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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今天就要钻 ...

  •   【opt.逃向市集,掩人耳目】

      我躲进纷繁杂乱的市集,换上粗布衣裳,融入市井人群中。随后,我翻过围墙,趟过水流,钻过灌木,用一身狼狈换来久违的自由。

      摸爬滚打中,我随身携带的胸针不见了。

      近郊有一支骆驼商队,成员是外国人,语言不通,好在他们对我没有敌意。我爬上一匹骆驼,随商队一路西行。

      到了第三天,商队准备去南方,剩下的路我只能自己走。

      我沿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前行,西澜就在附近,奇怪,连城墙的影子都没看到。

      茫茫无际的沙漠中浮现一个点,渐行渐近,是一名披着斗篷的老者。

      老者:“年轻人,你一个人在沙漠做什么?”

      我:“我要去西澜。”

      老者:“西澜?西澜古国几百年前已经覆灭了,你在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我七岁以前……哪怕只剩遗迹我也要去找。”

      我继续赶路,粮食和水均已耗尽。西澜的轮廓浮现,那是海市蜃楼吗?我步履蹒跚,朝微弱的希望走去,晕倒在烈日的炙烤下。

      醒来时,我望向熟悉的天花板,有种回到童年的错觉。

      喻储守在床边,搀扶我坐起来。他褪去盛装,换上西澜款式的常服。

      我很久没见过故乡的服饰,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就像眼前的人,也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

      喻储抬起我的手,检查手环上的生理指标:“总算醒了,要是晚来一步,两边都不好交代。”

      情谊搁置十几年,按理说应该被时间冲淡,他却捧着我的手,说着笑着,格外体贴。

      喻储继续说:“想家了就跟我说,一切好商量,用得着这么冒险吗?”

      我:“……这是在哪?”

      喻储:“西澜,恭喜你回家了。”

      在西澜,王室成员没有特权,与吟游诗人、话剧演员一样,履行职责,获取薪酬,自然也没有仆从。

      而在凉夏,贵族不允许独自外出,随从的数量、年龄、身份都有严格的讲究。

      此刻,屋里只有我和喻储两人。

      我推开他的手:“多谢,你该回凉夏了,典礼还在等你。”

      喻储:“都什么时候,你还惦记这个?我留下来陪你,等你适应了我再走。”

      我:“我们不熟吧,不劳费心了。”

      喻储:“不熟么,可你还戴着我送你的项链。”

      我习惯了项链的存在,一摸脖子还真是。为了扳回一局,我拿起他的手,得意地举起来:“你……你不也戴着我送你的手链!”

      喻储转动手腕:“嗯,我不打算否认什么。”

      我:“这些年,你过得怎样?有人欺负你吗?”

      喻储:“如果说有,你替我欺负回去吗?”

      喻储:“表情这么严肃,是当真了?”

      喻储:“如你所见,我完完整整站在你面前,没有少胳膊,也没少腿,不信你捏捏。”

      喻储:“嘶——真掐,整个西澜只有你欺负我。”

      喻储:“太阳准备落山了,你打算休息,还是跟我出门走走?”

      我伸懒腰:“走吧,我要巡视领土!”

      为了抵御沙漠化,西澜种满绿植,这些植物经过基因编辑,能在干燥的沙漠环境中生长,四季常青。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朵涂鸦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呼应,仿佛从没变过。

      我:“如果说有什么不同,我觉得整座西澜城都缩小了。”

      我:“从这里,到坡顶那栋老房子,小时候我和朋友们在这里玩,你追我赶,能玩一下午,就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

      我:“现在走起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这条路,喻储走过无数次,他并无惊讶,甚至没分几份目光去衡量路的长短,照旧与我并肩散步:“路没缩短,是你长高了。”

      路上遇到一个大约7岁的小女孩,女孩挥手跟我打招呼:“你回来啦,还记得我吗,我是欣可呀。”

      我一头雾水,出于礼貌也挥了挥手:“……你好,欣可小朋友。”

      小女孩没察觉我的犹豫,发出热情的邀请:“有空来我家做客,我们一起搭积木。”随后她拎着装满鲜花的篮子走了。

      喻储:“她是你的朋友?”

      不像,完全没印象。

      我:“我离开西澜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我:“也许国民对王室有天然的好感,比较自来熟吧。”

      与实施宵禁的凉夏不同,西澜的底色是夜晚。

      城中有家小酒馆,老板是讲究人,门口的空地充满艺术氛围。

      吟游诗人坐在酒馆的僻静一角,斟酌诗歌的韵脚。追逐打闹的小孩在灌木丛中穿梭,仿佛永远不会长大。画家提起笔,用明亮的色调勾勒夜晚的氛围。

      一轮圆月从内陆湖升起,我和喻储趴在断崖前的栏杆上,用手指描摹内陆湖的轮廓。

      我:“回去以后,你会想念西澜的夜晚吗?”

      喻储:“何止想念,在西澜待久了,总觉得凉夏才是那个陌生而遥远的国度。如果不是出于责任,我根本不想回去。”

      我:“跟那里人心太复杂了,善恶美丑都藏在繁琐的礼节下。”

      我:“你好可怜哟,体验过先进文明,却又要回到那个地方。”

      我:“还是我的命比较好,没准等你当上国王,为政务和家庭操碎心时,我依旧像今天这样,看看书,散散步,捣鼓一些小玩意。”

      喻储若有所思:“在你看来,我这么可怜吗?那我要好好想想,该怎样利用你的同情了。”

      我:“喂!怎么能这样!”

      喻储:“谁让我是'善恶美丑都藏在繁琐的礼节下'的凉夏人。”

      我佯装生气,戳他的腰侧、颈间和膝盖。喻储不反击,只是后退,引诱我一步步向他靠近。在我快要失去平衡时,或是在他笑得撑不住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腕。这场嬉闹如同共舞,进退之间尽是轻盈的节奏。

      明月偏西时,喻储送我回到王宫。

      王宫依山而建,确切说,这一整座山都是王宫。这边一间房子,那边一个庭院,绿植与乔木穿插其中,还有喷泉和鱼塘。

      除了王室的居所,这里也是议会厅、行政楼的所在地,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说到迷路,我想起回西澜的曲折遭遇:“回来的时候,我按照地图的指示走,为什么找不到西澜。”

      我:“还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他说,西澜几百年前就覆灭了。”

      喻储:“地图难免有误差,我找到你时,你晕倒的地方离城门不远。”

      我:“这么说,我看到的海市蜃楼就是西澜咯?”

      寝宫门口,他拿出钥匙,打开门,随即把钥匙给我:“别想这些,早点休息。”

      我:“今晚你住哪。”

      喻储:“好问题,流落街头。”

      ?

      喻储:“怎么关心起我的行踪了。”

      我:“如果明天醒来,我发现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该去哪找你?”

      喻储:“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先来找你。”

      我:“哦,那好吧。”

      喻储:“怎么,不满意?白天不是盼着我离开,分离焦虑这么重。”

      喻储:“你希望我留下吗?”

      我抬眼:“可以吗?”

      喻储:“好,我不走,打地铺陪你。”

      收拾好一切,我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我:“在凉夏这些年,我发现,许多人愿意接受西澜的新思想。可惜,封锁派是主流。”

      我:“如果你当上国王,你是封锁派,还是先进派?”

      喻储不假思索:“封锁派。”

      我翻身下床,隔着一层被子扑在喻储身上:“白眼狼,西澜养你这么多年,养出个封锁派!”

      喻储不挣扎,任由我趴着,似乎在等我自己觉得没劲儿然后走开:“我来当人质,没必要感恩戴德。就像你在凉夏,被锦衣玉食供奉着,在你看来不也是软禁?”

      回想凉夏种种,女王视我如己出,官员百姓都尊称我为公主,一句“软禁”有失偏颇。

      我:“不算软禁。”

      喻储:“不是软禁?是谁哭着闹着想回家?”

      我:“我们都是人质,你衣锦还乡,我却留在凉夏,我不就成了西澜的软肋?”说到这,我将愤怒聚集在拳头上,狠狠捶下去。

      喻储躲闪不及,吃痛地吸了一口气:“现在的形势是,凉夏的软肋被扣留在你的寝宫。”

      喻储:“还不起来?要压我多久?”

      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抚过他的喉结:“此子断不可留!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当封锁派!”

      喻储:“自由平等的理念损害了贵族利益,能掌握先进技术的又刚好是贵族。这时,平民百姓意识觉醒,发动起义,你猜会发生什么?”

      我:“贵族……用先进武器……镇压起义?”

      喻储:“西澜的技术过于跨时代,连精英贵族都难以掌握,更别说没受过教育的平民了。”

      喻储:“这对凉夏十分危险,如果我是国王,就不能按自己的喜好行事。”

      说得大义凛然,我差点被绕进去:“这是你作为贵族的一面之词,你担心先进的思想颠覆贵族统治吧。”

      喻储:“冤枉,我一直住在西澜,权势纷争跟我没关系。”

      喻储藏在被子下的手指轻轻戳我:“好了别闹,睡吧。”

      我顺势钻进他的被窝,掖好被子。

      喻储:“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我:“提醒一下,你敢对我做什么越界的事,将彻底颠覆两国的政治格局。”

      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脚很冰。”

      我坏笑着,用冰冷的脚背贴上他的小腿。

      喻储的身体僵住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握住我的脚踝,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呼,到底是谁先越界。”

      第二天醒来,喻储还在睡,周围的一切都没变,西澜不是海市蜃楼!

      我松了一口气,窝进他的怀里,耳边传来平稳的心跳。或许是我的动静大了些,他下意识地搂住我,拍了拍我的背,含糊着说了句什么,像是要喝水。

      我钻出怀抱,赤脚下地,起身倒水。提起水壶时,一缕细腻的沙子倾斜而出,落在水杯中,堆成一个小小的沙丘。

      我恍然意识到,窗外没有鸟鸣,安静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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