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小羊熊

5、第 5 章

　　师尊望向你。

　　梦中，他站在树旁，周围是风一吹哗啦啦响动等待收割的麦。凡间人气落在仙尊身上，你觉得画面如此割裂，所以你闭眼，试图从这梦魇中清醒。

　　“白费力气。”他嗓音如目光冷淡，无声嘲笑你的不自量力。

　　你默默移开视线，拢紧衣裳，试图将自己藏进宽大外袍，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你连克制呼吸伪装镇定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为什么？

　　你想不明白。

　　为什么对方宁愿动用神识定位，也不肯调查当年战争的真相。这种不对等的过分夸张，令你心脏发紧，委屈几乎化为实物，通过无法压住的震颤暴露在他面前。

　　你深呼吸，当年的不解、茫然、悲痛混合交杂，在岁月中凝聚成

　　你恨他吗？

　　——恨。

　　到何种地步？

　　——绝对不会再开口唤他师尊。

　　自幼生长在书香门第，这是你能想到最严重的叛逆方式。

　　他望向你，神色与在神峰时别无二样，以至于你怀疑当年大战的种种不过是你一场梦境，可胸口忽然腾起的钝痛令你呼吸错乱，连带后背慢慢弯下，衣裳俨然遮不住过分瘦弱而凸起的脊椎。

　　你觉得这样的身体太丑，自卑使得你低头，一点点蹲身，回避对方落过来的打量的眼神。

　　仙尊忽然向你迈步。

　　你吓得一哆嗦，踉跄未稳，几乎是歪摔在地，继而惶恐抬头，手指却下意识捂住胸口。

　　空荡荡的灵根宣告着面前仙人所做，你往后挪动身子。

　　“......”

　　距离虽小，仙尊那张毫无表情面庞难得出现细微裂痕，倘若几年前，你还能揣摩其情绪意图，可现在，你只想从这强行梦境中苏醒，免得连最后几分法力也由于支撑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别开脸，拒绝同仙尊对视。

　　空气僵得快要凝固。

　　就在你准备开口，仙尊目光一转，与其共同抵达的是他的命令：“自那日，传送法阵从未关闭。”

　　你从未如此感觉世间的荒诞可笑。

　　面前人抽断你灵骨、废掉你修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你犹如丢垃圾般扔在战场。

　　结果，现在以无所谓态度，居高临下地翻过去足以令人崩溃的血冤。至此，你全身都在痛，以至分不清是累到极致的酸疼，还是强行入梦带来的麻木。

　　“说话，”他蹙眉，再次迈步，“教授于你的都忘记了？”

　　你捏紧双手，眼睫轻颤，却碍于礼教勉强朝对方扯动嘴角：“我……”

　　他还未做出表情，你强行撑着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强行入梦的压迫，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你全身气血翻涌，哇地咳嗽出血。

　　啊……啊……

　　你抬手。

　　指缝血液滚落，你视野灰暗，你发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与以往稍微咳血的状态不同，你无法承受强行入梦的耗气量，全身骨头瘫软。

　　你七窍流血，猩红如当年落雨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终于到时候了么？

　　你未去看仙尊表情，反而犹如解脱，瞬间卸去全身力气，任由自己坠入更深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