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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前无人,人后有鬼 “诶,你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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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高姓陈名祝生。
林盏听老大爷介绍时微微怔神。
东城陈氏卦术,林盏有听爷爷讲过。
只不过这位老大爷带着孙子一直住在南城,大致是远亲。
但最主要的是,陈氏早在八十多年前宣布隐世。不然这老爷子不会对卦术一概不知。
林盏注意到陈祝生身上还穿着校服,面相肤色干净舒服,周遭气流流畅舒缓,是有福之相。
林盏送陈祝生去医院,看到脸色苍白的爷爷安静躺在病床上,男孩更加无措内疚。
林盏上前轻拍他的肩膀,声音放轻道:“等爷爷醒来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吧。”
陈祝生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头银丝上,声音低哑:“爷爷可以醒来是么。”
说完他又立即垂下头,自嘲一笑。
“我也真是,干嘛要问你呀,这种事不从来都是人定吗,为什么要听天由命。”
林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双手垂在身侧抬不起来。
他无法反驳,他突然开始反思。
为什么他们这群玄学主播能在网上收获几万几千粉丝,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能从人们的面相里看出东西,窥探人生。
一个人为何有顺风顺水的面相,因为他本身就很会做人做事,善于左右逢源。
为何有惨淡跌宕的面相,因为此人平日里就喜欢唉声叹气,急功近利。
不是因面相定人本身,而是人的本身赋予了面相含义。
只是现在有很多人都混淆了。
据医生所讲,爷爷大概晚上就会醒来,但陈祝生下午还需要去上学。
“给,拿着坐车上学去。晚上放了学再过来,注意安全。”
林盏从口袋掏出一把钱塞给他。
陈祝生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复杂。
从他的视角来看,一个喜欢疑神弄鬼的怪人拿出一堆皱巴巴的,来路不明的钱白给他。
“我手机里有钱,谢谢你。”他欲言又止,决定还是说得委婉些。
“你看着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好像没怎么干过好事。”
“是有什么困难么?”
语气还挺诚恳,林盏一听气笑了,把钱收回兜里,歪着脑袋侧身看着陈祝生,心情似乎仍旧很好,调侃道:“不是不信这东西么,怎么还开始给我看起面相了?”
说完桃眼微挑,眼尾弯弯,淡粉色的唇瓣微笑轻抿,眉心痣随之微扬,衬得人更加温顺随和,更觉每一部分都恰到好处。
陈祝生耳尖迅速晕上一抹粉红色,他仓促别开脸,感觉下一秒面前这人儿头上就要弹出一对狐狸耳朵来。
“别嬉皮笑脸,颠倒黑白,夸你的话听不出来啊?”
林盏笑着轻轻揉揉他的脑袋,瞥见他左边耳骨耳垂上的耳钉。
“谢谢你啦,你似乎对我很不见生。”忽然话题一转,“耳钉很好看,推荐一下?”
十七八岁的少年心高气昂,总爱张扬。一声微不足道的夸奖可能就能让他记很久。
陈祝生本来被林盏摸地要炸毛,闻声一愣,耳尖先一步变得更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与骄傲。
“对吧,这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位点,耳钉也是我自己画出来定制的。”
林盏越发觉得他好玩,决定送他去上学,边走边聊天。
“诶,你高几?”
陈祝生闻言有一瞬的宕机,很快又无比羞耻地别过头不再看林盏。
“高三!”
两人上了公交车,陈祝生将座位让给一位老太太,叽里咕噜说因为要和站着的林盏聊天。
“你还会画画?真厉害。”林盏抓紧杆子,边笑边直白道。
毫不掩饰的夸奖使得少年软白的脸蛋上也蔓延两晕淡粉。
“也没有...就是平时没事瞎画画......”陈祝生一与林盏对视总有种自己被看透全身的感觉,于是眼神不停躲闪。
“两朵无尽夏,很漂亮。”
陈祝生闻声猛地回头,把后边的大爷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
到了南城一中大门口,林盏给陈祝生一个玉石挂件作为见面礼,是自己之前爬山人们给的纪念品,寓意很好。
陈祝生没说什么,收下后握在手心里。“你先别走,等我在书包里找一下。”
半分钟后,林盏的手心里多了两只耳钉,是两朵梅花。
林盏盯着陈祝生手里另外两只,眼睛一眨,轻笑着似乎讨好道:“我想要桃花,给我换一换呗。”
陈祝生两眼一翻,但也没拒绝他,将两只桃花给他,“这都是我自己画出来然后拿去定制的,我还没戴过,礼尚往来嘛。”
毫无逻辑的一套说辞,男生说完也感觉没头没脑,红着脸背着书包跑进了学校。
“我要上课先走了!再见!”
事实是现在才一点三十五,午休时间,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多。
无尽夏,寓意是团结幸福,希望,永恒的爱。
林盏目送陈祝生进校门,转身沿着路边走,走进一家店里。
“你好,打两个耳洞。”
左右耳垂,双桃并蒂,闪恋闪婚。
林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准备出店,发现一排可钉可贴的唇钉,林盏忽然心生一计。
“叮咚!”
薛承青快步走到院门,没有询问就直接摁装置打开。
一见人,薛承青呼吸微滞,直接怔在原地。
男生肤色瓷白,桃花眼瞳色清润灰亮,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慵懒魅惑,偏偏眼底浸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而本人却不自知。
眉心一点浅褐色小痣缀在正中,发丝绵密轻软,自由垂落。
左右耳垂正中央各嵌一枚极简抽象的银色桃花耳钉,小巧精致。冷白优质金属衬得耳廓线条愈发干净利落。
薛承青视线首先落在左下唇边沿的一枚细闪唇钉上。
眉眼间本该是有更多柔软亲和,两个耳钉一个唇钉下来,满是张扬与桀骜不驯。
衣着白色薄卫衣与黑色棒球服,下身是深色直筒牛仔裤与白色板鞋。
薛承青沉默地带着林盏进屋。
刚进屋桐缘从某个角落飘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
一见林盏的样子桐缘差点从半空掉下来,两眼瞪大。
“我的妈呀大哥!你这是不想在卦圈干了,要勇闯娱乐圈啊。”
林盏嗤笑一声,轻声道:“我没那么多资本。”
薛承青从厨房里端出杯水给林盏,林盏道谢后低头小口小口抿水。
“左下唇不是解缘就是噬缘,你被什么缠住了?”
这话是从薛承青嘴里说出来的。
林盏面色平静地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引得发出“咣”的一道声响。
旁边的桐缘见状感觉气氛不太对,自觉飘走了。
林盏不紧不慢地抬眼,拇指抬起抹了一下唇沿。
闪银唇钉下来了。原来是粘上去的。
薛承青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懈,但又很快僵住。
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后愣住不知所措。
林盏倒是感觉无比新鲜,笑道:“青哥,我粘上去的,没打洞。”
“吓到青哥了?”
“有点,不过......”薛承青微顿,神色恢复平淡,动作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空玻璃杯,“耳钉很漂亮,很适合你。”
“青哥,耳钉是我朋友送的,唇钉是一时兴起。”林盏饶有兴趣地盯着薛承青的表情变化,“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不曾了解卦机,公司风水都是由大师看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解缘和噬缘的呢。”
薛承青表情没有变化,深邃如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盏,只是语气微沉。
“得知身上有邪气后,我不停寻人化解,就算不主动去了解,但几番折腾下来也该知晓不少门道。”
林盏轻笑一声,慢悠悠地点点头。
“你怀疑我?”
“何出此言?”
薛承青眼眸垂下又抬起,已然是一副柔和无害的样子。
“我的错。”
但正是因为这样,林盏才开始深深怀疑这个人的意图。
生意要做,但自身也要保全。
林盏从不做亏本生意。
“但我无意隐瞒,但在外处事总要留一线。”
“看来是我太没有边界感了,我给青哥赔个不是。”林盏敢说敢做,边说边起身靠近薛承青。
薛承青眼盯着他停在自己面前微微鞠了个躬。
忽然他上前一步,扶住林盏的肩膀扶直。
林盏没有作出反应,一双清波荡漾的桃眼闯进薛承青的视线。
根本不受控制的,薛承青抬手轻碰林盏一边的耳垂,抚摸,摩挲。
林盏的耳朵被搓地有些泛红了,薛承青才回过神,立即放开后退几步。
“抱歉,太好看了才......”
“没关系,我也觉得耳钉很好看。”林盏笑着接话。
“青哥,我们在一起...”
“组个队怎么样。”
“成员我晚上回来再给你一一介绍。”
林盏发现了,只要他提起某些话题,薛承青身上的黑雾就会有波动,就像是直播特效里那个粉红泡泡一样。
林盏觉得好玩极了。
“嗯......”薛承青明显不想说太多了。
应该是昨晚熬夜工作太晚累的吧。
林盏心想,贴心地没再叽叽喳喳。
晚上八九点,林盏又去了一趟市中心医院,果不其然半路遇到陈祝生。
陈祝生一见林盏,脸上止不住地变红,手里偷偷揪着校服,忍不住偷瞄林盏的耳朵。
“你...你居然戴上了。”
抑制不住地高兴在看到林盏身后的薛承青后飞快消去。
“他是谁啊,林盏。”
“没大没小,叫哥。他是我老板。”
“他是你老板又不是我老板,还想让我叫你哥,你才比我大几岁啊?”
陈祝生少年气的脸上满是不服,书包一背转身就要走。
“诶诶,臭小子。”林盏把手里的盒饭给他。
“我煲的汤,很香的,不腥不油,给爷爷喝,你也喝点。”
陈祝生闻言抬眼看着林盏,心里热乎乎的,刚想叫一声哥又瞥见后面的薛承青,脸又鼓起,嘴微撇。
“书上说人后有鬼,鬼前无人。”
“鬼见人就扑,人就不一定了。”
林盏一把揉上陈祝生的头发,笑个不停。
“叽里咕噜说啥呢,跟个小大人儿似的,你存了我电话,有事记得给你盏哥打电话哈。”
“林盏你放开我宝贵的头发!”
陈祝生将汤拿远以防烫到人,另一只手去挣扎和阻止林盏的“折磨”。
余光中,陈祝生瞥见林盏身后那人。
那双深黑的眼瞳正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林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