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见温柔》家陈7

10、to10 恋爱实习期

　　“实习期？”
　　第二天中午，在“Midnight Sunlight”的吧台前，秦时烨握着咖啡杯，表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阮杏。
　　“嗯。”阮杏抱着抱枕，盘腿坐在高脚凳上，一脸认真，“一个月。这期间如果我们发现不合适，可以随时终止关系，退回朋友位置。如果合适，就转正。”
　　秦时烨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眉心：“阮杏，我们已经……”
　　“我知道我们已经互相喜欢了。”阮杏打断他，耳朵有点红，但语气很坚定，“但喜欢和真的在一起，是两回事。万一我们生活习惯合不来呢？万一你受不了我熬夜写歌呢？万一我嫌你酒吧关门太晚呢？”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而且……你暗恋我三年，看到的是我在网上、在舞台上、在人群里的样子。真实的我可能没那么完美，我起床有起床气，写不出歌会暴躁，吃火锅一定要点特辣，看恐怖片会尖叫……”
　　秦时烨看着她，眼神渐渐软了下来。
　　“所以，”阮杏抬起头，看着他，“我们给彼此一个月时间，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接受对方最真实的样子。可以吗？”
　　秦时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无奈的、带着宠溺的笑。
　　“好。”他说，“实习期就实习期。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既然是实习期，那就要有‘实习生考核标准’。”秦时烨转身从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和一支笔，“我们来制定规则。”
　　阮杏凑过去看。
　　秦时烨低头写字，字迹洒脱有力：
　　《恋人实习期考核标准（试行版）》
　　第一条：报备行程。外出超过三小时需提前告知对方，特殊情况除外。
　　第二条：不吃醋。相信对方的社交界限，不因正常社交无理取闹。
　　第三条：每天说喜欢。形式不限，但每天至少一次。
　　第四条：有问题当天解决。不冷战，不隔夜。
　　第五条：尊重彼此空间。不擅自干涉对方工作/创作，需要时再提供支持。
　　写完，他把纸推到阮杏面前：“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阮杏看着那几条，心里暖暖的。他写的每一条都很实际，没有花哨的承诺，都是实实在在的相处之道。
　　“第六条，”她拿起笔，在后面加上，“实习期满后，双方享有无条件退货权，无需理由，不得纠缠。”
　　秦时烨看着那一行字，眉头微皱：“这条太狠了。”
　　“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是认真对待这段关系，而不是因为感动或者愧疚才在一起。”阮杏认真地说。
　　秦时烨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行，听你的。”
　　他拿过纸，走到吧台后面的墙上——那里原本贴着一张威士忌的海报。他揭下海报，把这张《恋人实习期考核标准》贴了上去，还用透明胶带仔细地封好四边。
　　“从今天开始，”他转身，看着阮杏，“我就是你的实习男友了，阮小姐。请多指教。”
　　阮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我也要努力，”她说，“做个合格的实习女友。”
　　实习期第一天，秦时烨就给了阮杏一个惊喜。
　　下午三点，酒吧还没营业，他敲响了阮杏出租屋的门。
　　阮杏顶着鸡窝头开门，睡眼惺忪：“……你怎么来了？”
　　“来报备行程。”秦时烨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下午要去趟供货商那里，大概四小时。晚上七点前回来开店。”
　　阮杏愣住：“报备行程……需要亲自上门？”
　　“嗯，”秦时烨一脸理所当然，“这样显得有诚意。”
　　阮杏没忍住，笑了：“那你现在报备完了，可以走了。”
　　“等等。”秦时烨从背后变出一个纸袋，“路过你提过的那家网红甜品店，买了提拉米苏。你说过这家的最好吃。”
　　阮杏接过纸袋，心里甜丝丝的。
　　“还有，”秦时烨看着她，眼睛弯了弯，“今天的第一句‘喜欢’——阮杏，我喜欢你。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阮杏站在门口，抱着提拉米苏，脸红成了番茄。
　　实习期第三天，酒吧常客们发现了不对劲。
　　“老板今天第几次笑了？”卡座里，一个常来的程序员大哥小声问同伴。
　　“从我进门到现在，二十分钟，笑了八次。”同伴推了推眼镜，“而且他刚才擦杯子的时候，哼歌了。我认识他三年，第一次听他哼歌。”
　　“何止，”旁边一个女客人加入讨论，“你们看墙上贴的那是什么？《恋人实习期考核标准》？老板恋爱了？”
　　“怪不得！”程序员大哥一拍大腿，“我说他怎么最近春风满面的，昨天还破天荒给我打了八五折——平时最多九折！”
　　众人齐刷刷看向吧台。
　　秦时烨正在调酒，嘴角无意识地上扬，眼里带着笑意。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左耳那枚黑钻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配上那个笑容，简直……
　　“笑得我发毛。”女客人总结。
　　这时，阮杏背着书包推门进来。
　　“秦时烨！”她朝吧台挥手。
　　秦时烨立刻抬头，笑容瞬间扩大：“来了？”
　　“嗯，今天在你这写论文。”阮杏在吧台的老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秦时烨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操作间。几分钟后，端出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茶，放在阮杏手边。
　　“趁热喝。”他说，“你生理期快到了，少喝冰的。”
　　阮杏耳朵一红，小声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该记得的都记得。”秦时烨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继续工作。
　　卡座区，众人目瞪口呆。
　　“那是……老板娘？”
　　“看年纪像学生，深大的吧？”
　　“老板居然会煮红枣茶？他不是最烦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吗？”
　　“何止，你们看老板看她的眼神……我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当晚，#酒吧老板反差宠#上了深圳同城热搜。
　　起因是有个客人偷偷拍了段视频——秦时烨弯腰给阮杏递红枣茶，阮杏抬头对他笑，秦时烨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整个过程不过十秒，但氛围甜得齁人。
　　视频配文：“常去的酒吧老板居然恋爱了！而且宠得要命！小姐姐写论文，他就在旁边安静调酒，时不时递茶送零食。原来痞帅老板谈起恋爱是这样的，我没了[酸][酸]”
　　评论迅速过千：
　　“这不是Midnight Sunlight吗！我去过！老板真的帅！居然有女朋友了！”
　　“小姐姐好甜！两人配一脸！”
　　“只有我注意到老板煮的是红枣茶吗？细节戳我！”
　　“这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小姐姐吧？之前在这家酒吧唱歌视频火过的！”
　　“所以是酒吧老板×校园歌手？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阮杏刷到这条热搜时，正在出租屋和姜书舒视频。
　　“你看你看！”姜书舒在屏幕那头激动，“你俩上热搜了！虽然只是同城热搜，但也很厉害了好吗！”
　　阮杏点开视频，看着画面里秦时烨温柔的眼神，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真的好喜欢你啊，”姜书舒感叹，“杏子，你之前还怀疑他情史丰富，现在打脸了吧？”
　　阮杏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啊，打脸了。
　　而且打得很开心。
　　深夜，阮杏登上了那个很久不用的微博小号。
　　这个小号她用来记录最私密的心情，粉丝只有47个，大部分是僵尸粉。最后一条更新是两个月前，她写：“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台上拼命逗人笑，下了台却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好。”
　　她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然后点开编辑，输入：
　　“原来被认真喜欢的人，真的会变成小孩。
　　他会记得你所有喜好，在你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
　　他会把你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然后某天突然给你惊喜。
　　他会因为你一个笑，就开心一整天。
　　他会笨拙地、认真地，学着怎么对你好。
　　原来月光真的会敲门。
　　原来小太阳，真的可以放心地停留。
　　实习期第三天，一切安好。
　　希望三十天后，还能这么说。??”
　　发送。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是深圳的夜色，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流动的光斑。
　　她想起秦时烨贴在那面墙上的《恋人实习期考核标准》，想起他今天说“今天的第一句喜欢”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他煮红枣茶时微微蹙眉的侧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时烨发来的消息。
　　Qin：睡了？
　　杏子茶：还没。
　　Qin：今天忘记说第二句喜欢了。补上：阮杏，我喜欢你。
　　杏子茶：你今天不是说过了吗？
　　Qin：那是早上的。现在过了零点，是新的一天了。
　　阮杏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回复：秦时烨，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Qin：那就宠坏。反正退货期还有二十七天，这二十七天，我会努力让你舍不得退。
　　杏子茶：……你犯规。
　　Qin：“[摸头.jpg] 快睡吧，明天见。”
　　阮杏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恋爱实习期，是这样的感觉。