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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向冉失算 ...

  •   时间一分一秒在寂静的走廊缓缓淌过,墙壁上电子钟的数字不停跳动,滴答声响被无限放大,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程逸指尖无意识捏紧矿泉水瓶,瓶身被攥出深深浅浅的褶皱,他目光自始至终钉在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心底满是后怕,若是这一次真的就此永别,那些横亘多年的误会和隔阂,全都成了再也没机会抚平的遗憾。

      不知又熬过多久,抢救室上方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终于熄灭,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透出一丝松快,说道:“手术很顺利,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程逸紧绷许久的肩膀猛地一松,长久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眶的红意终于再也藏不住,他快步上前追问术后注意事项,一字一句将医嘱牢牢记在心里。

      手术结束后的四十八小时之内是最关键的,程逸没法彻底停工,一旦彻底缺席,剧组停工和天价违约金会接踵而至,他只能咬牙两头兼顾。

      这两天,他把自己活成了连轴转的机器,清晨天未亮,他准时抵达剧组,顶着眼底浓重的青黑,拍完所有高强度主戏,午休的空档,他永远拿着车钥匙,一刻不停地往医院赶。

      从片场到医院,短短二十分钟车程,是他唯一能喘息、能安心看她一眼的时间,每次赶到ICU门外,他只隔着玻璃看一眼里面安静沉睡的人,和医生确定一切平稳,那紧绷的心才能稍稍落地。

      白天拍戏,心神却全系在医院,手机二十四小时不静音,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关于她的通知,夜幕降临,剧组收工的第一秒,他又是第一个驱车奔赴医院的人。

      整夜的时间,他全都耗在医院走廊,别人休息和吃饭的时间,他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寸步不肯离开。

      也是这四十八小时里,纪珩悄悄摆平了全网风波,压下事故热度,封锁所有外泄消息,他思虑周全,怕媒体突然去了医院看见程逸,所以早就打点好一切,而且也敲定两名最资深的护工,只待方知好转普通病房,便二十四小时轮岗贴身照料,无一不安排得妥妥帖帖。

      肖云舒看见程逸这般,眼底漫开一层心疼,这两日他两头奔波,脸色熬得泛着疲惫,连说话都带着淡淡的沙哑。

      她递过去一瓶水,轻声叮嘱道:“你别硬撑,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知好这边有我守着,医院有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不必时时刻刻耗在这里。”

      程逸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向ICU紧闭的大门,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焦灼,说道:“等知好转到普通病房,我才可以安心点。”

      方知好一天不转出,危险便没有真正散去,只要还隔着这道重症监护室的门,就一刻也不敢松开。

      两天后,方知好顺利转入普通病房,病房门刚推开没多久,走廊便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方母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北城,她脸上带着仓促,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心疼,只是那点情绪淡得像水面转瞬即逝的涟漪。

      母女二人自小分开,常年缺少相处,血肉亲情早已被岁月冲淡,她心里清楚女儿遭了一场大祸,却生不出撕心裂肺的焦灼,更多只是事到临头不得不赶来的责任。

      恰好这时程逸和向冉并肩走来,向冉借口一同探望跟在他身侧,此刻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是谁。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便听见医生的声音,说道:“后期康复疗程花销不小,营养与理疗最好选效果更好的方案,对颅内和腰椎恢复帮助更大。”

      话音刚落,方母立刻皱紧眉头,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我可没有钱,都用最便宜的就行,能治好就可以。”

      这句话清清楚楚落进门外两人耳中,程逸脚步一顿,当即迈步上前,语气平稳说道:“阿姨,康复的费用您不必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方母闻声抬眼看向他,一旁的向冉猛地怔住,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方知好的母亲,方才那句直白的诉苦还回荡在耳边,她心底暗自了然,瞬间看透这人骨子里看重钱财的本性。

      向冉不动声色站在后面,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算计的微光,一个把金钱摆在女儿安危前面的母亲,日后未尝不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方母在病房待了大半日,没怎么守着昏睡的女儿,反倒频频拿出手机盘算琐事,向冉看准时机,找了个程逸暂时离开病房的空档,以送水为由单独把方母约到医院楼下僻静的长椅。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方母看见鼓鼓囊囊的信封,眼神当即一动。

      “阿姨。”向冉声音压得很低,脸上不见往日温和,目的性直白,“这里面是一笔钱。有一档亲情访谈节目正在邀约嘉宾,我可以帮您牵线,您上节目把这么多年的事讲出来。”

      方母捏着信封边缘,迟疑抬眼:“讲什么?”

      “讲知好长大之后只顾自己拍戏风光,不肯承担赡养您的责任。”向冉淡淡开口,“说您这些年过得辛苦,她常年对您疏于照料,把委屈说出来就够,节目播出之后,还会有后续酬劳,这笔钱足够您安稳生活了,至于知好那边,舆论压力只会落在她身上,不会牵连到您。”

      方母指尖摩挲着厚厚的信封,她的确爱钱,也确实吝啬自私,方才听见高昂康复费用第一反应就是舍不得掏,但她心里清楚,她可以贪小便宜,可以糊涂一辈子,唯独不能亲手毁了自己女儿,当众抹黑女儿不孝,这是毁了孩子一辈子名声的恶事,她做不出来。

      可她面上半点不露,迟疑几秒,她故作被说动,默默把信封收进包里,点头含糊应下:“行,那我去试试。”

      向冉彻底放下心来,在她眼里这种见钱眼开的市井妇人,只要给钱让说什么就会说什么,她笑着再三叮嘱台词与卖惨节奏,满心以为自己布下了一盘死局,只等着方知好醒来身败名裂。

      几日后,亲情访谈节目如期录制,向冉坐在观众席,唇角噙着稳操胜券的淡笑,静静等着看方知好跌落泥潭。

      镜头全开,灯光聚焦在方母身上,主持人按照剧本引导:“阿姨,很多人好奇,您独自多年,是不是一直很少得到女儿的照料?”

      全场安静,所有人等着她卖惨、控诉方知好不孝,可下一秒方母开口,字字坦荡、句句真实,彻底颠覆所有预设剧本。

      “我今天来,不是来告我女儿不孝的。”她坐在聚光灯下,不卖凄惨,坦然道出所有真相,说道:“知好从小是跟着她外婆长大,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常年缺席她的人生,没养过她几天,没疼过她几次,她一路摸爬滚打,吃尽苦头,凭自己本事走到今天,她从没怨过我,从没对外说过我一句坏话。”

      “这次她重伤住院,我第一反应是舍不得花钱,想省最便宜的治疗,是我自私,是我糊涂。”她抬眼,字字清亮,当众撕开所有阴谋,“但是有人私下给我一笔钱,让我上节目抹黑她不孝、不养亲妈,钱我确实拿了,但我不能昧着良心毁我孩子,我贪财、我小气、我没本事,但我女儿半分不孝都没有!”

      嗤啦一声,牛皮纸信封被她用力撕开,厚厚一沓现金轰然倾泻,红红钞票从牛皮纸信封里尽数滚落,哗啦啦洒满整个光亮舞台,纸币四散铺在干净的地板上,刺眼、张扬、震得全场死寂。

      演播厅彻底哗然,台下观众哗然窃语,直播弹幕瞬间爆炸,观众席里的向冉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一瞬冰凉,她猛地攥紧指尖,脸上所有温柔得体的伪装寸寸碎裂。

      她千算万算,赌定了方母贪财势利,以为金钱可以收买一切,却万万没料到这个半生糊涂、爱占小便宜的女人守住了自己女儿的清白。

      满地散落的钞票,成了打向向冉最响亮、最狼狈的一记耳光,也彻底洗清了方知好所有莫须有的污名。

      直播画面被无数网友截图和录屏,短短十几分钟,“访谈现场撒钱”的词条直冲热搜,牛皮信封、满地钞票和方母坦荡直白的控诉,这个极具冲击力的场面飞速刷屏短视频平台,刷爆全网,评论彻底两极反转,大家心疼方知好从小孤苦无依,又愤怒有人暗中布局恶意构陷。

      演播厅乱成一团,导播急着掐断直播信号,主持人僵在原地,场面彻底失控,向冉坐在观众席的座位上,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温婉得体的模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与慌乱层层翻涌上来。

      她不敢再待下去,也无力去收拾眼下的烂摊子,向冉低下头,尽量避开镜头,佝偻着脊背,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悄无声息从观众席侧边通道起身,脚步仓促又狼狈,灰溜溜地快步走出演播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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