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谈恋爱吗？》潮汐破绽

1、我们在谈恋爱吗？ 许川柏视角

　　1
　　我要死了。

　　医院的诊断书，和闻归帆的情书，同一天砸进我手里。
　　我和闻归帆高中同班，大学又阴差阳错凑到一起。
　　高中那两年，我算暗恋吧。
　　其实那时我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更不知道自己是txl。
　　只知道看见他就开心，余光偷偷扫到一眼，就能高兴一整节课。
　　书桌抽屉里，锁着我没敢寄出去的情书。
　　我是个胆小鬼。
　　没想到，最后是他先开了口。
　　我至今都分不清，这天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他把信塞给我时，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只有耳尖那抹红，怎么都藏不住。
　　“你考虑考虑，给我个回答。”
　　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第一反应，是别人托他转交。
　　他的背影永远那么干脆，从不回头。
　　我等这个回头，等了一整个青春。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提笔写了回信。

　　「闻归帆同学，你好。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满满一张纸，字字都是违心。
　　可落笔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都快死了，人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我还是把信递了出去。

　　第二天，我找好了出租屋。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疼得崩溃的样子，太狼狈，太丢脸。

　　收拾东西准备搬走时，室友硬拉着我去吃饭。
　　我拒绝的力气都没有，被他们拽着出了门。
　　到了饭店，他们喊服务员，我始终没抬头。
　　是病，也是心死，近来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直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我才抬头。
　　是闻归帆。
　　我知道他在兼职，却从不知道在这里。
　　好巧。

　　洪秦桑拉着他坐下，打趣我：“许川柏这小子不在宿舍住了，有点小钱就出去潇洒。”
　　闻归帆直直看向我，眼神依旧清冷，只是这一次，里面清清楚楚装着我。
　　我下意识想摇头，想说没事。
　　他却先开口：“是……因为我吗？”
　　其余人都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们。
　　“我不会缠你的。”他说的那么决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只觉得他的身影，不知被谁披上了一层落寞。
　　“不是的，你很好。我又不是不来学校了，就是回家住，自由点。”我勉强扯出一个笑。
　　其实我根本没打算再回学校。

　　我都要死了，还来干什么。

　　可我又不想死。
　　读了十二年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没孝敬过父母，没谈过一场恋爱，没见过大海，没爬过泰山。
　　他们都说人这一辈子，总要去看看世界。
　　我没那个心思了，都快死了，何必再花父母的钱。
　　他走了。
　　这一次，他回头了，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很久。

　　2

　　“闻归帆：出来喝酒吗？（定位）”

　　我不想去，我想多活一会儿。
　　可我想他，想再多看他一眼。
　　想把他刻进灵魂里，就算喝了孟婆汤，闭眼也能看见他的样子。
　　不必记得他是谁，只要记得他，就够了。

　　“许川柏：好，等我。”

　　赶到时，闻归帆已经喝了不少，看上去醉得厉害。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伸手抱住我，声音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很喜欢你的。”
　　“我会对你好的，真的。”
　　“……”

　　他抱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抱着抱着，低头吻了我。
　　我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的睫毛，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吻完，他直接趴在吧台上睡了过去。
　　宿舍门禁早就过了，我只能带他回我的出租屋。

　　房子很小，我从没想过会带别人来。
　　一间卧室，一个形同虚设的小厨房，一间厕所。
　　我其实挺满意这里，卧室正对门口，到时候抬走也方便。

　　我把他放到床上，帮他脱了外套。
　　自己下楼抽了根烟。

　　以前我最怕鬼，现在倒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抽完烟，我趴在床边。
　　没有沙发，只能这样凑合一晚。
　　闻归帆喝醉了也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真好看。
　　鼻子挺挺的，皮肤很白。
　　我死了以后，大概也会这么白吧。

　　就那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3
　　第二天醒来，出门去买早餐。
　　我是个路痴，东南西北不分，也从没好好吃过一顿早饭，更没下楼逛过。
　　只能跟着导航，来来回回试探着走。

　　“向北行驶300米，左转。”
　　我往前两步，再往后两步，盯着路程数字一点点减少。

　　等回到家，已经中午。
　　手机响了一声，我推开门，把早餐递给他。
　　点开消息，是闻归帆。

　　“你在哪？”
　　好吧，一猜就是他。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我以为他会执拗半天，结果只是客套了一句。
　　“你吃了吗？”
　　“嗯，在店里吃过了。”
　　他“嗯”了一声，对话就此打住。

　　其实我没吃，最近一直犯恶心，根本吃不下。

　　吃完饭，他非要还我人情，拉着我去看电影。

　　电影无聊得要命，远不如看他有意思。

　　散场时，身边人都在讨论剧情。
　　闻归帆也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毕竟是他请的，我总得给点面子。
　　“还行。”

　　“还行？你看了吗？”
　　他怎么会知道，我整场都在看他。

　　后来他又请我吃饭，陪我逛商场，陪我打游戏。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送他回宿舍，今天算是结束了。
　　4
　　他开始频繁的找我。
　　开门声响起，我就知道他又来了。
　　我把钥匙给他说经过长久考虑的。
　　我不想我的尸体发臭没人管。
　　请阿姨也行，只是余额不太行。
　　“我快死了，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我不来，到时候你臭这了都没人管。”
　　闻归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5
　　我最近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常常疼的我睡不着，熬夜容易死的早，我只能在不痛时让自己入睡。
　　闻归帆也不在学校住了，非要和我挤在一张小床上睡。
　　我更难受了，平常还可以哭，喊。
　　他一来我只能咬碎了那字符，咽下去那眼泪。
　　可是情况越来越严重。
　　我会半夜一直哭，吵得闻归帆闭不上眼。
　　我想说“你别管。”
　　太痛了，我想让他抱着我，拍拍我的背。
　　听着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的安慰。
　　还是很疼。
　　但是我的至少停止了那激烈的跳动。
　　这样就够了。
　　闻着他衣服的清香，不知何时变成了我常用的牌子。
　　心痛又安稳。
　　后面可能是被他见得次数多了，也可能是实在疼的紧。
　　我就那样抱着他，他就开始亲我，一直亲。
　　怕我又要说出让他伤心的话。
　　6
　　不知道但是怎么聊到这里的，闻归帆一脸认真的问我：
　　“我们到时候去海边吧，天天在家躺尸？”
　　“好。”
　　没有准确的时间我以为会草草了事。
　　毕竟我们都没钱，他是孤儿；我的事也没告诉我家人。
　　我想过的，一个人难受就行，没必要让一群爱你的人为你提心吊胆。
　　7
　　昨晚超级痛。
　　闻归帆一向不让我吃止痛药的。
　　他常常说：
　　“药吃多了，有耐性，后面吃再多也不顶用。”
　　我不这样觉得，虽然后面会越来越严重，但是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
　　每回我一说，闻归帆就不哄我了，常常哭。
　　昨晚吃了副止痛药，终于能睡着了。
　　小时候无论是亲戚还是我家人都说我能睡。
　　也确实是这样，我一觉睡到十，十一点。
　　现在醒来还是十一点。
　　我下意识摸摸旁边没人，想着可能闻归帆今天比较懒，出去买饭了。
　　就起身拿他枕头下的手机。
　　这是我的手机，不过有时候疼的厉害天天把手机甩到地下。
　　然后手机保管权就不在我这了。
　　我打开手机，下意识点开某视频平台。
　　才刷了一下就听见开门声。
　　我没事把手机又塞了回去，然后意识到他好像不管我看手机。
　　不对，不是这个。
　　意思到忘了给他发消息。
　　我穿上拖鞋，下了床。
　　看到门口的他，上去又抱，要亲。
　　满怀笑容的去拿闻归帆手上提着袋子，看清东西后，笑容瞬间凝固。
　　其实不能说厨房是摆设，能做饭，就是太小了。
　　一点都不方便。
　　闻归帆倒是没这种想法，吃外卖已经是我上辈子的事了。
　　我生无可恋的回了卧室。
　　现在不会一会儿就得被教训了。
　　“许川柏，天天这么挑？外卖都不干净，还不知道放着为什么？”
　　“知道了——。”
　　可能真放东西了，不然我怎么这么上瘾。
　　8
　　今天起床，闻归帆兴致冲冲的说要带我到海边。
　　他什么时候买的机票我不知道。
　　我俩没坐过飞机。
　　全程的靠手机视频教程。
　　虽然挺滑稽的，但我能感受到我的嘴角一直在上扬。
　　闻归帆怎么看都不腻。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网上拍的这里特别好的。”
　　闻归帆看起来特别委屈。
　　这里特别热，于是我提议回酒店，晚上在出来了还没到约定的时间，闻归帆就要出去了。
　　风刮在脸上凉凉的。
　　我在那里站着看海。
　　没什么意思，没想象的那么浪漫。
　　起风了，风越刮越大。
　　今天早上还那么热，现在就开始后悔出门时为什么没多穿点衣服。

　　“我们在谈恋爱吗？”
　　“没有。”

　　我的回答没有一丝温度。
　　觉得自己好像渣男。
　　闻归帆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9
　　我去拍照了！
　　拍的上半身单人照。
　　给闻归帆拍了好几张，真好看。
　　10
　　我今天很过分，说了很多让闻归帆伤心的话。
　　他摔门走了。
　　一点也没回头。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11
　　我现在一闭眼都是他，现在应该是喝孟婆汤都忘不掉了吧。
　　12
　　他回来了。
　　他向我服的软。
　　我不想让他管我了。
　　我抽烟他也管，我一抽烟，他就抽烟。
　　我本来故意把我正在抽的那根给他，递过去时，就后悔了。
　　我把烟掐了，他问我为啥。
　　我觉得我当时好像是说：“你要好好活着。”
　　13
　　我可能快死了吧。
　　现在越来越痛了。
　　昨晚，我难受的一直哭，闻归帆怎么安慰都没用。
　　吃了三副止痛药，药效来的好慢。
　　闻归帆也哭了。
　　我痛，他哭什么？
　　14
　　他带我去白岁宫了。
　　说是能健康，特别准。
　　拜拜就拜拜吧。
　　15
　　我是不是要死了，好难受。
　　吃了药也不管用。
　　闻归帆也没在家，他是最近高峰期，老板说这段时间打工比平时工资加200。
　　他去了，好坏，只留我一个人。
　　16
　　我感觉我要是睡了就醒不来了。
　　但是现在我非常困，眼皮特别沉。
　　早知道最晚在多吃药，睡了。
　　止痛药好贵。
　　我眼皮有点不听使唤了。
　　窗外的秋叶总因为最近足够用力，在抓紧些，就不会被风刮走。
　　它多撑了一会，还是摇摇晃晃的落下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白岁宫果然不准，也可能是闻归帆许错了吧。
　　手机一条消息弹出一条消息。
　　我没力气解锁了。
　　窗外的秋叶总因为最近足够用力，在抓紧些，就不会被风刮走。
　　它多撑了一会，还是摇摇晃晃的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