拉黑删除了徐敛的电话号码和微信。
反正他已经很讨厌自己了吧？离开时的那个眼神，那句“骗子”，搅得她整程航班都睡不踏实，频频陷入梦魇。
梦里，他们紧密相拥，热烈地亲吻。情到浓时，那晚在家里门口没有做成的事，在床上被做成了。一切触感格外清晰，他柔软的短发磨蹭在她大腿内侧。连温热的鼻息、细小的扎感都一清二楚。
可某个瞬间，他停了下来。
周身阴冷潮湿。他仰起头，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讥讽地嘲她：“骗子。”
她拼命摇头，可他的舌尖还留在里面。她恍若身处鲨鱼口中，只需轻轻咬合，便会粉身碎骨、被拆骨入腹。
“撒谎的人，”他掐紧她的腿，指缝里露出肉来，“要和我一起下地狱。”
…
“钟唯，钟唯？”
钟唯猛地抬起头，何文嘉担忧地看着她，问：“你没事吧？”
“没事，”钟唯失神地喃喃，“昨晚没休息好，做噩梦了。”
“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可能会好很多。”
钟唯心不在焉地说谢谢。
她又郁闷了。
因为徐敛，因为那段被她亲手斩断的恋爱。
她郁闷地丧起脸，照例点开Ins，给Serene发去消息。
Vera：「宝宝，宝宝」
Vera：「你在干嘛/委屈」
头顶的Serene变成正在输入，又变回去，反反复复几次，就是没有一条来自对面的新消息出现。
钟唯扁起嘴控诉：「我看见你在打字了！为什么还不回复我？你好狠心，噢，你厌倦我了，你要始乱终弃了吗？」
这下连正在输入都没了。
钟唯心情更差。
等了半天，对面发过来一句：
「你发错人了吗，唯。」
愣神之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Serene：「/(ㄒㄒ)/」
钟唯飞快打字：「没有发错人…就是问你/委屈」
备注又闪烁了好几回，Serene说：「我以为，你本来要称呼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钟唯伤心地想，她才没有男朋友，她被坏蛋前男友伤透了心，决定以后都不要和其他男生谈恋爱了！
等她在心里愤懑地将徐敛骂完一遍，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时，险些被满屏的信息吓了一跳。
没有及时回复的一分钟里，Serene手速惊人，竟罕见地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Serene：「小唯。」
Serene：「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Serene：「hello？」
Serene：「在和男朋友聊天吗？」
Serene：「麻烦有空的话，请理我一下，谢谢。」
Serene：「求你回复我一下」
……
Serene：「我说错话了吗？你生气了吗？我真该死，很抱歉。」
隔着屏幕，钟唯都能感受到好朋友的无助与着急。她赶忙回复：「抱歉抱歉，刚刚有点事情没看见你的消息。」
Serene回：「如果和我交朋友，会占用你和男朋友的独处或者闲聊时间，请继续忽视我，没关系的。」
钟唯：「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没有男朋友，并且以后也不打算再交男朋友！」
Serene隔了挺久才回复：「是因为你还爱着他吗。」
钟唯：「什么？当然不是！我讨厌他，特别特别讨厌！」
Serene：「……」
钟唯疑惑地盯着着六个点，准备从中解析出对面想表达的意思时，Serene又紧接着发了一句：「能问问为什么吗？」
钟唯一下子就来劲了，三个多月以来的憋闷有了彻底的宣泄通道。她奋指疾书，敲出长篇大论，从徐敛冬天不让她吃冰淇淋，到他动不动就暗戳戳地生气然后咬她，从他那方面不行、无法满足女友的正常生理需求的悲哀，再到临起飞前，她收到的那一句“骗子”。
虽然她是骗人了没错，但、但她也是有这么做的原因和苦衷的呀。
他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
钟唯敲完最后一句，准备按下发送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一通发泄以后心里好像好多了。
性/功能那方面，算是隐私了吧。
钟唯冷静下来
再怎么样，徐敛也是她朝夕相处了快两年的男朋友，Serene作为网友当然不能比，即便她们也很一见如故。
和徐敛的分开，又并非出于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应该算是生理上的问题？生理上的疾病，很多都不由得个人选择。钟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暴露他的隐私。
于是她板着脸，把“那方面障碍”五个大字删得干干净净，然后发出去。
片刻后，再次收获了来自Serene的六个点。
Serene：「冬天不让吃冰，因为容易寒气入体。冷战，大概也是性格使然，不知道怎么沟通。至于那句口不择言的话。」
Serene：「我想，他很后悔。」
钟唯有些呆住了。
她被迷幻住了似地，好像从这字里行间里，听见了讨厌的前男友在说话。
钟唯怒发：「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Serene很麻利地转换口风：「和你分手，是他的损失。他简直活该。」
对喽。这才是钟唯想要听到的话。
Serene似乎很想弄清她的这段恋情，又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些小原因跟他分手，而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
钟唯：「怎么可能，那是精神出轨。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Serene发了个大拇指和愉悦的表情包，似乎非常认可她非常端正的三观。
「所以为什么分手，是不爱了？」
为什么呢。
总不能直接说男友不举。
钟唯挠了挠脸，决定还是不要交浅言深的好，于是故作深沉地瞎扯：「可能，没有新鲜感了吧。人总是要走出过去的，对吗？」
“你的公寓到了吧，钟唯。”沉浸在她分手的喜悦里的何文嘉终于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未能藏起的欣喜。
“嗯，嗯？”钟唯从手机里抬头，突然为自己看了一路的手机而没有和他说话而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和朋友聊天，聊嗨了就忘了你还……”
何文嘉突然上前，摘掉钟唯头顶上的一小片枯叶。
他捏着向她展示了一下，脸颊爆红，支支吾吾道：“你……你头上有树叶。”
钟唯还呆愣在原地。
“我我我先走了！周末湖区见，拜拜！”何文嘉急匆匆地说完，然后单肩挎着书包落荒而逃。
钟唯仍然定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低头去看手机。
几分钟前，Serene发：「你身边已经有合适的，能让你走出来的男生了吗？」
钟唯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回：「…或许吧。」
Serene再无音讯。
她上了楼，呆滞地洗头洗澡，换上睡衣，钻进柔软温暖的被窝，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这三个月来，她只要一闭眼，就会跌入各种各样迤逦香艳的梦境。
床上，镜前，浴缸里。
她只记得自己浑身酥麻，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一点点真实，更看不清一点点画面细节。
难道果真如她随口说的那样。
她真的，需要换一个人，然后试着走出来吗？
半夜两点，半梦半醒中，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把她吓出一身的冷汗。
一个国内的电话。她接通了放在耳边，细声问：“……喂？”
对面并不说话，连呼吸声都不见。
钟唯有些害怕，手在被窝里拼命掐自己大腿，这不是梦！她惊慌失措，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一辈子里干过的所有坏事，结下的所有仇人。
她开口，连尾音都颤抖起来：“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却挂断了。
钟唯瞬间睡意全无，握着手机，几乎下意识就打开和Serene的聊天框，想要从为数不多的这位朋友这里，寻求到一点点可靠的安慰。
凌晨两点零八分，几乎在钟唯点开聊天框的同时，Serene引用了“也许吧”那三个字，回复了她的消息。
Serene：「恭喜。」
Serene：「(*^_^*)」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唯恐不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