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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铁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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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沈炽和谢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谢烬的“成熟”沈炽能看出来,沈炽的“信任”谢烬也能感受到。
空闲时间,沈炽居然也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炽:吃饭了吗。】
【烬:在做,你中午也别忘了吃饭。晚饭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今天谢烬休息,沈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居然觉得有点无聊。
——明明往常也是这么过来的。
“沈总,开会了。”
齐清刚走进去就看见自家老板一脸凝重地看着手机。
“……噢,来了。”
沈炽回应,随后敲下几个菜名发给谢烬,面色如常地去了会议室。
“沈总又要干掉哪家公司?”
“不知道。”
齐清和林渲在背后小声蛐蛐。
——谁能猜到沈炽只是在纠结晚上吃什么。
云港已经进入深冬。
沈炽向来懂得瞻前顾后,厚衣服是必备——只不过有时候要风度不要温度。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是谢烬。
“喂?”
“天冷了,你衣服多穿点。”
“不会感冒,少操心。”
沈炽刚结束一场会议,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沈炽,你今天已经穿少了是不是?”
沈炽心下一跳,没回话。
刚会议室的空调打得低了点,他穿得少,现在冒了点鼻音出来,还是被谢烬听到了。
“你看,被我猜中了吧?一说中你就不爱说话。”
电话里头传出高压锅的声音,有些吵闹。
“我给你煲了汤,回来喝。”
“这才三点你就做饭?”
沈炽看了眼时间调侃道。
“你越来越有人夫感了知道吗?”
对面的谢烬笑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好,摆弄厨具的叮铃哐啷声也多了些。
“嗯,你的夫。”
“有病,做你的饭。”
沈炽匆匆挂了电话。
但谢烬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弹了几条微信过来,多半都是叮嘱和关心。
裴铭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目光刚好和他手机界面对上。
“你和你的小金丝雀真是越来越不避讳了。”
裴铭丢了一沓资料给他,随意往沙发上一坐。
“枯槐谷你去过了吧?我查到当年有场火灾……”
“他有名字。”
沈炽打断了他。
裴铭一愣:“什么?”
“我说,他有名字。”
裴铭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桌上的资料:
“合着你对当年的事不在乎,就在乎那破称呼?”
沈炽不轻不重地放下钢笔,“砰”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清晰。
“我只是希望他得到他该有的尊重。”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叫什么……人文关怀?”
他双手撑住下巴靠在办公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裴铭,把裴铭盯出一股无名火。
“我让你有人文关怀是为了生意上的圆滑世故,谁知道你拿它谈恋爱?”
“我没谈。”
沈炽面无表情地往椅子里靠了靠,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喃喃道:
“也不会谈。”
说完,目光重新聚焦,伸手拿起那份资料。
“这不就是一场火灾吗?当时也是报道出来的……等等。”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场火灾的时间——谢成钢死的前一天。
此外,照片有些模糊,但仍然能看出来似乎刚进行过一场类似祭祀的活动。
蜡烛,祭台,人们的神情都透着古怪。
“这些东西在普通的报道里查不到,你从哪儿来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帮你。”
裴铭背对着沈炽站在落地窗前。
“从前我反对,我不解——你养着他,还特地出手帮他有什么用。”
“现在看来,他确实改变了你,既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我也支持你。”
裴铭说完拍了拍沈炽的肩膀,转身收拾东西大步离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犹豫再三,沈炽还是打电话给了谢烬。
“谢烬,枯槐谷那里有点新线索,说是曾经发生过火灾。”
“你要不要……”
“要!”
谢烬回答得干脆。
很显然,上次枯槐谷毫无线索让他很耿耿于怀。
“但你要先回来吃晚饭。”
语气认真,似乎这才是更重要的事。
沈炽轻笑一声:“好,今晚不加班。”
挂了电话,仔细想想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加班了。
他居然诡异地贪恋这种似家的温存。
吃完晚饭,夜路更难走。
车是沈炽开的。
“我们一会儿还要面对那个难搞的老头吗?”
“嗯,所以你要加油了。”
沈炽之前只和他说是新线索,但没提到照片。
言下之意,他还是想让谢烬自己套话。
车停在上次熟悉的地方。
村里人大多已熄灯。
找到上次那户人家,出人意料的,灯还亮着。
“咚咚。”
很快就有人应门,依旧是那位老大爷。
“……大爷你好,我们想问问当年火灾的事。”
谢烬越说越没底——他觉得大爷会像上次那样把他们赶出去。
“这么晚了,也难为你们过来。进来吧。”
大爷步履蹒跚地打开门。
两人这才发现里面陈设几乎简陋。
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这应该就是赵云昌的母亲。
“大爷,您贵姓?”
“曹。”
大爷边说边为妇人掖好被子,把两人带到隔壁隔间讨论。
“我就直说了。”
没了外人,谢烬不再扭捏,也没了刚才的客套。
和沈炽的相处中,居然生出了和他相似的气质。
直截了当,狠厉又不拖泥带水。
“曹福生大爷,床上的是你妹妹曹秀贞吧?你是她儿子赵云昌的外甥。”
谢烬从包里掏出一份报告给他看。
——曹福生家里放了很多书,桌垫下压着报纸,所以他断定他是个读书人,这份报告他能看懂。
果然,曹福生颤颤巍巍翻出老花镜阅读起来。
“你说的没错,但这和当年的火灾有什么关系?”
“老头子在这里待惯了,不想参与你们的恩恩怨怨。”
曹福生依旧抗拒说出真相。
谢烬也拿他没办法,就在他以为他们又要空手而归时,沈炽开口了。
“老大爷,您看看这个。”
他拿出一叠裴铭给他的照片。
曹福生看到后脸色大变。
沈炽还在继续:
“您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您不想知道外甥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提到妹妹的儿子,曹福生果然为之动容,脸上浮现纠结的神情。
“我们已经在收集证据,凶手跑不了的,您能帮我们吗?”
谢烬“夫唱妇随”般服软。
曹福生叹了口气,认命般站起身,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老旧铁盒。
打开后,里面看上去都是陈年老物件——几张照片,一个打火机,一本书,两根蜡烛。
“东西都在这儿了,你们自己看。”
曹福生蹒跚着走出房门,临走前叮嘱:
“如果当年的事真相大白,我不邀功,你们也别谢我。”
“给我和我妹妹一处清静地就好。”
随后,空旷的小房间只剩他们两人。
“好,开始吧。”
谢烬劲头十足地翻那几张照片,沈炽则是翻阅那本书。
“哇塞,好漂亮。”
谢烬看到照片惊呼一声,然后嬉皮笑脸朝沈炽道:
“但是没有你好看。”
沈炽翻了个白眼,凑过去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照片里,一位年轻女性面容姣好,身着长裙。
额饰与耳饰看着更像是古代的样式,且具有其他地域特色。
最重要的是,她站在一个神似祭台的东西上。
“这个人,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是吗?”
谢烬倒是没印象。
他把照片翻过来,后面写着一行字:
2003年,神女姜望舒,祈风调雨顺,仪式毕。
“我想起来了,这女的不是和姜鹤鸣长得很像吗?”
谢烬反应过来,看到沈炽“嘘”的手势才噤声。
“眉眼很像,我让齐清查。”
沈炽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查她?你就知道名字怎么查?”
谢烬指着照片问道。
沈炽没回他,只是朝电话里吩咐:
“查姜鹤鸣,不是他的履历,是他父母和亲戚,尽快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沈炽催促谢烬再看看别的东西。
蜡烛上的刻字看不懂,书里画的都是符文之类的,查明也需要时间。
“这个打火机我想起来了,姜鹤鸣用过。”
谢烬摩挲着外壳斑驳的打火机。
“张叔说这只供给有钱人。”
“可以查它的来源,以当年的经济发展,拥有它的人不多。”
沈炽点了点头,把消息同步给齐清。
“如果这个打火机是姜鹤鸣的……没准当年我爸出事前见过他。”
“就是因为我爸身上有一个和他一样的打火机才被叫去调查,这才没赶上股东大会,被陷害入狱了。”
谢烬边说手边握紧,恨不得把照片揉皱。
沈炽见他这样,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谢烬敛了敛心神,伸手去拿那本书:
“这本书里全是符文?这我哪能看懂?”
他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都没看出门道,网上也查不到线索。
“这摊是血迹吗?它和你给我的日记本上沾到的血迹很像。”
“看起来像……这本书带去市区医院化验,里面的符文也找鉴定人员研究一下。”
“我猜八九不离十也和献祭有关。”
沈炽边说边滑动手机,以免漏看齐清的消息。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信,可能确实难查。
“那怎么办?要回去吗?没别的可查了。”
仅有的线索已经分析完了,但两人暂时还不能搭出完整的框架。
“还有一样,井外面的水桶。”
“赵云昌常年不回家,那个水桶又起什么作用?”
沈炽把要带走的东西整理好,打开导航看了看。
“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
“今晚不回了,明天找曹福生再了解情况,然后直接回公司。”
导航赫然显示天气状况和能见度极差,开回去也不方便。
两人决定在这里对付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