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万般清

24、唯恐不乱 “宝宝，他

　　似是察觉到她过于喘的呼吸，那团黑影动了动，露出一张白到病态的脸，蓬松柔软的乌发吹得很乱。

　　“徐敛？”

　　钟唯又惊又急，连踏好几阶台阶，才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她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伸手去摸他的脸。
　　徐敛没有躲开。相反，他顺从地蹲坐在那里，贪婪地想要看清她的每一处五官。

　　等钟唯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越界，抚摸的动作停下时，才发觉他的眼神早已烧得火热。

　　她慢慢地收回手，再开口时，连声线都变得平静而收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过，出国前我还可以来找你。”

　　“……你已经想好了吗？”

　　“没想好就不能来找你吗。”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闷声说，“小唯，我很想你。”

　　钟唯心脏狠狠一颤。

　　她暗自平复好久，才狠了狠心抽出手，“你没有想好，但我想好了。你现在想听……”

　　“你还愿意睡我吗？”

　　楼梯间里，连呼啸的风都停止了。

　　过于安静的环境里，钟唯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只想让你记住我。”

　　有一瞬间，钟唯甚至觉得徐敛不能称得上是一个正常的人。正常人会有这样的逻辑吗？要靠一次注定失败的性/爱，来让对方记住自己。
　　钟唯拧眉：“我不是那种女生，你也明知道你不可能的。”

　　“不可能什么，小唯？不可能让你爽到记住我吗？”徐敛破罐子破摔般笑了笑，像在笑她单纯而天真，“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只担心你会被我给弄坏，下不了床，也坐不上飞机。”

　　男人都爱说大话吗？尤其是在这种事上。钟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威慑，只觉得这样的话从徐敛这样特殊的男人口中被说出来，反倒平添了一丝荒谬可笑。

　　城里学霸玩得花哦，还搞分手炮。
　　可惜，她已经封心锁爱了。

　　她不欲再与他争辩一些注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更害怕邻居随时会出门然后看见，于是撑着膝盖站起身，扭头就往楼梯下面走，“你走吧，我们现在分手了，我也要回家了。”

　　她转过身，背后凉飕飕的，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出疾风骤雨。她努力忽视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提上行李箱，重新走到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就再也无法开合。钟唯心慌意乱地低头，看见徐敛一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角，一手用力扣住房门，执拗地盯着她，说：“我不分手。”

　　钟唯立刻躲开视线，用两只手扒上门框，往后用力一拉。反方向对抗的力度却不知何时已经卸下，门彻底敞开，钟唯脚下趔趄着往后倒去。

　　意料之内，她摔进徐敛的胸膛。他从背后环住她柔软的腰肢，提着她闯进房内，娴熟地反手关上房门。

　　钟唯吓出一身汗：“你胆子太大了，万一我爸妈在家怎么办！”

　　“你家灯是黑的。”徐敛含住她的唇。

　　钟唯被他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愤愤地推开他：“卑鄙，无耻！早知道去年寒假，我就不让你送我回家……”

　　徐敛所有动作都突兀地停下。

　　“你全都忘了，是吗。”

　　“什么？”

　　“那晚我送你回家，我们的初吻。”
　　徐敛叹气，“你把我们的一切都忘了。”

　　“谁、谁会没事记这些？如果这样说，难道还要记住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

　　“我全部都记得。”他打断，平静地说，“只有你忘了。”

　　钟唯垂下睫毛，神色讪讪。徐敛牵住她的手，又被她无声地挣脱开。

　　“我不喜欢你这样，”她深深吸了口气，“不明不白的话，不明不白的触碰，我一样不喜欢。”

　　“接吻呢，也不喜欢接吻？”

　　“……不喜欢。”

　　徐敛不再言语。他在她面前跪下，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

　　“真的不喜欢的话，”他凑近嗅了嗅，仰视她，好看的眉眼中满是蛊惑，“为什么湿了？”

　　不可言说的生理反应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钟唯羞耻得脸颊爆红，想要逃跑，脚踝上的手掌却如同一副镣铐。她只要稍一低头，就会被吸入进他迷离的眼睛，陷入他极尽虔诚的恳求。

　　彻底陷进去之前，钟唯猛地抵住了他额头。

　　徐敛在她身前跪伏着，手指还勾在牛仔裤的搭扣上。他闲散地眯起眼睛，发出疑惑上扬的“嗯”的气音，等候她的发落。

　　钟唯连牙都在抖：“我不能…我爸妈今晚会回家……”

　　“不会的。”徐敛温柔地笑笑，指尖一捻，解开了她的桎梏，“小镇离你家，有整整三小时路程。宝宝，他们今晚回不来的。”

　　钟唯彻底惊住：“你怎么——”

　　他的掌心在这一瞬间贴上她柔软滚烫的小肚子。钟唯冷得猛一哆嗦，听见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停下动作，近乎饥渴与慌张地去寻她的唇，直到舌尖触上方寸的柔软，那阵燥热才稍有缓解。

　　他轻声地哀求，“求你，可怜我。”

　　提出需求，却并不迫使。尽管似乎已很难受，徐敛却并不故意抚摸她，给她生理上的误导。
　　他只是抬着头，用一双澄澈至极的眼眸盯着她，强忍迫切地等待她的回应。

　　叮咚一声。
　　口袋里手机响了。

　　钟唯如梦初醒，推开他，匆匆忙忙地去翻手机。一目十行地胡乱看完，她埋头飞快地扣扣子，语无伦次地说：“我爸妈回来了。”

　　徐敛的眼神倏地暗下去。

　　他点头，拂开她抖得厉害的手，慢条斯理地替她拉好拉链，把扣子扭进她怎么也对不准的扣眼。

　　她低声说：“你走吧。”

　　徐敛握着她的腰起身，将她勾进怀里，鼻尖贴着她脖颈，深深地吸气，贪婪地想要将她的一切都刻进骨髓里。

　　“走之前我去送你，好吗？”他闷声说，“前提是，你需要告诉我正确的航班。”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你，小唯。”
　　“…大后天早上，八点半的飞机。”

　　徐敛停顿几秒，问：“航班号？”

　　“我，我忘记了。”

　　徐敛没有让她现场翻手机，也不再逼迫她回忆。他点点头，沉默着收紧手臂，然后松开，推开门走了出去。

　　钟唯站在原地，做了很久的深呼吸，才赤着脚走到窗前，看见浓稠的夜色里那个孤寂的身影。

　　-

　　“钟唯，你在看谁？”

　　生涩清亮的男声响起，钟唯回过神，满怀歉意地朝身旁坐着的男生笑笑，“没谁，我在发呆。”

　　“哦。”何文嘉慢吞吞地点头，好不容易鼓起的攀谈的勇气偃旗息鼓，再度埋下脑袋当鹌鹑。

　　她在期待什么，又在自欺欺人什么呢。
　　明明是她自己选择的欺瞒，却还是想要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男生。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爱撒谎？骗别人，还骗她自己。
　　钟唯暗自叹气。

　　“广播报我们了，咱们走吧！”何文嘉从座位上起身。

　　钟唯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我真激动，早就想出国去看看世界，现在终于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何文嘉一面走，一面兴奋地说些什么。钟唯应和着，却什么也没听进去，徒劳地刷新微信页面，退了又重新进，置顶的聊天框仍然是一片安静。

　　机械地刷了十几遍后，她停下来，长按取消置顶，然后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直到坐上了飞机座位，也再没打开浏览过。

　　“钟唯，群里有老师在发祝福，你也回一下吧？”

　　早上的飞机安静，乘客多在补觉。何文嘉刻意压低了话音凑过来，离她的耳朵有些近。

　　钟唯几乎要跳起来，和他飞速拉开距离。看见他怔愣的神色，又赶紧说：“抱歉啊，我不习惯……和男生离这么近。”

　　何文嘉呆滞几秒，也连忙摆手，脸上涨得通红：“没事没事没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没注意。”

　　看着钟唯艰难地扯出个笑，然后埋头去看手机，何文嘉缓慢地垂下手，重新坐正回去。

　　他埋头抠手指，反复回想着她刚刚说的话，无端想起那天在教学楼下，突然出现的学长抱着钟唯，两人的姿态看上去那样亲昵。

　　该怎么说，他真的羡慕他。

　　钟唯回复完感谢老师祝福的客套话，又感谢了刚刚来送机的同学，正好听见头顶响起飞机即将起飞的播报声音。

　　她看了眼干净的微信，准备关上手机时，屏幕上方突然闪过一条消息。

　　短暂的几秒内，钟唯听见心脏极度鼓噪的声音。

　　她翻过手机，解锁屏幕。

　　手机里，备注为“宝宝”的聊天框里，对面发来一张机场检票大厅的图片，和心如死灰的两个字：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