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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to9 月光终于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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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事件之后,阮杏和秦时烨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阶段。
她没有明确回应他的告白,但开始每天去“Midnight Sunlight”报到。美其名曰“监工”,实则只是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看着他工作。
秦时烨也没再提那晚的事。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她调各种饮料,每种都有个诗意的名字,每种都藏着只有他知道的暗号。阮杏现在知道了,每次接过杯子时,都会盯着看很久,试图从颜色、配料、装饰里解读出什么。
周一晚上,八点十五分。
酒吧客人不多,秦时烨在教阮杏调酒。
“手要这样握雪克杯,”他站在她身后,手臂从两侧环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按在这里,其他手指包住杯身。对,就这样。”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呼吸拂过她耳畔。阮杏心跳得厉害,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紧张?”秦时烨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有。”阮杏嘴硬,耳根却红了。
秦时烨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贴近了些,带着她的手一起摇晃雪克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空气在升温。
阮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能感觉到他衬衫下坚实的手臂线条,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和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倒的时候要慢,”秦时烨带着她的手倾斜雪克杯,浅粉色的液体缓缓流入鸡尾酒杯,“这样泡沫才细腻。”
最后,他在杯沿插上一片薄荷叶,又放了一颗小小的荔枝。
“尝尝?”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阮杏接过,喝了一小口。荔枝的甜,青柠的酸,薄荷的清凉,还有一点淡淡的酒味——这次他加了少量白朗姆。
“好喝。”她说,眼睛亮亮的。
秦时烨靠着吧台,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上扬。
“这叫‘月光开门’,”他说,“是‘月光敲门’的升级版。”
阮杏愣住了。
月光敲门,是她第一次来他给的饮料。
月光开门……是终于等到她推门而入吗?
她抬头看他,秦时烨也正看着她。吧台暖黄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的琥珀,温柔得让人心颤。
他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睛里藏着千言万语。
阮杏忽然觉得,有些话,不需要说了。
她已经知道了。
周二下午,姜书舒那边出了事。
阮杏接到电话时,正在酒吧写毕业论文。姜书舒的哭声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杏子……那个混蛋……他又来了……”
“你在哪?”阮杏猛地站起来。
“公司楼下……他堵我……”
“等着,我马上到!”
阮杏抓起包就要往外冲,秦时烨拦住她:“怎么了?”
“书舒的前男友又去纠缠她,在她公司楼下。”
秦时烨眉头一皱,掏出手机给文靳译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背景是引擎的轰鸣。
“老文,在哪?”
“车行,怎么了?”
“姜书舒公司楼下,她前男友又来了。你离得近,先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文靳译冷得吓人的声音:“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
秦时烨拉起阮杏:“走,我送你过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赶到姜书舒公司楼下。
场面比想象中混乱。
姜书舒被文靳译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那个前男友,长相斯文,表情却扭曲。
“舒舒,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男人想去拉姜书舒的手。
文靳译一步上前,挡在中间。
“她说了,不想见你。”文靳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前男友上下打量文靳译,看到他骚包的粉衬衫和耳钉,嗤笑一声,“哦,新找的?舒舒,你眼光越来越差了,这种小白脸你也看得上?”
文靳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冰。
“让开。”前男友去推他。
文靳译没动。
“我他妈让你让开!”前男友用力推了一把。
文靳译还是没动,反而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我说了,”文靳译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不想见你。”
“你放开!”前男友挣扎,另一只手挥了过来。
文靳译没躲。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他偏了偏头,嘴角立刻见了血。
“文靳译!”姜书舒惊叫。
文靳译抬手抹了把嘴角,看了眼手上的血,然后抬眼看向前男友。
那一瞬间,他眼神变了。
平时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凶狠的戾气。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再碰她一下试试。”他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
前男友被他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
文靳译笑了。嘴角还挂着血,那笑容却冰冷刺骨。
“我不打你,”他慢条斯理地说,“但你要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会让你在深圳混不下去。信不信?”
前男友脸色发白。
“滚。”文靳译吐出一个字。
前男友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姜书舒,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一走,文靳译身上那股狠劲瞬间卸了。他转身看向姜书舒,表情又变回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眼神凶狠的人不是他。
“没事了。”他说,想笑,却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姜书舒看着他嘴角的血,眼泪又掉下来:“你傻不傻啊,干嘛不躲……”
“躲了,他不就碰到你了。”文靳译说,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又想起自己手上有血,收了回去。
姜书舒抓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疼不疼?”
“不疼。”文靳译摇头,看着她哭,有点手足无措,“你别哭啊……”
姜书舒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文靳译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下来,“我这不是没事吗。”
姜书舒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浑身发抖。
不远处,阮杏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了。
秦时烨站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走吧,”他低声说,“让他们自己待会儿。”
晚上十点,“Midnight Sunlight”。
姜书舒陪文靳译去医院处理伤口了,酒吧里只有阮杏和秦时烨。
打烊后的酒吧很安静,阮杏坐在吧台前,看着秦时烨擦拭杯子。他动作很慢,很仔细,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秦时烨。”阮杏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秦时烨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杯子,转过身靠在吧台边,看着她。
“怕吓跑你。”他说,声音很轻。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跑。”
“你有。”秦时烨笑了,笑容里有种无奈的温柔,“你像小太阳,活泼,开朗,对谁都很好,但心里有堵墙。你需要时间慢慢接受一个人,太快了,你会躲。”
阮杏怔住了。
他说得对。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在感情上很迟钝,也很慢热。如果他一早就冲过来告白,她确实会躲,会觉得不真实,会觉得“这种帅哥怎么会喜欢我”。
“所以我只能等,”秦时烨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打火机,“等你慢慢来,等你习惯我的存在,等你发现那些‘巧合’其实不是巧合。等你终于,愿意为我停留。”
他说得轻描淡写,阮杏却听得鼻子发酸。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就这样等着,看着她从别人生命里路过,看着她对别人笑,看着她可能爱上别人。
却依然固执地,守着那家叫“午夜阳光”的酒吧,等她某天推门而入。
“秦时烨,”阮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是个傻瓜。”
“嗯,我知道。”秦时烨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杏没躲。她仰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温柔的眼睛,看着那颗在灯光下闪烁的黑钻耳钉,看着他那张痞帅的、却因为她而变得笨拙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这样喜欢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泡在温水里,又酸又甜,又想哭又想笑。
像月光终于穿过云层,照亮了整个黑夜。
“秦时烨。”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阮杏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凑过去,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然后迅速退开,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秦时烨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手,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一点淡淡的、属于她的荔枝味唇膏的甜香。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阮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他会不会……
“阮杏。”秦时烨叫她。
阮杏不敢抬头。
“看着我。”秦时烨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阮杏慢慢抬起头。
秦时烨正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海。他眼里有惊讶,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惊喜。
“刚才那个,”他低声问,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是什么意思?”
阮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弯起眼睛,露出小虎牙,笑得像个小太阳。
“意思是,”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如果太阳自己想停留呢?”
秦时烨怔住了。
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像孩子一样开心的笑映在他脸上。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左颊那个浅浅的酒窝露出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捧住她的脸。
“那……”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我就把我的黑夜,都给你。”
阮杏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秦时烨用拇指擦掉她的泪,低头,很轻、很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像月光终于推开门,温柔地,落在了小太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