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潜涌》李家一张

7、第 7 章 第七章暗处

　　第七章暗处的眼睛

　　林渊在通风管道里一动不动地趴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确认季海已经离开。

　　他的背心已经被汗浸透了。

　　季海——那个一直嘲讽他、挑衅他、把他叫做"九局之耻"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学员。他是某个代号叫"HADES"的秘密系统的操作员。而且这个系统一直在追踪渊纹继承人。

　　也就是说——季海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渊的真实身份。那些挑衅和嘲讽，有可能是在测试他的觉醒进度；那些体测和格斗对抗，很可能是季海在近距离收集数据。

　　林渊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有两张脸。

　　赵铁山——真心想帮他，但被人利用了情报。

　　老周——知道更多但不敢说，因为他自己也在被监视。

　　季海——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是监控者。

　　还有多少人？他的同期学员里，还有多少个季海？

　　林渊从通风管道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寝室里鼾声如常，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但当他躺回床上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到一种真正的警惕——不是恐惧，而是清醒。

　　三天之前他还是一个连跑步都会被人鄙视的废物。现在他知道了父亲的遭遇、发现了隐藏在地下七层的秘密、觉醒了渊纹力量、还发现自己的同学是秘密监控员。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不能硬闯地下七层——他不了解地下七层的防御，不知道守卫人数，不知道地形。贸然行动等于送死。

　　不能公开调查——HADES系统分明在监视他。如果他大张旗鼓地查，季海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赵铁山可以信任但他的情报渠道被污染；老周可以信任但他自己也被盯上了。

　　那么，他应该怎么做？

　　答案在天亮的时候出现了。

　　***

　　早晨七点，宿舍的广播忽然响起，是所有内部频道同步播报的紧急通知：

　　"全体学员注意——接上级指令，今日所有常规训练取消。全体中级班学员即刻至四层简报室集合。重复——所有中级班学员，即刻至四层简报室集合。"

　　孟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跳起来："我靠，什么情况，紧急集合？"

　　曹胖子快速把脚塞进鞋里，鞋带都顾不上系："上次全基地紧急集合是三年前——那次走出去的是三十个人，回来的是十二个。"

　　宿舍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林渊穿上作训服，胸口的青色印记隐隐发热。他有一种直觉——这次的紧急集合跟他有关系。

　　四层简报室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能容纳两百人。此刻里面站满了中级班和高级班的学员，大约七十多人。讲台上站着三个人：赵铁山、一个林渊不认识的穿便装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梳着利落的马尾，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作战服，制服的左臂上绣着一个林渊从未见过的徽记——一轮弯月下，三把交叉的短剑。

　　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外围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隐隐发光。那不是化妆或者美瞳——那是天生的。

　　便装男人开口了，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叫楚怀安，国安第九局副局长。这位是苏晚晴——你们不需要知道她的部门归属，只需要知道她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苏晚晴。林渊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那个徽记——一轮弯月下交叉的三把短剑——如果他没猜错，那是世家联盟中苏家的族徽。

　　世家的人怎么会在九局的行动里当负责人？

　　赵铁山接过话筒，语气比平时更沉："各位——你们进九局的第一天就被告知过，你们训练的目的不是为了打靶和跑步。是为了战斗。现在——战斗来了。"

　　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卫星图片。图片显示的地点是西南边境的一片山区，山势险峻，地形复杂。多个红点标注在山间各处，看起来像是某种据点的分布。

　　"三天前，边境巡逻队在以下坐标位置发现了大量的非法灵质开采痕迹。"赵铁山点击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跳跃，"光这一个区域的非法矿场就有七处，开采规模远超过我们之前对任何境外组织的判断。初步情报分析认为，这是一个跨国的暗网组织在加速囤积灵质资源，为三个月后的灵气大潮做准备。"

　　林渊的背脊一凉。

　　三个月后。灵气大潮。跟他父亲在意识中警告的一模一样。

　　"行动指令——代号'清源'。中级班全体学员编入清源行动队，每五人一小组。任务目标是：渗透矿区、定位非法设施、切断其能源供应，在高级班支援到达之前固守阵地。"

　　赵铁山扫了一眼台下的学员。

　　"这是你们多数人的第一次实战。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害怕，有些人兴奋。把这两种情绪都收起来——战场上，情绪是你的敌人。冷静是你的武器。"

　　学员们陆续被分成小组。林渊被分到了第五小组。他的队长是一个叫陆铮的高级班学员——二十五岁，国字脸，不爱说话，但据说综合格斗排名前三。队员是林渊、孟冬、曹胖子和另外两个学员。

　　队伍分组完毕，学员们各自回宿舍准备装备。林渊刚走出简报室，在走廊里被人叫住了。

　　"你叫林渊。"

　　不是询问，是陈述。苏晚晴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近距离看，她眼睛里的金色纹路更清晰了——像是某种生物发光现象。

　　"是。"

　　"你的体测成绩我看过了。"苏晚晴的语气淡淡的，"最后一名。"

　　林渊没说话。他等着下半句。

　　"但你的潜意识感知评分是满分。"苏晚晴走近一步。她只比林渊矮半个头，目光刚好与他平齐。"你们的赵教官坚持要让你参加行动。我很好奇——他为什么对最后一名的学员这么有信心？"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苏晚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像一片雪花落在火上。

　　"我会问的。"她转身离去，马尾在肩膀后轻轻晃动，"任务中别掉链子，林渊。这不是训练。在这里，你的每一次失误都可能让队友送命。"

　　她走了。

　　林渊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病理性眩晕——是他的感知能力被一种来自苏晚晴身上的能量场干扰了。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跟他体内渊纹相似的、但性质不同的力量。某种古老的、克制而强大的东西。

　　***

　　装备准备室里，曹胖子正在往自己的战术背心里疯狂地塞绷带。

　　"老曹你带这么多绷带是打算给全队做外科手术吗？"孟冬一边检查通讯设备一边调侃。

　　"你们懂什么——武器可以没有，命可以没有，但兄弟不能丢下。"曹胖子瓮声瓮气地说，"我跑得慢、打得菜，但要是你们谁中弹了，老子爬也能把你拖回去。"

　　陆铮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开了一次口："出发前一小时——你们每个人给家里写一封信。不保证你们能活着回来。这是规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紧张、兴奋、恐惧、和某种微妙的仪式感。林渊拿过纸笔，笔尖悬在纸面上。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已经改嫁的母亲。他想起自己的父亲——被囚禁在地下深处的父亲。他想起老周的警告——每次使用渊纹都会消耗生命。

　　最后他只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